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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婆婆的秘密 第四天,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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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林可去了一个地方。
不是她公司,不是她家,是城西一个老旧的小区。
那个小区我知道,叫幸福里,建于九十年代,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楼道里的灯一半是坏的,电梯从来没好过,楼梯间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什么开锁、通下水道、□□,层层叠叠。
陆征的妈妈——我的婆婆周敏华,就住在这里。
我和周敏华的关系一直不好。
不是那种明面上的不好,是那种暗流涌动的不好。她觉得我配不上陆征,觉得我家世不行、学历不行、什么都不行。
陆征是什么人?陆氏集团的独子,海归硕士,一米八五,长得帅,有钱,追他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我是什么人?普通家庭出身,普通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八千。
周敏华从第一天就看不上我。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陆征带我回家吃饭的那天。她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就这?"
就两个字。
但比任何侮辱都伤人。
陆征当时就不高兴了:"妈,你说什么呢?"
周敏华笑了笑,说:"我说这菜不错,你紧张什么?"
但我知道她说的不是菜。
结婚三年,周敏华从没给过我好脸色。每次去她家,她不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就是嫌我买的东西太便宜。
有一次她当着我的面说:"征儿,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人,连个蛋糕都不会做。隔壁王阿姨的儿媳妇,人家会做翻糖蛋糕,漂亮得跟艺术品似的。"
陆征当时就火了:"妈,你要是不想让她来,以后她不来了。"
从那以后,周敏华表面上不说了,但我知道她心里更恨我了。
可我没想到,她恨我恨到要我死。
林可上了六楼,敲了一扇门。
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老太太。
六十岁左右,头发染过,染的是那种不自然的黑色,发根已经长出了白茬,像是杂草从水泥缝里长出来。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手上戴着玉镯,耳朵上挂着金耳环,脖子上还有一条金链子,看起来像是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戴在了身上。
周敏华。
林可走进去,门关上了。
我飘到门口,想跟进去——
但我进不去。
有一道无形的墙挡着我,像是这栋楼有什么东西不让我靠近。我撞了三次,每次都被弹回来,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玻璃墙上,疼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我只能等。
四十分钟后,林可出来了。
她的表情很轻松,甚至在笑。和来时的紧张完全不同,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她走路的时候还哼着歌,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然后给陆征发了第二条消息。
【可可:征哥,明天来妈这儿吃饭吧。晚晚不在了,我们更应该团结。】
我看到"团结"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一个杀了我的人,跟我老公说"团结"。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脏话都恶心。
第五天,陆征去了幸福里。
下午五点,他开车到了那栋楼。手里提着两袋水果,一袋是我妈让他带的苹果和橙子,一袋是他自己买的车厘子——周敏华爱吃车厘子。
他上了六楼,敲门。
周敏华开门,看到是陆征,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那种笑很假,假到我都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在用力挤。
"征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陆征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一锅汤。四菜一汤,全是陆征爱吃的。
林可坐在周敏华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温柔又贤惠。她面前摆着一杯茶,正在给周敏华削苹果,削得很认真,果皮一圈一圈地掉下来,不断。
和那个凌晨两点翻我东西的人,判若两人。
"征哥,你来了。"林可站起来,笑着给他倒茶。
陆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坐下了。
周敏华给陆征夹菜:"征儿,多吃点,你这几天瘦了。为了那个女人的事,不值得。"
那个女人。
她说的是我。
我死了,在她嘴里还是"那个女人"。
陆征没接话,低头吃饭。
林可又说:"征哥,晚晚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别太难过。以后……我会替晚晚照顾阿姨的。"
我看到陆征的筷子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吃,语气平淡:"不用,我自己的妈我自己照顾。"
周敏华的脸色变了。
林可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征哥说的是,是我多嘴了。"
她低下头,夹了一块排骨,但没吃,放在碗里,慢慢凉了。
吃完饭,周敏华去洗碗。
陆征去了阳台抽烟。
林可跟了出去。
我飘在阳台门口,隔着玻璃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风很大,把他们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但我还是听清了。
"征哥,你是不是在查那瓶维生素?"林可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陆征没回头,吐了一口烟。烟雾被风吹散了。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那是我送给晚晚的,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征哥,我比谁都难过,晚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大学就认识了,十年了……她走了,我比谁都心疼……"
"你想知道?"陆征转过身,看着林可。
他的眼神很冷,冷到我都觉得陌生。
结婚三年,我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人。
那不是愤怒,是审判。
"林可,你真的想知道?"
林可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栏杆上。她的手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征哥,你什么意思?"
陆征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去自首,我可以不让你妈知道。"
林可的脸白了。
彻底白了,像一张纸。
但她很快笑了,笑得很勉强,嘴角在抖。
"征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什么自首?我做了什么?"
她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她的手在抖,步子也不稳,差点被阳台的门槛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