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烟花寂寞》第十六年蝉

3、第 3 章 商业拍摄委

　　乔月白回国后，创立了一个个人摄影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是她在江城中环边缘租下的一间loft，工业风装修，墙上挂着她自己的战地摄影作品。一张《废墟上的风筝》被放大到整面墙的尺寸，画面中是一个中东男孩在轰炸后的废墟上奔跑，手里拽着一只用塑料袋和木棍扎成的简陋风筝。
　　那是她职业生涯的起点。
　　深夜，她独自坐在电脑前整理拍摄方案。屏幕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颈间的素链反射出一点微光—工作室里只有键盘声和她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这时，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纪敏（她的经纪人兼大学同学）。
　　乔月白接起，习惯性开了免提，手里继续整理文件：“纪姐，这么晚什么事？”
　　纪敏声音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兴奋：“猜猜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
　　“谁？”
　　“明远科技。傅云峥那边的人。”
　　乔月白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纪敏继续说，语速越拉越快：“他们说要做一组品牌形象骗，指明要你掌镜。不是询价，是指定——点名要乔月白。预算不设上限，档期优先，条件随便开。”
　　乔月白沉默了几秒。
　　“拒了。”
　　“月白...”
　　“我说拒了。”
　　乔月白伸手准备挂电话。纪敏的声音抢先一步：“这次跟之前不一样。他们说——品牌要用战地纪实风格呈现，概念是他们傅总亲自定的，叫‘穿越火线’。”
　　乔月白的手悬在挂断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纪敏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月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放眼全江城，能把战地纪实风拍出国际水准的商业摄影师，除了你没第二个。不是他施舍你——是他真的需要你。”
　　乔月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张《废墟上的风筝》上。
　　长久的沉默。
　　“……把项目书发我邮箱。”
　　乔月白挂掉电话，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盯着屏幕发了三秒呆。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知行。
　　“大摄影师，在忙？”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背景音里有若有若无的钢琴声，似乎在某场酒会的外廊上。
　　乔月白揉着眉心：“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不像话。”他顿了顿，“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今天下午在投资人酒会上，傅云峥也在。有人提了你一嘴，说你给非洲难民拍的片子拿了奖。他全程没说话，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个人说‘听说她男朋友是知行科技的沈总’的时候，他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关节，白了。”
　　沈知行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的调调。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想让你知道。”沈知行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他那边刚开了项目会，晚上你经纪人就收到委托。自己品。”
　　乔月白沉默。
　　“行了，我挂了。记住——他是甲方，你是乙方，端住了。”
　　“沈知行。”
　　“嗯？”
　　“我没打算端。”
　　“嗯。所以我才担心的。”他的语气很轻，“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端得很稳的女人，需要专门强调自己没打算端的。”
　　电话挂断。
　　乔月白对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