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002 ...
-
002
挂完横幅之后，你又花了几个小时时间继续清理任务。
其他的任务多少有些索然无味，无非就是跑腿，摆东西，设计谜题。
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玩什么跑步模拟器。
当任务面板最后一个项目也打上小勾消失后，你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叹息一声。
莫名有些空虚。
就好像是加班到深夜，终于整理完所有物资储备清单，抬头却发现整个警察局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发出更多感慨，警局门外突然传来有谁说话的声音。
你：“！”
还有活人？！
“只剩下你一个”的空虚感一扫而空，你立即弹射起步冲向门口，结果就看见你平时很敬重的马文警长因为心软，被刚丧尸化的同事咬伤，狼狈地逃回警局！
你看到鲜血从马文警长捂住伤口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慌了神。
他一直是个好人，总是自掏腰包给值班室换上最好的速溶咖啡，周末钓了鱼也会分享给大家。
你根本顾不上什么系统什么主神，左右一瞥，抄起摆放在大厅内的急救喷雾就往他身上扔。
“用这个！这个能恢复你的生命值，能治愈一切伤痛！”你尖叫出声。
然而……
瓶子穿过他的身体，骨碌碌滚到地上，停在他脚边。
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急救喷雾就在这里，为什么他看不见？
“别白费劲儿啦，只有选定的主角才能看见和使用这些物品，其他人，炮灰而已，才不给他们用。”
“炮灰？！”
你重复一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什么叫炮灰而已？！他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他也有名字，有家人……”
你还没说完，就听见意识中那道声音带着傲慢开口：“一个炮灰存在的意义就是推动主角的故事。他的死亡是主角成长的一部分，你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高兴你大爷。”
你紧紧攥着那瓶急救喷雾，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狠狠甩了出去。
你眼眶发酸，想哭。
当警局附近再次传来枪声时，你动也不想动，只是留在马文警长身边，陪着这个和你一样都是炮灰的人。
“喂，快去补货。来了个主角。”
你蹲在哪里，闷声闷气：“我才不去，主角死不死关我一个炮灰什么事？”
那声音顿了顿。
旋即又恢复那副笑嘻嘻的调子：“真不去？”
“不、去！”
“嘻嘻，这么说吧，如果你不在这里帮助主角渡过初期难关，他们就没办法成长，没办法用自己的主角光环救更多的人。到时候不仅是浣熊市，整个阿美莉卡，整个地球都会沦陷。”
“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跟眼前的家伙一样，沦为连急救喷雾都用不上的倒霉炮灰。”
你瘪了瘪嘴。
不得不承认，声音说服了你。
哪怕你现在已经无法离开浣熊市警局，你也不想外面的世界变成和这里一样的地狱。
你拍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跟上新来的名叫卡洛斯的“主角”。
声音告诉你，比起里昂的绝对主角地位，卡洛斯顶多算个“特邀主演”，他的作用就是协助吉尔逃离浣熊市。
你再度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吉尔·瓦伦汀，浣熊市警局STARS小队最能打的女警。
你总是听说过关于她“吉尔三明治”的笑话，每次想打听又不太好意思，谁知道这一耽搁就永远没有了机会。
行吧。
就算是为了吉尔，也得帮助卡洛斯。
你努力跟上这个长相粗犷的雇佣兵，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像是看了一场单人脱口秀加真人射击表演。
他几乎把警局一楼二楼所有你放过道具的房间都翻了个遍！
不仅将你放置好的绿草、喷雾、火|药、子|弹麻利的揣进兜里，还时不时地吐槽两句，最后甚至直接炸掉了二楼淋浴室……
你：=口=！
这是什么比格型主角！他是打算来摧毁警局的吗？
不过，你确实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在末世爆发后……不，更准确的说，是在末世之前，你就感觉到了这座城市的死气沉沉，每个人都好像生活在某种看不见的压力之下，连喘口气都是奢望。
末世之后就更加明显了，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眼中全是惊恐和绝望，如惊弓之鸟。
但卡洛斯不一样。
这家伙能一脚踹飞丧尸，自顾自的和死人对骂，把无皮怪物做成炭烤牛蛙……
或许只有这样的家伙才能成为主角吧。
永远都有活下去的热情和动力。
那里昂呢？
那个据说是绝对主角的新人菜鸟警察。
他也是这样吗？
在卡洛斯离开后，你一边重新补充物资，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里昂可能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由暗转明，再由明转暗。
警局安安静静的——当然，是某种程度上的安静，丧尸和无皮牛蛙们依旧不知疲倦的嘶吼着——没有幸存者进入。
马文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他在警局中游荡，找到一些“炮灰”可以拿到的食物水源和武器，但这些无法阻止他的感染恶化。
你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就在这时，警局大门处又出现了新动静：丧尸们极为活跃，嘶吼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你心中一凛，直觉告诉你：里昂来了！
你迅速起身，望向大厅门口的方向，果然，淅淅沥沥的雨幕中，一个穿着蓝灰色夹克，金棕色短发凌乱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出头，蓝灰色眼睛里全是初出茅庐的紧张。
里昂比你想象中更年轻、更干净、更好看。
稚气未脱的五官被警局的阴影勾勒出柔和的线条，明明该是英气的轮廓，却因为那双微微睁大的圆眼睛而显得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
刚高喊了一句“有人吗？！”他就看到躺在大厅沙发上不断痛苦呻|吟的马文，呼吸一窒，迅速冲过来：
“长官，你受伤了？”
你看见马文艰难地抬起眼皮，他的嘴唇已经发白，脸上全是冷汗，在看到竟然还有幸存者时，他的眼中亮起一瞬间的光：“你、你是……”
“里昂·S·肯尼迪。我上周就该入职的，但我接到临时通知，让我别来。”
里昂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警察局的狼藉，忍不住询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吧，越早越好。”
里昂点点头，并没有玩什么“我不听我要我觉得”的游戏，他上前一步，似乎是想搀扶起马文警长：“我先送你去医院……”
“别碰我！”
虚弱的马文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挡开他的手：“我被咬了，身上全是丧尸的血……你碰到我……或许会被感染……”
里昂的手僵在半空中。
在看到他眼睛的瞬间，你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你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你自己。
眼睁睁地看着人们在自己眼前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所谓的主神或是系统的声音在你意识中嬉笑：“很有意思吧，炮灰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用言语激励主角成长——多棒的剧情！”
“能不能闭嘴？”你攥紧拳头。
它不管不顾，依然在你脑中幸灾乐祸：“可惜啊，如果他是主角一瓶急救喷雾就能活了，只可惜，他只是炮灰。”
你已经开始回想无皮牛蛙们的位置了。
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宁愿去死，被丧尸啃食分尸，也不想再听见这声音继续在你意识里哔哔。
但……
你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马文警长不是主角，所以他无法看见喷雾。
那……里昂呢？
里昂作为主角能看见、拿到、使用喷雾，让他对马文使用不就行了？！
说做就做！
你在它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从背包中抽出一瓶急救喷雾，用力冲里昂的方向砸过去！
铁皮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惊动了正在进行临终告别的两人。
“什么东西？”马文惊疑不定，生怕是丧尸闯入。
里昂的视线却凝固了。
他紧紧盯着地上那瓶凭空出现的喷雾，迟疑片刻，走过去，伸手捡起，刚刚触碰到就愣住了：
“可以治愈一切伤病……恢复百分之百生命值……仅限一人使用？”
“这是什么东西？”他转身冲马文扬起喷雾。
这一次，马文也看见了。
他盯着那瓶喷雾，瞳孔骤然放大。
“我……不知道。”马文的声音在发颤，“我一直待在这儿，从来没见过这个。”
里昂握着那瓶喷雾，转头看了看四周。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他和马文。
他垂下眼，再度念了一遍急救喷雾上的文字，突然走向马文，不顾他的阻拦，掀起他的衣摆：“长官，试试。”
灰蓝色的眼睛在警局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温暖又明亮，满是年轻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执着：“不管这是骗局也好，是陷阱也罢，但如果我什么尝试都不做就放弃，我的一声都会为此而愧疚。”
说完，他摇了摇喷雾瓶，对着马文的伤口按下喷头。
加油，加油！
一定可以的！
你站在两人身边，双手紧紧握拳，在空中不断挥舞着，给他们加油打气。
你屏住呼吸——尽管死人根本不需要呼吸——看着喷雾持续附着在伤口上，不断拔出伤口附近的黑血，几秒之后，血液由黑转红，那道深可见骨的咬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
等到伤口完全变成粉红色的新皮，马文不可置信地咳嗽几声，用手指戳了戳。
衣服是破的，血迹也还在，但伤口完全消失了！
他试着活动身体，也没有任何疼痛！
马文抬起头看向里昂，后者同样看向他。
两张脸上是一模一样的震惊。
而你。
在两人看不见的世界里差点尖叫出声！
真的可以！
真的有用！
你双手捂住嘴，双眼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酸。
马文警长没事，他活下来了！
你看向依然满满当当的背包物资，又看向被评判为绝对主角的新人警察里昂，抿紧唇。
在这一秒，你对“帮助主角就能帮助更多的人”这句话有了全新的理解。
你一定会帮助他安全离开浣熊市的。
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