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有活下来的风险吗？》韶寒Hearty

69、交流篇：想小鱼了。 来人——

　　“刚经受完逛街的折磨，又得在宴席上被‘拷问’，要不本宫写信给父皇，让他早些来接本宫——”
　　“公主殿下，臣敬您一杯以表谢意。”

　　本在与语一嘀嘀咕咕的陈梓音立马端着笑，完成递杯、碰杯、享用一整套流水线动作。

　　这套动作今晚已做了不下十来次，她觉得自己都快面部抽搐。

　　她趁着皇帝在与臣子聊天，悄无声息挪到语一身后揉脸，左边揉软再揉右边。
　　美食香气勾引着她回归小桌案，她无心面前毫无营养的对话，一口一个软糯糕点。

　　陈梓音抬手推走不喜欢吃的几样到语一面前，看他时刻守在身边又没用餐，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闷。
　　她用小小身躯给他造出个隐秘空间，扬了扬下巴。

　　语一失笑道：“公主殿下不必如此，属下来之前有用过点，公主殿下安心用餐就好。”

　　“但是这些不是本宫爱吃的，放在面前心烦，你就帮本宫解决解决？总不能不给他们面子，你说对吧？”
　　“公主殿下，这不符合规矩，还是让人撤下去罢。”

　　陈梓音强硬道：“让你吃你就吃，有什么事还有本宫顶着，哪来这样多废话。”
　　她得好好在此立自己的反派人设，给人倒酒时毫不手软，仿佛差一滴就能溢出来。

　　语一喝也不是，拒绝也不是，索性夺走她手中酒壶又把酒盏揽到自个儿面前：“公主殿下，这酒……太凉了些，属下等它暖点再喝。”

　　陈梓音斜睨他一眼，以手试探酒盏温度，更加确信他是在说胡话。
　　她第一次见人喝酒怕凉的，正要对他进行教育工作——

　　“小公主今日兴致颇高，想要何美食尽管同朕的太子说，这宴席由他忙前忙后定下的，定会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小公主。”

　　从何看出，她兴致颇高的？

　　开口的是大齐皇帝秦运，长相黝黑身材臃肿，细长胡子挂在人中一晃一晃，故意压低的嗓音仿佛长满气泡。
　　他双臂各搂一位美人，光是方才这句话的功夫，与她们眉来眼去不下数次。

　　陈梓音来之前便听语一介绍过这位秦运，意料之内的朝事政务样样不通，满脑只有美酒、美色与帝王名声。
　　要不是上一位皇帝退位时，手边能干的皇子都被他母后陷害致死，这帝位也不会沦落到他这样的货色手中。

　　秦运秦运，也算是擒了他人之运。

　　这样的人就不该给好脸色，她故作满意颔首：“是挺不错的，还要感谢陛下招待了。”
　　“不过就是有些本宫不爱的点心，本宫想着自家贴身侍卫还未用餐，陛下可否允许他用一些呢？”

　　无视上下，可是她反派的保护色。

　　再者，若这老登不答应，只要她放个声回去，论兵力与舆论，迟早得把这皇帝打得体无完肤——

　　“既是公主殿下的决定，便不会有人反驳，不过公主殿下可否告诉孤哪样不喜欢，下次宴席不会上这样的东西。”

　　此话一出，本满面阴郁的秦运瞬间绽开笑颜。

　　他激动得推开身边女子，唤侍女接来人落座，大声介绍起这位匆匆赶来的男子。

　　但不用秦运介绍，陈梓音也大致对这人有所了解，他便是那素未谋面、却总在大齐生活里出现的秦风摇。
　　她的视线从这人进门后就没偏移过，原来停滞的呼吸到现在才重新运转。

　　在一众皇子中，秦风摇的脸最为夺目。

　　并非与其他人同为张扬的类别，反倒多出几分不该出现在这儿的清冷之色，如晴日初露那般，染不得半点淤泥。
　　而当他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如沐春风，当他说起话时，柔和细腻温如溪水。

　　可这种娇嫩花朵，采撷之际往往是最危险的。

　　吴渔就是其中一例……

　　陈梓音没有起身，仰头面对这位秦风摇。
　　“你就是大齐的太子殿下，长得倒是不错，但在招待本宫前，竟没有问问本宫有何不喜之物？本宫的亲姐姐也在这儿，你竟也没想着提前问问？”

　　秦风摇温声道：“孤近日有多项朝务在身，未等到皇弟，也未曾想过找夫人询问，在此宴席有所疏漏，还请公主殿下莫要怪罪。”

　　一来一回，这人打太极呢？

　　“也罢，本宫若真计较这事儿，倒显得本宫小气了。”
　　她着实看不惯秦风摇这副模样，故意摆起公主架子想给他难堪：“但喜欢什么这种事，还需要本宫亲自开口？不懂又不相信他人的话，你就写信问问本宫家的小鱼，他最懂了。”

　　秦风摇仍面不改色，欣然答应下这样的方法，还让人给语一加了座位在她身边。

　　陈梓音简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赌气般哼哧哼哧将案上糕点全吃光。
　　她清空一盘再来一盘，边嚼边跟语一小声蛐蛐。

　　谁料，这是今日她被第三次打断。

　　始作俑者又是……龙椅上与两位美人卿卿我我的皇帝。

　　秦运勾着美人的下巴：“小公主看着年轻，可有婚配？若那儿没有选中的，可以来朕的大齐看看，好男子不少，像朕的大儿子，也是个不错的人——”

　　“陛下说笑了，本宫已有婚配，因朝政事务繁忙，这才没与本宫一同前来，待他清闲下来就来大齐寻本宫。”

　　“哈哈哈哈哈，倒也不错！”
　　秦运干笑着拂开龙袖，不死心道：“不过有时人身处高位，想要的可就和以前不同了，小公主一定深有体会吧，有时尝尝鲜也不错？”

　　这人故意撮合她与秦风摇，意欲何为？

　　“陛下说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么，本宫愿意玩儿自己的，但他人若是捆着本宫争风吃醋，比起唯一，更显麻烦。”
　　陈梓音这句话是要说给两个人听的：“您说本宫说的对吗？太子殿下。”

　　秦风摇微微颔首，自请入座退进皇子行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心底自然是得意的，至少给秦风摇与这皇帝一个警告。
　　令语一又去端了几样不同的甜点，她设好系统录音对面的讨论，分心去想别的事。

　　思忖间，面前多了几道黑影。

　　第四次。

　　陈梓音鸡翅未啃完半只，被迫仰头看这几人，一个比一个老。
　　她还没开口，就被这几人突如其来的跪地吓得钻到语一身边，余下的半只鸡翅可怜落地。

　　“我的鸡翅……你们摔了本宫的鸡翅，该当何罪！”
　　“还请公主殿下，赐我们几个老头处理百姓疑难问题的法子！”
　　“本宫是来进行交流的没错，但你们大齐的情况，本宫并不熟悉，来个人跟本宫解释解释。”

　　秦风摇替他们答道：“公主殿下说的是，大齐与贵国情况有多处不同，每个地区的百姓对周边不闻不问，时常有争吵论战的情况，但资源分配又难以均衡，这是其中一大难题，至于其他的——若不让几位丞相带公主殿下去看看我们的内部机构，好了解一番？”

　　如此易如反掌便能深入核心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若她越走越没意思，也能寻个由头回府休憩，无需再处理人际。

　　陈梓音选定秦风摇的建议，提前自请离席跟上几位丞相。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与她料想的不同，她看来的都是内部机构的外壳，但凡问起一句什么，那边的伙计就只会说“不可外传”。

　　粮仓的事不让问各地上供数目、医疗的事说不清大夫从哪儿来又要到哪间医馆去——

　　“小鱼，你什么时候来大齐啊，我真不想干了，我想卷铺盖回家了！”

　　陈梓音扑进硬邦邦的床榻，被褥上亦没有那熟悉的气息，与公主府相比差得远。
　　想念吴渔的心在疯长，她滚到床尾又滚回来，硌得满身泛起细密疼痛。

　　她眼底的黑眼圈可不是凭空冒出的，这床、这房间、这整个府邸都是罪魁祸首。
　　没有公主府的软，没有公主府的香，没有公主府的……

　　“公主殿下，属下有一事要禀报。”
　　“公主殿下，您在吗？”
　　“公主殿下？”

　　语一的几声呼唤，将陈梓音从悲痛的情绪中彻底拉出。
　　她艰难爬起身，左手放置在腰后轻轻揉动：“什么事，不会是那群老头子无故上门请教吧？”

　　“并非，但公主殿下这是哪儿磕到了吗，需要属下去取药么？”
　　“没事，就这床榻睡得难受，硬硬的。”
　　“吴大人给公主殿下准备了与公主府同样的垫子，属下命人铺好的，她们没给公主殿下铺垫子么？”

　　陈梓音起身让出给语一检查的空间：“你吩咐的是哪个下人，如果是本宫带来的那几个侍女，不应该会犯这样的错误。”

　　语一叫了侍女到外问话，不久便随着侍女进门。
　　他满面凝重，盯着侍女将垫子换成吴渔吩咐的那块。

　　陈梓音坐上试了试，果真和先前的感觉不同，敏锐道：“那几个侍女没问题，是其他人没听你的话罢？”

　　“这便是属下方才要禀报的事。”语一奉上一张记有人名的字条，“大齐的太子殿下给这府邸送了许多侍女，属下问过话的都在这张字条上，不知他要做什么，公主殿下可有想法？”

　　对此，她早有准备。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