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有活下来的风险吗？》韶寒Hearty

66、交流篇：没见过这么狠的。 我保证带她

　　“你这家伙……还真不留手啊。”

　　陈梓音半倚在语一身侧走出车厢，却根本无法寻到下脚的空缺。
　　她轻捂鼻尖改换嘴巴呼吸，浓重的血腥气仿佛洪水猛兽那般冲垮神经。

　　马车外，天地画布被血红浸染，一条条黑线无端闯入画卷。
　　来时多少人，她便看清多少人躺于血河之上。

　　皆为一击毙命。

　　陈梓音探了几人鼻息后彻底放弃，摇摇头让手下人找个坑一起埋掉。
　　她割下头目里衣衣角上的布料保存，立于另一间车厢前等待。

　　上前要撩开帘子，她已做好与大齐皇帝严肃交涉的心理准备。

　　若她猜得没错，里面应当是提前逃跑的秦尧。

　　等等，里面没人？

　　陈梓音扭头就问语一方才的情况，得来从未见过的答案。
　　她顿时陷入沉思，闭眼想象语一来时的场景，若以他的身手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卒子……

　　“公主殿下，您在找什么？”

　　熟悉的嗓音于身后袭来，勾回她所有注意力。

　　陈梓音蓦然回首，上扬的嘴角缓缓回落，语一喊她的几声都成云烟散去。
　　她为掩饰一时恍惚，把语一拉到一旁开始教导。

　　“你还是太过冲动了，本宫当时的意思是想潜入他们内部获取点消息，连目的地都没到，你就把他们都清洗了，本宫还怎得问，这条线索算是断掉了。”
　　“属下明白，只是方才那头目说了些难听话，而且公主殿下这样就都没回来，吴……吴大人吩咐过属下一些事情，属下便动手了，不过属下有令手下人乔装打扮回去复命，公主殿下不必担心会暴露。”
　　“就知道是他的意思，也罢，你让手下的人以安全与不暴露为先，你们查到了什么需每日向本宫汇报，本宫指不定对此有头绪。”

　　语一交上一张绘制清晰的路线图：“公主殿下，这是手下人根据土匪动向的预测路线图，目的地是大齐某处，暂未可知。”

　　陈梓音执起路线图，大致扫过几眼就扔进坑中大火。
　　知晓是大齐里的人想请她过去坐坐，她倒松了口气，至少比进匪帮好得多。

　　但她本来就要往大齐去，此人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喊土匪绑她去，况且两位公主在路程上被绑架并非小事，容易引起两国之间的争端。

　　既是大齐人，又不关心是否会给大齐添麻烦，这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陈梓音卸下担忧回到属于自己的车队，吩咐正在清洗不明血衣的侍女给她备好点心送来。

　　面对陈梓琳的熊抱与检查，她也只是告知实情，再加几句安抚便送她回车厢休憩。

　　她立刻倒入车厢软垫之中补充体力，哼哼唧唧着发泄多余的情绪。
　　分神瞥见一道黑影，她的尖叫卡在喉间。

　　“抱歉，让公主殿下受惊了。”

　　陈梓音气得给了他一拳，抢走他掌中瓷盘狼吞虎咽。
　　她越吃越没滋味儿，也不知何时咬到舌尖，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但这并不是她的血，她沿着血迹自下而上，定在面前人的手掌间，就算武力高强也无法保证完好无损。

　　语一反应慢了半拍，没抽回的手被陈梓音紧紧攥住。

　　“公主殿下，属下方才来送点心时才注意到，这就打算去包扎，这点心公主殿下——”

　　陈梓音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碘酒就往上抹，手劲不轻不重。
　　同样的位置、相似的伤口令她陷入沉默，初遇时的回忆如潮水般冲击大脑。

　　她那时为了防止吴渔自伤才留下的这个疤痕，而吴渔为了寻找她也多了条一模一样的。
　　去往大齐的路途中已经发生许多这样的事，无一不把她的心思导向吴渔，就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推动。

　　【响应宿主问题反馈，本系统并没有加增外力干涉，还请宿主自行发掘，本系统认为是吴渔吩咐下来的，毕竟……】
　　毕竟依照她家小鱼的个性，恨不得时时刻刻占据她的视线。

　　可出发那日，是掉了链子？

　　“公主殿下，您的碘酒已经来回擦过十来遍了，还要继续擦么？”

　　陈梓音淡淡应了声开始给人抹药，换做平时她定会叫人直接去药房走一趟。
　　抽离时的留恋被带出，她柔声道：“这个伤是从何而来的，外面那件血衣是你的？还有别处受伤么，本宫一并擦了。”

　　“公主殿下那件血衣确实是属下的，不过那都是别人的血，这伤也只是属下在挡剑的时候无意划伤，除此之外没别的了，公主殿下无需在意，属下没想到会被公主殿下撞见。”
　　“是别人的血就好，不然你要是缺胳膊断腿的，本宫也不好和小鱼交代。”

　　陈梓音打完蝴蝶结抬头，心头猛然一颤。

　　语一的动作没有给她留下反应的机会，发丝就这样蹭过她鼻尖，引来一阵痒意。

　　那张戴面具的脸庞离她不过几寸距离，似是想要低头检查绷带是否牢固。

　　她能清晰瞧见语一因紧张而颤动的眼睫，和吴渔的一样修长……
　　不对，她在想什么！

　　陈梓音推开语一的手退至车厢边上，心底质问了自己无数遍。
　　但她总能在语一身上找到与吴渔的相似点，就像吴渔一直在她身边没离开过那般。

　　面前人身体僵硬喉结滚动，眨眼次数多了不少。

　　而她则是起了坏心思，抬手想去触摸他的睫毛——

　　“公主殿下，在下可以进来与您聊聊么？”

　　话虽如此，但某人已经急不可耐半只脚踏进车厢了。
　　许是被这一幕惊得不敢动弹，这才没了后续动静。

　　陈梓音给了一记眼刀让来人莫要多嘴，起身将一动不动的语一尽数挡于身后，故作关心道：“你不是被土匪抓去了吗？本宫回来时并未见到你的人，还以为你被余下的那几个土匪绑走了，你是如何回来的？”

　　秦尧简单整理身上脏污的衣裳，紧蹙眉头似是不愿想起那段回忆。
　　“有劳公主殿下挂念，在下与公主殿下并非同路，他们将在下带往一处洞窟，应当是想在里头暗自将在下解决，在下便使了些金蝉脱壳之计方得以逃回来，本欲先行解救公主殿下，奈何公主殿下聪慧，靠自己便能逃出来。”

　　“也不是单靠本宫一人，他也帮了本宫很大的忙。”
　　她转念一想，准备趁这次机会给大齐一个下马威。
　　“本宫相信你们大齐，这才没带多少兵卒来，没想到你们交流团也没个中用的，要不是他，本宫指不定要人首分离了，这事儿本宫必须同父皇好好抱怨抱怨，你最好也跟你们皇帝提一提。”

　　“公主殿下批评的是，在下会同父皇说明情况的。”
　　“你是何时被带到哪个洞窟，本宫派人去查一查。”
　　“在下也记不清了，逃出来的时候有许多土匪要追上来，这才没记下，恐怕帮不上公主殿下的忙，是在下之过……”
　　“那你逃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是在你头顶还是有所倾斜？这你总该记清楚了吧？”

　　结果秦尧依旧摇头否认，她总不能用系统入侵这人的记忆。

　　无法判断洞窟方位便无法判断是否有太阳直射，如此也就难以获取线索。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秦尧隐瞒了很多。

　　“公主殿下，您方才说这位帮了您许多，是指坑里的灰烬吗？会不会太残忍了些？毕竟有一些——”

　　陈梓音护短道：“当他们危害到百姓那会儿，你就不会觉得残忍了。”
　　“你难不成没听说过进匪帮都是要给投名状的？他们将目标定为无辜百姓时，你觉得他们会留手吗？一命抵一命，本宫只是给他们个痛快罢了。”

　　像凌白那样干不了这些事的，早被赶出匪帮独自生存，哪还能在里面这样长久？

　　秦尧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一点拉踩语一的手段。

　　“小音宝宝，你没事吧！本宫看到狗太子的弟弟往这儿来！”
　　陈梓琳来时匆匆，眼妆都没来得及化完。
　　“本宫都快被你吓死了！赶紧给本宫道歉！该说不说，语一这会儿怎得还掉链子，应当直接将人扔出去，要不要本宫帮你指点指点？”

　　陈梓音接住她扔来的戏，恼怒道：“本宫刚死里逃生，凭什么要跟你道歉，气死你算了！你可别打语一的主意，他是本宫家的小鱼手下的，抢人的事你想都别想！”

　　“二位公主殿下，在下——”

　　两人异口同声，直接劝退想要插话的秦尧：“你住嘴，本宫还没和她吵完！”

　　今日土匪一事令他们耽搁了不少时间，一看天色又是接近黄昏之态，分明还没赶多少路，全耗在与土匪的拉扯间。

　　周遭侍女侍卫散开去干自己的事，唯有语一一人在抱剑守着她们，顺带吩咐人找客栈再续一夜。

　　秦尧不走，两个女人的这台戏就唱不完，打得简直有来有回。

　　她们故意把话题引到对大齐交流团的不满上，欲借此赶走杵在这儿不动的人。

　　可这时，秦尧却再次插了进来：

　　“皇嫂，要不您将小公主殿下交给弟弟带路，太子殿下还在城中等您回去。”

　　“我保证带她游遍整个大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