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谏官篇：糖葫芦串。 随夫人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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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你不是还是带我出来了吗？”
陈梓音坐在二楼雅房备好的软垫上，小酌几杯还不够味儿，招呼小二上烈度较高的老酒。
她还没靠近酒盏就被人捏住脸颊，没好气地瞪了身侧人一眼：“我可没你那一滴就倒的酒量，就尝尝鲜而已。”
吴渔玩笑道：“夫人还未尝试过此等烈酒，以防万一罢了，不过见夫人如此海量，当时就该夫人在外敬酒，我安静待在婚房等夫人来，嗯？”
“折服了吧，你想偷懒就直说，谁想面对一晚上那种献殷勤的人，很累的。”
陈梓音忍下烈酒淌过喉咙的灼烧感，低眉望向舞台上表演的几人，兴致缺缺。
“你有没有觉得哪个合适大会的？我是有点看不下去，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套，这个酒楼不还挺有名的吗？怎得连个真正有技术的都没有。”
“这确是城内最大的酒楼没错，只是最受欢迎的几位不常露面，按夫人过去的说法，便是还端着，如此便有抬高身价的筹码——”
话音刚落，台下扬起要掀翻天花板的起哄声。
几位风姿绰约的女子自台后款款而来，以纱遮面，纤手抚琴，口中所唱之词别有一番风味，许是亲自为今日所作。
其中只有一位男子，长相不像吴渔这般柔如清风，眼角微微上挑，剑眉上似是点缀过珠光，整个人被妆容与舞姿衬得比之多了几分妖艳之色。
但……
陈梓音身子微微前倾，就差冲出纱帷扒在栏杆上看。
她脑海中那道身影愈发清晰，猛拍桌案站起身，引得全场目光都到了她身上，歌舞声亦骤停不前。
坐在一边的酒楼管事被吓得忙不迭冲到雅房门外，跪地磕头苦苦哀求她千万莫要生气。
“公主殿下息怒，公主殿下息怒，您若不喜欢，小人立刻让他们下去换支团上来给您表演，还请您息怒。”
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她令人绑好纱帷，大声道：
“本宫特为花灯大会而来，来挑选合适上花灯大会舞台的人选，你们若有意向，大可在这儿尽情展示，但本宫没空与你们玩儿过家家，最好拿出你们的真本事，别拿平常那套来糊弄本宫！”
此言一出，不管是台上在表演的，抑或是台下等候的都十分卖力。
先前戴面纱扮神秘的几人亦卸下包袱，拿出真本事。
陈梓音点上几位凑团，责令他们日日到礼部报道排练，心思顾在男子身上，连人名都喊错数次。
完美解决此事，她拉着吴渔上街放松。
她能确信男子就是围猎时遇上的那位，虽被妆容掩盖住，但气质、谈吐与对她抛媚眼的样子就能钉死这人。
能再次碰上还靠实力被选中，她只求这人莫要给她添乱……
为了让吴渔忘却在酒楼碰上美男子的小插曲，陈梓音硬着头皮拉人将东街所有的铺子都逛上一遍，隐藏的暗卫手上都拎着大大小小许多布袋。
逛完东街逛西街，她能肯定消息已传遍大街小巷，引得各家铺主从家中赶来亲自迎接。
她手中的钱越花越心虚，到最后只能往吴渔身上花钱。
陈梓音小声蛐蛐道：“我说了我不会乱来的，还盯得这样紧，下次直接把你的醋坛子踹翻，看你能怎么办。”
“夫人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啊，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肚子有些饿了呵呵呵。”
说完就被人抓包，她立刻东张西望起来，像是寻找什么东西，随手一指。
“我要吃那边那家糖葫芦，你帮我去买，我在这个糖水铺子里等你，不会跑丢的你放心。”跑丢了我也会自己走回家的。
她顶着渴求般的双眸将人送走，自己则是令掌柜安排了个清净角落点单，双手抵着脸怔怔看向吴渔的去路。
面前甜点已尽数上完，她仍不见人回来，正要问暗卫——
糖葫芦忽地贴在陈梓音嘴角，平滑糖纸擦过唇瓣。
她就着咬了一口，不出意外地被山楂酸到皱紧小脸。
赶忙大挖一勺雪花酪压制酸意，她被一时的甜头冲击，就这样山楂、雪花酪来回刺激味蕾。
陈梓音举起糖葫芦串，仰头笑道：“你试试，先酸后甜好像也不错，这样甜味会更浓厚，冲击感也更强，细品，你细品。”
吴渔依言照做，可享用山楂时并未露出那副发酸的模样，很是气定神闲。
他捞起她轻放到腿上，美其名曰给自己腾位置，握住她的手腕给自己舀一勺雪花酪。
“夫人所言极是，酸味消解了不少，甜味比先前更为突出。”
陈梓音后仰靠于肩头道：“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怕酸吧，脸都没皱，肯定是最近吃醋吃多了，已经酸过头没感觉了，下次我得招呼小厨房少倒点醋。”
“嗯，是吃多了，得指望夫人能让我少吃些。”
她薄唇微张，干燥唇瓣急需涓涓细水润湿。
从面前人眼底，她能触及那抹暗色，仿佛原来的深潭早已化为沉渊，要她与之共沉沦……
陈梓音忆起刚穿越来时，以温柔示人的吴渔眼里还是一滩死水，像是用丝线把控自己行动的木偶。
如今的他才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脾气，有想要的东西，有喜欢的——
【检测到宿主情绪不稳定，是否需要系统干预？】
她被系统一惊一乍搞得不知所措，埋头对着雪花酪出神，一口一口如机器般往嘴里喂。
恨自己太过感性，她脸颊上莫名有一滴水珠落入雪花酪中化开，心底被小鹿撞得发颤难忍。
陈梓音想说，比任何时候都想——
泪印之上，烙下一枚吻痕。
它像清风那般拂去所有悲伤与疑虑，携来最为真挚的爱与珍重。
亦如吴渔，看过她的所有，却仍为她褪去属于反派的外衣，甘愿把一切献上，毫无半点保留。
“夫人，在想什么？”
一句话将陈梓音拉回了现实，不再沉浸于无尽的胡思乱想中。
她深吸一口气，直白问道：“小鱼，你说你到底为什么应下了这门婚事？我从前做过这么多坏事，又爱无理取闹又喜欢逗你玩儿，也和你不太一样，没那么远大的志向，总的来说就是条让人恨之入骨的咸鱼，你竟然还有胆子——”
“夫人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不是么？如果说往人身上扔银子也是一种坏事，定然有人喜欢，而且我就爱让夫人欺负，别人能说什么？”
“你这心态……我都没法接话了，我只是发现你给我太多，我可能给不了你同样的——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陈梓音捂住被弹脑蹦儿的额头，身后怨气都要蹿天，不过几秒就被吴渔的投喂哄好。
她依旧想要答案，不停往他身上挤兑。
吴渔用冰杨梅堵住她的嘴：“夫人不需要给我什么，这样就很好了，其余的都是我自己要给夫人的，不求回报。”
“俗话说得好，感情是相互的，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出问题，所以你跟我说，我都能答应。”
“什么都能答应？夫人可莫要后悔。”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但你也别太过分啊，我可是、可是有底线的人，不是什么都能干的，除非你求我……”
“那一天只能提一个条件，行不行？夫人自个儿说要给回报的。”
吴渔得来她的点头回应，继续道：“夫人可否告诉我，方才为何会哭，是菜品不合口味，还是我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之处？”
陈梓音未料这人紧抓此事不放，脱口而出道：“其实就是感慨，觉得你变化很大，放以前我要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对你，你估计早就在背后偷偷捣鼓怎么让我痛苦了。”
“算了算了，咱不说这些了，说说那交流团吧，你什么打算？”
“我同陛下提起过这件事，陛下说我确实无法离开京城，但我会派精锐暗卫给夫人用，以保证安全，夫人也可通过书信与我联系。”
吴渔思索片刻，在她脸侧蹭了蹭，生怕她又胡思乱想到别处去。
“至于我的改变，本就全是夫人的功劳，不必自谦，若夫人不认，我也只能道上一句‘无心插柳柳成荫’了罢。”
“几句话的功夫而已，哪儿有这么大威力——”
“夫人一句抵得上千金。”
“你这样很容易被我骗的，骗得分文不剩。”
吴渔失笑道：“都被你骗回家了，银子都供给家里祖宗了，我身上早就分文不剩了，只求夫人留我一条生路，别赶我出府，成吧？”
“再提前答应我一件事，到了大齐后给我写信报个平安，有事直接让暗卫给我传信，我会等你回来。”
陈梓音摸了摸腰间佩剑，问道：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要是等不回来呢？你会哭吗？还是会续弦？”
“都不会。”
他会一直等，等到看到夫人的身影。
若真有那样的消息，他就如往常那般替皇帝打理好一切，把毕生所学尽数教予孩子们，再买块碑……
随夫人而去，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谏官篇：糖葫芦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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