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有活下来的风险吗？》韶寒Hearty

45、谏官篇：分寸感呢？边界感呢？ 阿梓，你让

　　能被选进围猎的官员，要么是有巨大贡献的，要么就是一些老资历。

　　他们穿得也都是精致新衣，只为能给足自己面子，让皇帝多看上一眼。

　　可这两位算是她几天观察下来的例外，身着衣角都开线的旧衣，手上布满薄茧，脸上黑眼圈浓重像是熬了几个大夜。
　　与黄老师当初看到他们成绩后的那抹苦色颇为一致，恐怕也是一对为孩子操劳的父母。

　　陈梓音躲开两人与孩子紧紧相拥的场面，粘到吴渔身边打探：“这两位是何处来的，我怎么觉得今日第一次见。”

　　“阿梓当真不记得了？”

　　身边人难以置信的神情令她陷入自我怀疑，她紧抿薄唇摇了摇头，拼命翻开原主记忆查找都只找到了两个相似的背影。

　　陈梓音故作不在意般摆手，以记性不好掩盖她方才问题上的漏洞。

　　吴渔先将仍跪伏在地的二人扶起，又随手托起装满糕点的小碟子给孩子，视线再移向她时早已忍不住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不明所以的她只是盯着那碟香喷喷的糕点咽了咽口水，埋怨似地眯眼，心底暗自劝自己莫要和个孩童计较。
　　拍开头顶揉动的大手，她赌气往隔壁座位挪了些，炸得隔壁的官员大惊失色。

　　陈梓音薄唇被香软的小冻碰了一下，睁开条缝小心瞥视，撇开嘴还遇上愈发变本加厉的诱惑。
　　唇上润湿令她忍不住舔去，她感觉到一股清流顺咽喉向上汇至脑门，瞬间浇灭心底的无端火气。

　　她张大嘴欲抢走一口，却生生咬在自己舌尖，血腥气自夺来的布帕上弥漫开来。
　　瞪大眼要斥责吴渔故意逗人的罪过，她半句鸟语花香都到嘴前——

　　“哥哥！”
　　“这是给公主殿下的，你不能吃，快些去寻你的父母，莫要在此捣乱。”

　　就在陈梓音这样短短闭眼时刻，这小孩儿竟已胆大到去扒拉吴渔的衣袍，眼底只有那块晶莹剔透的仙草冻。

　　吴渔也不随了他的心愿，举高碗碟躲闪，示意那两人赶紧把孩子抱走。
　　无视孩子哭闹，他收起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替她擦去唇角血渍，手背上多了几道淡淡红痕。

　　未料到这人会因为一块仙草冻挂脸，她决定接过仙草冻给他点面子：“他要，你怎么不给他？到时候说出去，你可就要被挂上欺负孩童的恶名顺带和我媲美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和你赌气了罢。”

　　“这本来就是给阿梓的，给阿梓的东西绝不能让别人碰到，谁都不行。”
　　“说回正题，阿梓方才问的两位是皇宫书院曾教授过你的教书先生与其夫人，原是未有来围猎的打算，因陛下盛情邀请而来，只是我还真没想到阿梓竟不记得了，难不成真是一年不上学导致的？”

　　“诶对，本宫这忘性比较大，二位见谅……”

　　她还得感谢吴渔替自己寻了个理由，谁能想到仅仅一年时间原主就能把老师的样子忘得一干二净。
　　掌心覆在他手背上来回摩挲，她取来凉水试图为他缓解疼痛，嘴上不停道。

　　“您二位这是近日休息得不好？有何原因大可同本宫说道说道，要是父皇给你们派的任务太重，本宫便去替你们求个情，就当本宫给您们赔个不是。”

　　自称“林某”的教书先生摁回孩子的脑袋，躬身对在座的他们再行上一礼：“公主殿下不必介怀，刚刚小儿扰了公主殿下的清静才是罪过，只是那事亦不是陛下能解决的，是在下能力问题，近日欲给陛下……递上辞呈，在下愿被调到礼部别处做事，这皇宫书院教书的差事在下实在难以做成了。”

　　林某，是和林逸出自同一家族吗？
　　【检测到宿主的问题，本系统将自动为宿主查找人物关系网，已查找出人物关系网，教书先生真名林毅，那位林逸是林先生的亲兄长，因父母原因便取了同名不同字，被调去皇宫书院教书的原因，宿主许是会感兴趣。】
　　什么原因，别卖关子，总不能是我想的那样吧。
　　【宿主所想即是，与吴渔的情况一样，林先生在家中并不受重视，父母在用尽一切人脉将林逸推到礼部总管的位置上后，再无力去关心他的仕途，就让林逸随便找了个轻松的活给他，而林逸忌惮林先生的能力，就找了个最容易得罪人的教书先生给他做，不过他竟不怕自己会受牵连。】

　　陈梓音蹙眉朝二人相谈甚欢的背影看去，心底若有所思：“小鱼，让他们先休息会儿吧，过来陪我想一件事。”

　　吴渔应声坐回，继续替她布碟斟茶，有意无意触碰到她的手背似是在期待她的疑问。

　　她喝一杯，吴渔斟一杯，她喝一杯，吴渔斟一杯。

　　陈梓音不打算问问题，吴渔就不停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甚至故意找起话题。

　　可她的注意力始终在与皇帝畅谈的几位大臣身上，仔细记下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眼看他们这边巴结来，那边巴结去，她只觉自己双目晕眩，捏眉心时都有些隐隐作痛。

　　“公主殿下，这是从西域带来的酸奶蜂蜜，还请公主殿下品尝。”

　　陈梓音应了一声抬手去拿，无意间触碰到那人的指节。
　　她本是不多在意的，可……

　　“小鱼，刚刚那两位到底为何——”
　　“公主殿下，那边还有许多西域传来的东西，可要小的替您去拿来瞧瞧么？”
　　“你别说话，我有正事要和他商量。”
　　“公主殿下，这琴乃是顶级工匠所制，公主殿下若想听可随时让人来清海楼寻小的。”

　　陈梓音一有要找吴渔商谈的意思就被人打断，气得要把这肚子里的火全撒出来，让这人好好见识见识她的手段——

　　没料到这男子非但没有退缩的举动，反倒用衣袖摸过湿润的眼角，抚琴间露出轻薄细纱下仿佛一触即碎的细腰。

　　顶着她直勾勾的视线，男子咬着唇瓣吐露悲惨的身世，说着说着就要以袖拭泪。

　　她口中嚼咽那碗酸奶蜂蜜，用美男子的脸与吴渔的脸进行比对，终还是在心底摇头。
　　虽说这小脸白净精致，但依旧比不过吴渔这样稍显成熟的，口中说出的话语也是没把关的，下一个下一个。

　　陈梓音面无表情挪回吴渔身边贴着，用手遮盖住碎碎念的小嘴，嘀咕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说我是给了他什么错觉吗，让他以为能从我这得到什么好处，又或者觉得我能凭他的脸将他留下来？”

　　“阿梓生来引人注目，此乃常事，我只能自愧于没能力让阿梓的目光停留，是我没用。”

　　她险些被酸奶噎得窒息，斜了吴渔一眼：“咳咳咳，你这都从哪儿学来的，不会是跟二皇兄学的吧？他那人就是很欠揍的，你别跟他学坏，我看别人又不代表我会跟人走。”
　　不对，她这话说得倒更像个万叶从中过的渣女了。

　　“并非二皇子殿下所教，是我自己的想法，但尽数敛来阿梓的目光确实是件贪心的事，若是阿梓和以前那般——”

　　“好了，停！现在可不是不是讨论如何让我天天宅在殿中的事。”
　　陈梓音不忍去想吴渔开启小黑屋剧情的画面，硬生生扭转话题到一开始的林先生上，手悄悄在钱袋子里掏来掏去。
　　“所以，那两位到底为何变得如此憔悴，总不能真是被林大人打压了吧，那我可得加快速度——”

　　“公主殿下，那几位手下的东西已经开始流动，过几日便可收网。”
　　“公主殿下是在做什么大事吗，小的也可以打下手的。”
　　“阿梓，你掏我的钱袋子是有何用处，是有什么想要的么？”

　　身边三人一个接一个，陈梓音只在心底哀嚎：说事的学不会看眼色，不会看眼色的一个劲说事，还有个枕边的得哄，这公主她可否不当了！
　　【检测到宿主做任务意愿降低，开启激励模式，本系统将为宿主提供一条无用信息：若是将这美男子留下当花瓶，系统可自动为宿主提供小黑屋出逃服务。】

　　她讪讪收回手看准自己的钱袋子再抓，甩了块小银子到美男子手中要赶人走，连肢体触碰都不愿再有：“好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别在这瞎晃。”

　　可美男子的脑回路她果然不懂，收下银子便变成块木头立于她身侧，眼底还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得意。

　　“阿梓，你让他留下来？”

　　被两道炙热夹击的陈梓音选择继续享用糕点，小声道：“他看着就不太聪明，你就别和他计较了，气到自己可不——”

　　她腰间忽地一重，眼前场景骤然变换成侍卫跟前的位置。
　　美男子的惊呼声显然离她远了许多，她默默在衣袖下给吴渔竖了个大拇指，对此次直接的行为很是受用，最起码钱袋子算保住了。

　　换位子后，陈梓音的动作都放开了许多，肆无忌惮与侍卫小声交谈许久。
　　待一切安排妥当，她依旧好奇先前的问题：“所以他们究竟为何如此憔悴？”

　　“阿梓想知道？阿梓之前曾说你的便是我的……”

　　“那阿梓把这个赠与我，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