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5.恶名 虽说是月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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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月底接风宴，但当晚曹宅对外透了消息。
春夏洗完脸就见王妈妈抱着请柬和拜帖进来，红色四角包铜的牌子堆得满满当当。
“老太太那边送来的。”
镜面照映出王妈妈的脸，即便仍旧不露分毫，但春夏总觉得她今日心情不错。
“这般多？”
“这些算是少的，是东院那边挑拣了送来的。”
昨日刚说将她记在老太太名下，这会儿连帖子都精挑细选地送来了。
如今她是在外祈福的双生子身份，不仅不用学着旁人的模样，还能应邀出去。
一举两得。
且大夫人无暇顾她，老太太如今有了制衡中馈的底牌，暂不会让人动她。
这么一想，春夏心情也跟着雀跃许多。
她挑拣其中一个请柬。
宁远侯。
孙家。
孙安然？？！！
前些天宫中宴请，她还想着为难曹语嫣。
这会儿就给曹春夏递了请柬？
心思不纯啊。
要不就是想为难她这个乡巴佬，顺势灭灭曹语嫣的嚣张气焰。
要不呢，就是拉拢她，依旧想给曹语嫣难堪。
左右都是一样。
她没必要上赶着入局。
但是......
喝水不忘挖井人。
萧云卿给她行了那么大的方便。
指不定孙安然以后就是未来的皇后。
这个大腿她是抱还是不抱。
春夏左右为难。
罢了罢了。
春夏放下请柬。
现下还是不要惹出是非。
安分些。
她从拜帖里抽出几张，打算先在曹承安眼皮子底下装个几日。
拜帖的日子还未到。
曹语嫣却先来了。
外头的丫鬟没拦住，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簇拥着过来。
春夏在试送来的衣物，始料未及，硬生生被吓了一跳。
屋里没人，春夏为了私藏几根簪子，打发了下人。
金簪到手还没捂热，门就给人踢开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守在门口。
一身华贵衣衫，曹语嫣满脸戾气地跨进门槛，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
“你就是那个冒牌货？”
她目光如刀，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桌上的琳琅满目的服饰上。
“这东西你也配。”
春夏扫过门外，那边一排排的人站着，看不到外边。
早知道就留着在夜里拾到了。
她低垂肩膀一副怯懦模样。
“大姐……不，小姐误会了。这些衣物是老夫人命人送来的，说是接风宴上要用的体面行头。”她说的大声，以防外头听不到。
“接风宴？你也配！”曹语嫣几步上前，扬起手便要扇下来。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她一边求饶一边顺势跪下，堪堪避开了那一巴掌。
王妈妈得了她的吩咐去东院谢忱了。
这会儿功夫不会回来。
但是院外洒扫的丫鬟也该听见动静了。
不应该啊。
“姐姐若是不喜，妹妹这就去还回来。”说着她收拾东西作势往外走。
外头的婆子排成一堵人墙生生将人拦在里头。
凶神恶煞的模样似要吃人。
外头无人进来，里有没法出去，
总归曹语嫣过来是让她吃教训的。
春夏扑通一声，重新跪在地上，“姐姐若没消气打我便成。”说着拉起曹语嫣的手往脸上招呼。
曹语嫣关了几天禁闭，出来便听说月底要认女儿，一个不入流的东西，还妄想做嫡次女，她气不过，便要来灭灭威风。
但若是此刻传出她殴打刚认回的“嫡次女”，父亲不会放过她。
母亲必定要委曲求全。
曹语嫣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走！别在这晦气地方多待！”
说罢，她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春夏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手起高落在脸上狠狠留下一抹印记。
她初来乍到，当时老太太和大夫人硬塞了人。
当下没人进来，无人知道真相。
那殴打“嫡次女”的恶名，便只能由曹语嫣一人担着。
当天晚上。
西苑便来了一次大清洗。
除了王妈妈，所有人丫鬟受罚的受罚，退回的退回。
她躲在房间里，借口不舒服，实则在灯下清点物件。
白玉玛瑙的簪子、翠羽的耳环、剔透水润的叮当镯子，花钿珍珠......一颗颗，一块块闪着光泽。
她的宝贝啊。
春夏忍不住咬上一口，看着簪身凹痕，摸了摸。
外面打在板子，鬼哭狼嚎的，她充耳不闻。
她的脸被打没多长时间，整个相府都知晓了。
哪怕她再三强调是不小心撞的也无人相信。
听说曹语嫣又被关了禁闭，
大夫人那边更是闹得鸡飞狗跳。
听说曹承安下了令，若管不好女儿，便收回中馈之权。
收回中馈之权，老太太乐见其成。
外头的声音渐渐弱下来。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敲门。
春夏一个机灵钻入被窝里。
吱嘎——
房门打开，有人过来拍拍被子，“我已叫人将她们赶出去了，屋里上上下下给你换一批好的。”
是老太太的声音。
春夏慢慢从被窝里出来，神情呆滞着，“谢、谢过老太太。”
“叫祖母。”
她抿着唇，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祖母。”
老太太没说话，只在那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坐近些。
春夏依言挪了挪身子，却不敢全坐实，只挨着个边儿，脊背挺得笔直。
屋内的炭火烧得旺，老太太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
“疼吗？”
春夏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低声道，“孙女儿皮糙肉厚，不碍事。”
“哼。”老太太轻嗤一声，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那道红肿的指印旁，“曹语嫣那丫头，终究是被她母亲惯坏了。”
说着拐杖拄地，“一个两个不省心的，曹家迟早要栽在她们手上。”她看了眼驮着肩一声不吭的孙女，恨铁不成钢，“你也不知道躲躲，这脸......”随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下次、下次会躲的。”
怯懦又卑微。
“她们那么多人，你怎么躲？”
噔噔蹬，拐杖拄地。
春夏学乖，不接话，安安静静的蹲着。
“罢了罢了。”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半晌，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重重地搁在案几上，“这是宫里赐的金创药，效果极好。拿去涂了，莫要留了疤。”
春夏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双手颤巍巍地捧起瓷瓶，“谢……谢祖母恩典。”
“行了，我应该回去了。”身边的嬷嬷见状将人扶起。
春夏刚要去送，别人制止。
老太太见地板上一双未穿鞋袜的脚，皱眉道，“如此成何体统，传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王妈妈。”
一直候在门边的王妈妈立刻上前，垂首应道，“在。”
“去库房挑两双厚实的云锦鞋袜送来，再备一盆热水，让这丫头好好泡泡脚，驱驱寒气。”
春夏双眼泛红，“孙女谢祖母体恤。”
这一声“体恤”，她说得极轻，却字字入心。
老太太并未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后，缓缓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向外走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春夏才缓缓直起腰身。
小巧的瓷瓶静静地躺在手里。
看来老太太是彻底放弃曹语嫣了。
也不知道曹承安那边是如何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