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2.许你一个愿望 春夏提心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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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提心吊胆了一夜。
谁成想呢。
刚到白马寺，大夫人接到消息便走了，春夏见她脸色铁青，马车还未停稳，便匆匆上了车。
印着曹府徽记的青帷马车扬起一阵尘土，转眼便消失在官道尽头，只留下春夏站在白马寺山门前。
这就走了？
不怕她露馅？
亦或者曹承安派了人暗中监视，打算瓮中捉鳖？
“站着作甚，过来。”青松之下，萧云卿撑着伞，松针上的积雪零零散散的飘落下来，如春日梨花，他一袭的青衫长袄，领口缝了裘皮，素色衣衫称得他愈发清贵出尘。
“我娘.......”碍于身边还有个丫鬟，春夏冲他使眼色。
陪同得丫鬟冲她微微施礼，转头随后头站着得兰棋走了。
相府居然有他得眼线！
春夏震惊之余不免开始心惊胆战。
她在相府的日子里，大约是没有做出什么以下犯上的事情来吧。
糟了，她想不起来啊。
她堆着笑，赶忙上前接住他手中的伞，“殿下运筹帷幄，料事如神。”
萧云卿并未接话，只是垂眸看着她那副讨好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只是，大夫人为何？”
“嗯，她忙着去捉奸了。”他轻飘飘一句，转身往大殿走。
捉奸？
曹承安的？
不应该啊，前世也没听说他与人苟合，再说依照曹承安现在的地位要什么不行，不至于偷着来，而且大夫人的脸色也不对，丈夫奸情不应该是愤怒么，怎么会是担心害怕。
春夏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打着伞跟在萧云卿后头，谄媚狗腿道，“殿下等等啊，小的给您打伞。”
明明今天是初一，本是白马寺香火最旺的时候，可偏偏现下这一路上除了他们，半个人影都没有。
殿门口还未到，就有人远远的叫她。
“春夏姐，春夏姐——”环儿一路小跑而来，直直的撞在她怀里。
分别快有小半年，再次相见竟有种恍然如梦的不真切。
“春夏姐——”环儿半个身子埋进她怀里，“我们都以为你——”后半句被哽咽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幸好姐姐你没事。”
春夏心头一酸，抬手轻轻拍着环儿颤抖的背脊，指尖触到她单薄的肩胛骨，竟有些硌手。
这半年春夏自己虽过得战战兢兢，可到底被锦衣玉食养着，没受什么皮肉苦。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春夏柔声哄着，余光却瞥见萧云卿已经独自进了殿内，他没有回头，只留给春夏一个清冷孤傲的背影。
环儿吸了吸鼻子，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一双眼睛肿得像桃子。
“自从你被人掳走，我们一直在找你，后来他们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宅院已经起了火。”环儿稍稍平复了情绪，“沈默大哥说你没死，我才跟着竹琴大人来了京都。”
“那边灾情怎么样了。”春夏突然想起雅安德给她安置的米粮，“还有我的那些.....”
那么多粮食。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倘若以后离开了京都，有了这些钱，岂不是能舒舒服服过下半生。
环儿不好意思挠挠头，“竹琴说太子殿下心存善念，不愿意灾民饿殍遍野，所以......”
所以拿了她的东西做了救人的恩情了？
春夏只觉得晴天霹雳，她嘴角抽动，心中那股子肉痛劲儿直冲脑门。
赈灾也就赈灾了，原本那些个碎米就是用来救人的，但是还有部分上等的，怎么就都给......
那可是她攒下的全部家当，原本指望着日后远走高飞、逍遥快活的底气，如今倒好，全给这位“心存善念”的太子殿下做了嫁衣。
“姐姐？”环儿见她脸色变幻莫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您怎么了？”
春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说嘛，昨日宴会她怎么这般好说话，又是打算替她出头，又是给药膏的。
合着，全都是有代价的。
她抬眸望向殿内，萧云卿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观赏佛像，身姿挺拔如松。
好一个悲天悯人！
用她的钱，博他的名，这算盘打得实在是响。
“竹琴大人还说.”环儿并未察觉春夏神色，继续絮叨着，“那些粮食，既然已经发了，便算是积德行善，菩萨会保佑您的。”
春夏冷笑一声，菩萨保不保佑她不知道，但萧云卿这尊“活菩萨”，她是真惹不起。
萧云卿转过身，目光精准落在春夏脸上。
他似乎心情颇好，唇角微勾，“过来。”
春夏脸像是走马灯一般变了颜色，“好的殿下，小的这就来。”
她快步走去，也顾不上雪天路滑，直至萧云卿下两个台阶处站立，“呵呵......殿下有什么吩咐。”
她迎着秋日的光，面容讨好有种不属于官家小姐的艳丽。
萧云卿缓步走近，青衫衣摆扫过积雪的台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缓慢，“有了功德都不开心？”
春夏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她不认功德，只想认银子。
“小的能为殿下积攒功德，当是小的福气，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去他的福气，她的真金白银变成了他的万世流芳，她还得感恩戴德？
“去内堂跪着。”
春夏愣住。
不是，怎么还惩罚上了。
是她奉承不到位，还是马屁拍的不够响。
“......殿下......”
萧云卿脾气似乎尤为的好，“去佛前跪拜，替本宫祈福。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他语调平缓，听不出半分戏谑，反倒透着股不容置喙的认真。
春夏心头一跳，求平安？给谁求？
若是给太子自己求，他权倾朝野，位极人臣，需要她这个“冒牌货”来祈福？
但是话又说回来，求个平安，换一个愿望。
不算亏。
“谨遵殿下旨意。”
她敛去眼底的情绪，恭顺地垂首应下，转身朝内堂走去。
殿内檀香缭绕，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在风中摇曳出微弱的光晕。
春夏撩起裙摆，在那蒲团上缓缓跪下。
冰冷的石板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入肌肤，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萧云卿并未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那存在感极强的气息笼罩下来，让春夏原本就不平静的心跳愈发急促。
“心不诚，则愿不灵。”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
春夏猛地睁开眼，回头望去。
萧云卿倚在柱旁，单手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身上。
被戳中心事的春夏面色一僵，随即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殿下说笑了，民女只是在想，这菩萨灵不灵验，能不能保佑殿下……”
“保佑本宫什么？”他挑眉。
“保佑殿下福寿安康，万事胜意。”春夏顺口溜出一句吉祥话。
萧云卿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的耳廓。
“春夏，”他忽然唤了她的名字，而非曹语嫣，“你以什么身份替我祈福？”
春夏茫然。
呃，这不是他要做的么。
这会儿倒问她什么身份了？
“自然是殿下的子民，殿下为民为国，民女自当尽心。”
话音未落，萧云卿指尖微动，那缕发丝便从他指间滑落。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眸中笑意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
“子民？”他轻嗤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曹语嫣身为丞相千金，太子准妃，何时成了本宫的子民？再者，你既知自己身份特殊，又怎敢以‘民女’自居？”
怎么又变成曹语嫣了。
春夏直挠头。
她看看周边，难道是有人监视？
萧云卿将计就计在做戏。
“殿下恕罪，”春夏连忙低头，声音颤抖，“民女……不，臣女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萧云卿并未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跪伏在地的背影。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偶尔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心不诚，那这愿望，本宫便替你许了。”
说罢，他转身走向佛龛前的供桌，从袖中取出一炷香，点燃后插入香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