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一觉醒来之后》茯苓敔喳喳咕

1、第 1 章 神明一

　　神明一觉起来，世界变天了，他的庙宇破旧无比，显然许久无人光顾。
　　“怎么回事，人类死光了？”
　　神明皱皱眉，歪着头思考不出结果。
　　于是神明化作人类青年，决亲自去人间看看。
　　神明显然一觉睡了太久，穿着身衣摆拖地的古装，思考片刻，凭空出现的白玉簪子自动挽起一半乌发，神明顶着半扎头就下山去了。
　　然而，没走太远，神明就遇见了一条砖石修葺的登山路，一伙人类吵吵嚷嚷地路过。见了他，吵闹声停滞片刻，而后嘀嘀咕咕交头接耳一阵，一位身着粉袍的男人站到了神明跟前，带着笑向他伸出手：“请问你也是来拍摄的吗，有跟团吗，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神明听得头晕眼花，什么拍摄，什么团？
　　“加入你们？”神明挑选了自己能听懂的部分询问。
　　“我们这边刚好缺了个人，你今天的装扮很合适，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可以帮这个忙吗？我们可以给你劳务费。”男人仍伸着手，等待他的回应。
　　神明又没听懂，但是他明白了对方需要帮忙。人类向神明进贡寻求帮助，神明满足人类的愿望，这他很熟。虽然人类还没给贡品，但是仁慈的神明表示之后再给也可以，于是神明答应了男人的请求。
　　众人大喊着好耶裹挟着神明向山顶走去。
　　等大部队停下，神明抱胸站在一旁看着众人摆放一些他曾经从未见过的东西，粉袍男人拖着张长板凳在神明身旁坐下，拍拍身边空位招呼到：“你也来坐，爬上来怪不容易的，休息休息。”
　　神明在男人身上和远处时不时飘来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善意与一丝好奇，于是他骄矜地点点头，顺了顺衣袍，优雅落座。
　　“我看见你是从林子里出来的，是去那边取景吗？”男人微微向他倾斜身体，和他搭话。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为何就是听不懂呢。神明很疑惑，神明不语。
　　男人又拿出片薄薄的小方块，正面乌黑背面五彩缤纷，男人在的手放在黑色那面片刻，那小方块乌黑的那面便也变得五颜六色，还隐隐发着光。
　　神明震惊，面上波澜不显，眼神却牢牢锁定在那五彩斑斓的小方块上，他分明未在那上面感受到灵力波动。
　　男人又开口了，他举着那线下发着丝参杂绿色的白光的小方块轻轻晃了晃，“留个联系方式？后续有什么我发你。”
　　神明沉思。
　　联系方式，神仙间大多是靠信物追寻气息远程联络，以往凡人似乎要靠人力或是训练动物，那是需要他的住址吗？
　　神明明白了。
　　他点点头：“你直接寄往此处山神庙便可。”
　　这下换男人疑惑了，他面上的笑僵住几秒，恍然大悟：
　　“你是道士？”
　　神明皱眉，“道士怎么能与吾相提并论。”
　　“坏了，好像是个脑子有毛病的。”男人心想。
　　“手机，你有吗？”男人试探着问。
　　手击？
　　神明思考片刻，左拳捶右手，从掌后探出头询问：“这样吗？还是需要吾击打何物？”
　　... ...
　　男人沉默了。
　　男人扯着假笑胡言乱语：“与世隔绝多久了啊山神大人？”然后他就看雪衣青年眼神飘忽一下，理不直气也状地回道：“我只是睡了一小会，是你们人类发展太快了。”
　　语气过于坚定，男人又沉默了。
　　“不能够吧，真是山神？我的马克思还能正常学完吗，我的期末考我的绩点我的奖学金——”男人心情复杂。
　　但由于他平日就很异想天开于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并找了个中国近代发展史的视频5倍速放给青年看。
　　“区区五倍速，对神明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男人心想，毫无顾虑地开始仔细打量起正聚精会神盯着手机看的青年来。
　　瞳色略淡似剔透琥珀，眼尾微微上挑让青年显出不染凡尘的疏离感，眉峰凌厉与淡色薄唇一同为原本昳丽的面容带上几分攻击性。乌黑的长发垂落一半停留在板凳上，一半则顺着凳子一直流淌至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光亮。“看起来发质很好的样子。”男人心想，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还轻轻往下拽了拽。
　　“是真发。”他肯定道。
　　青年从手机中短暂抬头分给他一个“你有毛病？”的眼神，有垂头沉浸入故事中。
　　这位神明大人对手机的上瘾速度是不是过于迅速了，男人皮笑肉不笑，抽了抽嘴角。
　　视频有些长，大概一时半会神明大人都会维持这个状态了，男人起身去给忙碌的伙伴搭把手。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孩用手上的道具戳戳他，低声问道：“你和他交涉得怎么样，待会能顺利拍摄吗？”听见他们对话，几乎一瞬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男人眯了下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了想最终开口道：“一言难尽，但是应该没问题，他本色出演。”
　　晃悠了一圈，再次在青年身边坐下，神明大人一脸凝重地望向了他。
　　“所以，现在大家都信仰马克思了，怪不得我的庙宇破旧成那样。”神明大人恍然大悟，“所以，我现在是黑户。”
　　学得还挺多？这视频这么全面吗。男人意外地挑挑眉。
　　“那你们之前说的拍摄，是需要我帮你们拍照吗？我可能还不大会用你们人类的新发明。”很谦虚有礼貌的神明，男人面上的笑真心了许多。
　　“不，是我们给你拍，之后会发到公共平台给很多人看，介意入镜吗，神明大人？”不知为何，神明总觉得男人最后四个字喊得颇为暧昧，他看了看男人的桃花眼和一身粉色，认为是它们搞的鬼。
　　男人又简单和青年讲了讲二次元文化，神明听得云里雾里。
　　... ...
　　但不管怎么说，这趟拍摄还算顺利地完成了，除了神明偶尔因为听不懂一些词汇导致集体短暂无语沉默外。
　　最终解散的时候男人问青年准备去哪，在与众人背道而驰跟着去了趟看不出原样的破庙后，男人端着满脸假笑把神明大人请回了家。
　　“谁曾想啊，堂堂山神大人由于睡懒觉导致一觉醒来无家可归，幸好我没住学校，不然神明大人就只能睡大街了。”男人看着在他家中好奇转圈的雪衣青年，面上抽搐。
　　“你好像，完全不怕我？”青年飘身来到他跟前，男人眼皮没忍住跳了跳，闭上眼又开始胡言乱语：“可能因为我神经吧，毕竟平时网友都说我有病。”
　　青年冲他眼皮上吹口气，看见男人纤长睫毛颤了颤，似蝴蝶振翅，“那往后就叨扰啦。”
　　男人睁开眼，只觉眼前清明许多，甚至能看清青年转身时发丝的微小颤动。
　　于是，两人？一人一神就这么开启了同居生涯。
　　男人去学校的时候青年就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看男人给他找的能帮助快速融入社会的各种学习视频，等男人回到家便追着问没太明白的地方。
　　只能说不愧是活了太久的神明，学起东西来真是飞快，一个礼拜后的某天，男人刚到家就被神明大人请求帮忙建立社交账号了。
　　刚好，先前拍摄的正片在伙伴们的加班加点下赶工出来，男人在发布时顺手圈了下神明大人刚建立没超过三分钟的账号。
　　男人恶劣地挑起嘴角，把手机放在了青年手上。不出意料的，手机嗡嗡嗡地震了起来，先前都是用电脑的神明大人没见过这阵仗，双手捧着烫手山芋般不知所措。
　　也不知这与世隔绝的脑袋瓜里想了些什么，男人看见他的手机被一个透明光球关了进去。
　　嗡嗡声和通知提示音全部消失，霎那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 ...”
　　“... ...”
　　两人沉默对望，男人扶额，似笑非笑道：“咱这手机也是见过大世面了，竟然能劳动一位神明出手，何德何能啊！”
　　青年似乎有些得意，男人不可置信地看见他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唇角。
　　“劳驾，能拿出来吗，我教你怎么用人类的方法让那些动静消失。”
　　“哦。”不知为何，男人竟然从这一个字中读出了点失落。
　　男人不觉好笑，哄道：“当然，神明大人这一招实在好用，只是我望尘莫及。”眉眼间露出些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温柔。
　　后来男人给神明大人单独买了个手机，从此青年的冲浪速度无人能敌。
　　等男人忙完期末周长松一口气时，一切都来不及了，青年的个人账号主页充满了各种手势舞、诡异特效和很多个怼脸拍。
　　评论区一片哀嚎：“亲爱的山神大人在用你那张伟大的脸做什么——”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由于第一条动态就是那张山神cos照并且飞快圈了很多粉丝，所以网友们都直接称呼他山神大人，青年还因此意外地接收到了信仰之力。倒真是意外之喜了。
　　... ...
　　假期，青年跟着男人又跑了几单cos不知不觉年关将近。
　　这天，青年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收拾东西，有些疑惑地问他：“不是说都拍完了吗？”
　　男人听着耳边不断循环的抽象音频，感觉人也要跟着抽抽了，他两步去把青年放在一旁的手机熄屏，胳膊里搭着几件衣服边走边道：“神明大人，接下来是凡间的新年，我这几天要回老家住，这段时间里这儿就是你单人的了，您随意造昂？”
　　“哦，那我去找我朋友呗，顺便把我的身份证问题解决了。”沙发上青年眼睫颤了颤，声音似乎有些发闷。
　　男人猛转头：“你的神仙朋友吗？原来你有能联系上的其他神仙？”他三两步走到沙发旁将挎着的衣服随手一抛，挨着人坐下，“那我们之前因为你是黑户出远门只能自驾是为了什么，为了磨练吗？你甚至还不会开车。”
　　“我会！我可以用法术让它自己跑。”
　　“你、没、驾、照。”男人这会真有些绷不住，连面上的笑都显得有些狰狞。
　　“龇牙咧嘴的。”青年嘀嘀咕咕。
　　“我也是刚想起来，况且这不是过得好好的嘛，又没什么影响。”青年面上有些不服地用眼睛直直盯着男人。
　　“哪里没问题了！我天天提心吊胆关注社区就怕他哪天说要上门做人口普查登记你知道吗。”男人笑不出来了，阴恻恻地回望过去。
　　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神明大人的表情越来越生动，而自己的笑越来越少，这就是表情守恒定律，哈哈。男人乱七八糟地想着。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凑近了盯着青年问道：“你既然能联系上你的仙友了，那你之后去他们那住吗？”语气中竟然带着丝急切，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自己都没发觉的不舍。
　　但是神明发现了，他也向着对方凑近些许，心中颇为得意，话语间便带了丝理所应当，像是在撒娇：“我才不，我就爱住你这里。”
　　两人此刻离得有些近了，属于另一人的呼吸喷洒在男人鼻息之间，男人收回了目光，捡起沙发扶手上散落的衣服，转身飞速离开了，背影似乎有几分仓皇。
　　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神明看着他险些一脑门撞上玻璃门，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 ...
　　等两人再见面便是年后了，男人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打开门，正对上站在玄关的青年的目光，神明大人手里拿着张小卡片，得意地冲他扬了扬。
　　男人来不及说什么，将行李箱一丢，转头又往电梯去了。
　　等男人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扛着个大袋子终于歇口气，抬头就看见神明大人坐着他之前的行李箱飘在半空中俯视他，目光幽幽，男人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 ...？
　　他挂着疲惫的笑冲高处张开手：“行行好，我的神明大人，不是故意不理你，是东西实在太多了，我区区一个人类力气不是很够。”
　　青年想了想，满意点点头，接受了这个道歉，他轻巧跃下，落在男人身前：“那我就借你靠一下吧。”
　　说是靠，但男人环住他的腰，将脑袋搁到他颈间时青年也没躲开，反而伸手在他腰背抚了抚。
　　男人感觉那双手所到之处似被微凉清风拂过，丝丝缕缕渗过衣服与皮肤、流过经络，赶路的惫劳一扫而空。
　　... ...
　　带着终于能坐上高铁飞机的神明大人，男人接下来的假期便能接更远地方的活儿了。
　　这次两人去了大雪的地方出了对情侣拍了组古装婚纱照，因为是自己出钱买的，所以拍摄结束后两人没换衣服，直接回了住宿的酒店。
　　男人看着坐在露天阳台上赏雪的青年，一身红色嫁衣在白色天地间格外明艳。他走上前环住青年的腰，在那微弯的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舔舔唇尝到了口红的味道。
　　... ...
　　青年指着他眯眼嘲笑道：“叫你偷亲，请你吃化学药品。”
　　男人恼羞成怒，揽住腰把人抱起，拉上门将银白色天地隔断在外，大跨步向卧房走去。
　　青年捶着他的后背，骂骂咧咧：“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竟敢对神明这样，你以下犯上！”
　　男人将他丢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嘴上漫不经心道：“哦，是吗，那神明大人怎么不动动手指，用仙法把我掀翻在地？”
　　青年不吭声了，红色嫁衣被层层解开褪下，散落在青年身侧，映得青年那本就白皙的皮肤如同今日见到的白雪般莹莹，似在发光。男人一只手握上那细瘦腰肢，附身在肋下落下一个轻吻，“山神大人这细腰真是和粉丝们说的一样，当真是不堪一握啊。”男人似满足般轻叹，吻沿着腰侧一路向下。
　　“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撒开我！”青年的腰肢仍在男人手掌下发着抖，嘴上说得凶，却没有挣扎半分。
　　“当然了亲爱的，我一见面就说过啊，我是个神经到被网友称有病的男人，你可以简单称呼我为神人。”男人轻佻一笑，吐息喷在青年耳侧：“人人都敬畏神，但我是神人，我~会~自~畏~我亲爱的神明，需要我教教你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