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生》小杨吐气

7、第 7 章 行走的亡者

　　张罔没料到纪老观察的这么仔细，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析清楚，察觉丢失的机器。

　　他确实利用了那台机器，一是为了和系统做交易，二是让那三个人进入厂子。

　　但，已经迟了。

　　此时，所有人站在纪老身后，而张罔身边空无一人，他不禁勾起嘴角冷笑了声，决定不再隐藏。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张罔话音一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他们一时分辨不清他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的。

　　他们相处足有半个月，张罔留给人的印象很好，总是面带笑容，对人和气。只有当他们关心张罔嗓子的时候，他脸上才会露出失落的表情。

　　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变成罪魁祸首？

　　王奶奶不敢相信，上前问道：“是不是弄错了，小张这孩子看着不错，怎么会是他？”
　　“您别过去。”纪老立马说道。

　　纪老眼里闪过一丝哀痛，“恳请大家相信我，我当兵这么多年，几乎没有看走过眼。就是他放这几个人进来的，也是他害死了小聪！”

　　“我不会拿我孙子的命开玩笑！”

　　见纪老这般肯定，厂内一片哗然，一时之间慌了神。比起张罔，他们更信任相处一年多，身着军装的纪老。
　　他们没想到，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人，竟然真的是杀人凶手。

　　“你为什么要杀人？”“你为什么要害死小聪，那孩子那么无辜！”“去死，去死……”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讨伐张罔。

　　张罔讥笑一声，掏了掏耳朵，随后开枪射杀老人和孩子。

　　“你们真吵啊。”

　　这时的张罔已经彻底暴露他的真实面目，五官开始扭曲，嘴角裂开极大的弧度，眼珠像看着一群乱舞的尸体。

　　枪响后，所有人害怕地四处逃窜，却仍然抵不住永无止境的子弹。

　　纪老心头震颤，没料到张罔这么毫无人性，竟然屠杀同胞。
　　他迅速持枪对准张罔，击中他的膝盖，朝所有人大声喊道。

　　“快开车出去！”

　　张罔膝盖陡然弯曲，恨恨地盯着纪老。
　　这老头竟然这般难缠。
　　他不顾腿上的伤痛，冲过去拧着纪老的脖子，抵住他的后脑勺。
　　“很想见你孙子吧，送你一程。”

　　“嘭”！

　　出乎意料，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纪老死在他们面前，有人不甘心，什么都没拿就冲过去和张罔硬拼，自然倒在枪下。

　　厂里的老人全被射杀，只剩下几个小孩，还有王奶奶和孙悦。她们缩在一旁，等待死亡的降临。

　　孙悦愤恨地看着张罔，脑海里回忆起种种不安的过往。
　　她和张罔第一次见面是在超市，那时他的枪口对着纪聪，后来他们在火锅店门口遇见尸潮，孙悦没见到纪聪最后一面，是他传达的纪聪遗言。
　　而现在同在厂里，孙悦对他的不适越来越强烈，她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每次他靠近自己时，身体都忍不住冒冷汗，甚至起疙瘩。

　　原来她的不安早有所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张罔做的，这人从始至终就是恶魔。

　　“我要为小聪报仇！”

　　孙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匕首，血液顺着胳膊滴到地面，刀口朝张罔刺了过去。
　　但她力量太弱，被张罔轻松截住。

　　张罔没有放过她，也没想杀她，而是环住她的身体，凑近孙悦脸颊。
　　“你要乖乖的，我还不想你死。”张罔甚至伸出舌头，像野兽一样舔舐着孙悦的耳垂。

　　孙悦胃里瞬间泛起酸水，一阵作呕。

　　张罔见此不禁勃然大怒，扭住孙悦的头，掐紧她的脖子。
　　“就这么不喜欢我，给我咽下去。”

　　他强行捏着孙悦的下巴，手指伸进她的嘴里，两指掐住舌尖。
　　恶心的酸水涌到孙悦喉管，又被强制咽了回去。

　　“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不然我会折磨你到生不如死。”

　　愧疚没有在张罔脸上出现，只有张狂肆意的笑容。

　　前世的他，为了生存带着面具，哪怕被他人贬低得一无是处，他仍然会跪着给那人擦鞋子，只要能往上爬，他什么都敢做。
　　但他知道那不是他，他的心里住着一个恶鬼，当他身处高位，必然会报复那些曾将他踩在脚底的人。
　　他要毁掉所有的逆他者，掌控所有人。

　　所以他享受末世，享受杀死丧尸的刺激，享受拿捏别人生死的快感，张罔感觉现在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活着。

　　“魔鬼！你是魔鬼！”

　　突然，一把干净的菜刀插入他的背部。

　　是王奶奶常用的菜刀。

　　王奶奶看着喷洒的血液溅到光滑的刀面上，一时怔住，陡然收回手。
　　回神后，她一把拽过孙悦，将她和剩下两个孩子塞进车里。
　　下一秒，子弹击中王奶奶的心脏。
　　王奶奶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快走！”

　　血液在体内流逝，张罔无力地跪在地上，看着车子越开越远，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道男声在脑海中回响。

　　[很抱歉宿主，你没能完成任务。但，你可以进行选择，是继续下一个副本，还是与我进行交易。]

　　张罔几乎没有犹豫：“交易。”

　　[经过查询，系统并没有发现宿主可以交易的东西，宿主是否继续进行交易。]

　　腿上和腹部不断地溢出血液，他眼前模糊，看不清明，但他咬着牙尖说：“我用这里所有的东西，不，我用这个厂子和你交易。”

　　[很遗憾，这里的东西并不能挽救你的性命，宿主需要好好想想，对于宿主来说，什么东西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不可能！”张罔隐隐感觉不对，但他已经分不清楚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系统继续催促。
　　[宿主还剩10秒钟的时间，10、9、8……]

　　系统紧迫地催促，让张罔脑子一片混乱，慌乱说道：“我的善良！”

　　系统顿了顿。
　　[……不够。]

　　“诚实！”
　　[差一点。]

　　“感情！”
　　“我用我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爱进行交换！”

　　[叮！]
　　[恭喜宿主达成交易。]

　　张罔心安地闭上眼睛。

　　——

　　“伐生，就是这里？”

　　工厂的事情结束后，张罔和系统做了交易，现在的他已经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极重的伤，就连疤痕也没留下。
　　他对于系统，多了更多的信任，能屡次脱险，少不了系统的帮助。
　　他认为，这是上天给他的奖赏，直觉自己能一直活下去。

　　[是的宿主，基地就建在此处。]

　　张罔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望远镜看向基地内部。

　　这是一所高中，位于两山交接处，一面临水，另一面临道。
　　他还看见学校内建有太阳能板，自动滤水器，甚至开辟了田地和农场。

　　“这里确实适合居住，是不是只要我在这里待满一年，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张罔享受拥有丧尸的末日世界，但他更怀念美食佳肴，出行便捷，他人仰望自己的日子。
　　这里甚至连洗澡都成问题，会不自觉想起小时候在山里的那段时光，他痛恨回到过去。

　　[抱歉宿主，系统并不能保证一年后，宿主能回到原有世界。但出于宿主安全建议，基地是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算了，懒得跟你说。”

　　张罔停止闲聊，把电车停靠在临街的树林，并将手枪和子弹藏在座位下，最后掏出一把匕首。

　　张罔下车，躲避高台上站哨的人，偷偷接近基地，藏在隐蔽的角落。几秒后，张罔突然发疯，将匕首刺入自己腹部，随后捂住肚子冲到学校门口，朝士兵大喊。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士兵见状，迅速从高台上跳下来，打开门口的小门，拿枪指着张罔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虽然插的不重，但还是有些疼，张罔心里大骂，面上痛苦道：“我叫张罔，我被人捅了，快救救我！”

　　士兵这才发现，男人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血液已经从指缝中流出来了。

　　“你还好吗？我马上带你找医生！”

　　士兵看起来极为年轻，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吓得慌慌张张准备开门，却被隔壁的老兵阻止。

　　“小赵住手！我们还没查清楚他是什么人，不能贸然放人进去。”
　　“可他伤的这么重，都快死了！”

　　老兵犹豫了一会儿，但想起这是基地的规定，万一放了个坏人进去，简直不堪设想。末日前他不是没听过这样的卧底事件，最后搅得内部死伤惨重。
　　但是，现在是末日，可能他多虑了？

　　正当老兵思考的时候，小赵大喊道：“醒醒，你醒醒，不好他晕过去了！”
　　老兵不再纠结，救人要紧，两人开门，准备抬他进去。

　　“慢着！”

　　不远处，一辆军用卡车正开往基地，几名士兵持枪站在车后，其中有位身着白色衬衫，绿色军装裤子的男人，尤为显眼。
　　他眉宇锋利，鼻尖高挺，深刻的五官面露严肃，指着旁边身着白褂的军医说：“你过去检查。”随后跟着跳下车。

　　哨岗的士兵看见他，立刻朝他敬礼，“少校。”
　　李垣点头回礼，说：“刚才你们准备放人进去？”

　　两人面面相觑，“对不起少校，但他伤的太重，我们担心他会死在这里，所以才……”

　　“基地住着我们的家人，保护他人的同时，更应该保护我们的家园。末日之下，分辨不出人和鬼，唯有自保，生命才能继续延续，所以你们首先要想到家里人的安全。”

　　“不过，我并不是责怪你们，但希望你们记住这些话，下不为例。”李垣冷淡说道。

　　军医检查完凑到李垣耳边说话。
　　李垣了然，指挥身边的士兵说：“将他抬到医务室，派两个人盯着，醒了通知我。”

　　一小时后，张罔醒了，鼻尖嗅到药水的味道，他摸着自己肚子，发现被纱布紧紧绑住，手背还挂着药水。
　　张罔松了口气，看来赌对了。

　　系统说过这座基地内有军营的人，还有一个名叫李垣的少校管理着整座基地。张罔屡屡败在这些军官手上，心中不由得生出嫉恨，所以不得已想出这个法子。
　　可能因为交易的原因，张罔的刀刺向自己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等到救援的时候，才感到疼痛。

　　不一会儿，李垣出现在医务室，身边跟着两名士兵。

　　李垣坐在凳子上说道：“你好，我是这座基地的少校李垣，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张罔，你好。”

　　“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根据基地规定，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审查，看看你能否呆在基地，方便吗？”
　　“当然，感谢你们救了我。”

　　两位士兵，一人掏出笔记本，一人提出疑问，而李垣坐在旁边观察着张罔的表情和动作。

　　张罔面不改色，撒谎更加得心应手，很顺利回答完所有的问题。
　　这时，李垣突然问道：“你说有人在追杀你？他们是什么人？什么模样？”

　　撒谎的艺术，就是真假掺半，让别人相信，更让自己相信。
　　张罔将工厂发生的事情告诉李垣，只不过凶手换成了别人，而自己变成了受害者。

　　“他们看起来很年轻，身上有纹身，手里还有枪。”张罔自然指的是那三名闯入者，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暴露，因为任凭他们怎么追查，结果都会是，死无对证。
　　“好，我知道了，你安心养伤。”

　　张罔知道，他顺利通过了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