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生》小杨吐气

2、第 2 章 行走的亡者

　　“伐生！”张罔发出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扯出来一样，“这么多丧尸进来，难道你也没听见？”

　　快递点距离小区入口处不超过三百米，步行时间不超过五分钟，系统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告诉张罔危险即将来临。

　　可系统什么也没说。

　　丧尸逐渐逼近，空气中令人恶心的味道越发浓烈，像是移动的垃圾堆，里面装满腐肉，吸引着蚊子苍蝇粘在丧尸烂掉的肉里。

　　张罔忍不住捏住鼻子，双眼逡巡着周围，发现自己如困兽被关在笼子里，唯一的出口是丧尸过来的方向，而旁边的房间同样关着一只丧尸。

　　饥饿感短暂被丧尸的味道压制，张罔清醒了几分，扶着墙壁支撑起来。
　　此时丧尸离他一步之遥，来不及责怪系统，他迅速跑到快递站门口，将棒球棍从夹缝中抽出，转身，用棒头狠狠敲在丧尸头上。

　　暗红色血液绽开，从头顶开出血色的花，溅到白色的墙面，灰色的地砖，还有张罔浅色的衬衫上。

　　不觉害怕，察觉不到饥饿，肾上腺素正在急剧飙升，张罔眸中竟然闪出一丝兴奋。

　　又杀掉三只丧尸后，他终于有点撑不住了。
　　丧尸越聚越多，还剩十多只丧尸，入口处循循不断的丧尸正往这边赶来。

　　张罔眼前开始发黑，不知是极度的饥饿导致的，还是因为丧尸群挡住了入口的阳光。
　　他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很快就会被这群丧尸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顿了顿，张罔拉开把手，进去门内。

　　[五分钟前，系统的确看见丧尸群进入小区进出口，但系统没有——]

　　“解除权限！”

　　不管系统是不是故意的，张罔已经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危险。
　　现在的他，没有人类伙伴，没有基本物质，和系统闹翻不是明智的选择。

　　被困的蛇，等待时机，伺机而动，才能将食物吞吃入腹。
　　张罔从来如此。

　　“伐生，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系统随时为您服务。]

　　“给我足够子弹的枪。”

　　没说子弹和枪，而是带足子弹的枪。
　　张罔不清楚，如果将两者分开，系统是否只会答应其中一者，而另一者算作第二个求助。如果是，他会浪费一个。
　　所以他故意这么说，就想看看系统会怎么帮助他。

　　张罔抬头看着悬空的光幕。

　　光幕闪烁了一下，显示：
　　[宿主张罔，初期拥有三个免费求助，现系统将给宿主派发第一个帮助：足够子弹的枪。正在等待宿主接收……]

　　“接收。”

　　右手微动，一把黑色手枪凭空落入手心，左手多出一盒子弹。手枪能装八发子弹，盒子里目测有上百发。

　　张罔眉头一挑，没想到系统这么大方。

　　他将子弹放入裤子口袋，右手旋转扣住扳机，左手拖住握把和右手。

　　“砰！”

　　子弹直接射入房内丧尸的脑子，穿过脑髓，镶嵌到墙壁中。
　　手枪的威慑力比想象中还要大。

　　张罔将手枪拿到面前，拇指按压在出弹口，余热透过枪口传入他的指纹。
　　脸上不禁露出微笑，是好事即将发生，是迫不及待杀光外面那群怪物的兴奋感。
　　他激动得甚至有些颤抖了。

　　前世，张罔也曾拿过枪，那是他甜言蜜语了很久求来的。
　　袁珍带他出国玩过一次枪。第一次将枪握在手里的时候，张罔像个毛头小子爱不释手，那时的他，就很想拿枪杀掉什么东西。
　　后来回国，在暗网的交易市场买下数把手枪，他经常将它们拿在手里把玩，甚至在无人区练成不错的枪手。
　　现在那些枪估计还藏在他的床下。

　　张罔头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兴趣。
　　法治社会无法杀人，但这里是末世，杀掉什么，根本没人发现。

　　门外的丧尸还在朝着门板张牙舞爪，张罔站到门口，贴着墙角，等时机一到，拧开门把手。

　　丧尸像一群沙丁鱼挤进罐子里，它们没有脑子，无法视物，仅能凭声音确认活人的位置。
　　它们无脑往前冲，一个个挤压在一起，堆叠成小山峰，露出门口的缝隙。

　　张罔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瞄准最近的几只丧尸，射击。
　　八发子弹全部用完，张罔跑到外面，他没急着离开，而是掏出装子弹的盒子，拿出八发装进手枪，打开门，再次射击。

　　[宿主，现在是离开的最好时机，建议不要浪费子弹。]
　　[末世寻找物质不易，还请珍惜。]

　　张罔恍若未闻，仍然朝门□□击，二十多发子弹消失殆尽。
　　“丧尸就应该杀死，难道还留着它们去霍害其他人。”

　　完美的答案回荡在空旷的走道。

　　房间里的丧尸已经清理干净，还有丧尸正往这里赶来，张罔将手枪填满，慢慢走到小区门口，顺便拿掉路过丧尸的脑袋。
　　等清理完毕，盒子里还剩下一半。

　　他低头继续填装子弹，边说：“伐生，我现在很饿，帮我查看距离这里最近的超市。”
　　“对了，确定有能吃的食物。”

　　[正在搜索附近的超市。]

　　张罔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用怀疑的眼神问：“这算三个求助里的吗？”

　　[宿主请放心，为玩家服务是系统应该做的，不算在求助里。]
　　[查询完毕，距离小区大约三公里的地方有一家加油站，超市里有充足的食物。]

　　“三公里？”张罔眉头皱起，“太远了，有没有近点的。”

　　系统迅速回复：
　　[这是最近且存有食物的地方，是否需要继续搜索？]

　　“算了，帮我找辆能开的轿车。”

　　[好的宿主。]
　　[前方步行百米，有辆白色电车，是否选择该车辆？]

　　“电车？”
　　张罔走过去，找到那辆白车。
　　白车充电头还插在充电桩上，应是末日来临时，该车的主人死了，未来得及开走。

　　“这车确定能开？”张罔疑惑，“你不是说末日发生已经一年，确定能开到加油站？”
　　虽然系统刚才确实提供了帮助，但张罔对他仍有些顾虑，甚至敌意，不免多问了几句。

　　[没问题，末日开始初期并未断电，白车已经充足电瓶，该电瓶电池可供时间为一年，足够宿主开到加油站。]

　　张罔考虑了几秒，用棍子砸开车窗玻璃，在手套箱找到把备用钥匙。
　　拧开，白车果然发出启动的轰隆声。
　　事情进展的比他想的还要顺利。

　　张罔坐进车内，出发去往加油站。

　　汽车安全出发，按照系统指示，前方无法行驶，张罔选择绕远路，比径直到达多了一倍的时间。

　　车内很安静，虚拟光幕悬空在副驾驶，未遮掩张罔前面的车玻璃。
　　他透过车窗，偶尔能看见丧尸趴在地上啃食新鲜的食物，而食物种类大多是猫狗动物，几乎没有人类。
　　看来这个城市要么已经被丧尸完全占领，要么这里的大部分人逃了出去。

　　车内光幕突然传出声音：
　　[距离目的地还剩一公里。]

　　那道温柔和煦，听着令人心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张罔不再像开始那样厌恶系统，头一次听着系统声音令他开心。
　　张罔撇了眼光幕说：“伐生，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适合勾引女人。”

　　系统好像是在分析张罔话中的意思，停了几秒后才开口。
　　[系统未检索到这类话语。]

　　“真可惜。”
　　“如果你是人类，拥有我这样的身体和样貌，一定会有前仆后继的女人想和你上床。伐生，你不当人类可惜了。”
　　张罔面露遗憾，似乎为系统本拥有极高的天份，却无法展示的惋惜。

　　他继续说：“要不这样，我用一个求助和你交换声音，怎么样？反正现在只有我能听得见你，等我回到现实世界，还给你照样可行？”
　　张罔越说越心动，还不还姑且不论，但他真的讨厌父母给他的这副难听的嗓子，为此不少人给他起过外号，甚至身边的女人偶尔听见他的声音都会面露难色。

　　他无法忽视那些人眼里露出的嘲讽。

　　[抱歉宿主，系统声音属于初始设定，无法进行交换。接受天生的不足是个不错的选择，宿主可以考虑。]

　　张罔知道系统没有情感，每次的话都平淡无波，但这个建议竟让他感到难堪。
　　他讥讽道：“难怪这么愚蠢，连快递里有什么都分辨不出，看来你也没有多少权限可以使用。”

　　[很抱歉宿主，系统初始设定权限有限，无法提供更多帮助。本副本难度较大，还望宿主自行完成任务。]

　　张罔哼了声，没再说话。
　　和没脑子的系统聊天，没有任何意义。

　　几分钟后，加油站到了。

　　加油站附近空旷安静，张罔只听见风刮过门口条幅的声音，不像有丧尸存在。
　　他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丧尸出没，打开车门蹲下身快速溜到超市门口。

　　除了出入口，超市玻璃完好，货架整齐排列，物品摆放规整。这家超市完全不像生存在末世，竟然未被洗劫一空。

　　张罔虽有疑惑，但心中一喜。
　　这么多食物，足够他多活几个月了。

　　他正准备推开玻璃门，超市内部突然传来声音：“别动！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