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冬雪 她们将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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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车载了满满一车东西来，又载了满满一车东西走。
临行前李阿婆把各种吃的喝的塞满了陆棠的后备箱，嘴里虽然说着路远不好走，没事儿不用来，眼神里却写满了不舍。
周燕原本下午要回学校，为此特意向老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皱着一张小脸和村子里几个小孩子一起站在村口告别，说自己高考一定要去兰花姐在的大学，成为和这些哥哥姐姐们一样厉害的人。
沈今越笑了笑，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好，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惦念的事情暂时尘埃落定。
于是终于在十二月底，沈今越和陆棠如愿来到了江北市。
两人一出机场就明显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
江北市和平海不同，冷风吹过脸颊像是被细小的刀片划过。
陆棠低头给她裹了裹围巾，把脸几乎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做完这一切她一手推着行李箱，一边自然地拉起沈今越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走去。
她们计划在江北市待五天，正好在跨年前赶回平海参加公司的跨年会。
唯一遗憾的是看天气预报这几天似乎并不会下雪。
不过看雪终究不是唯一的目的，为了尽可能多争取点度假的时间，两人昨晚处理工作都没怎么休息，早起又匆匆去了机场，一路上飞机颠簸，决定还是先回酒店补足精神再出门当街溜子。
陆棠之前谈合作来过几次江北，对这里还算熟悉。
她提前叫了车，市中心离机场有些远，出租车上开着暖风，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沈今越给安娜报了个平安，不知不觉间玩着手机竟然就这么靠在陆棠的肩膀上睡着了。
等出租车停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的时候，陆棠才把沈今越叫醒，跟司机道了谢，从前台拿了房卡上电梯。
沈今越困意还没散去，整个人有些呆，像个玩偶跟在陆棠身后，陆棠停住不动的时候就会收获一个趴肩玩偶。
她觉得有些好笑，抬手捏了捏沈今越的耳朵：“进门再睡。”
“嗯……”沈今越有些鼻音应了一声，困倦倦地看着电梯里映出来的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影。
陆总无奈，只好把人和行李一起带出了电梯。
再次清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窗帘并没有遮严，只拉了一层白色的薄纱，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高楼上的灯光。
陆棠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发出一点柔和的光。
沈今越的头贴着她的腰侧，一伸手把整个人环住，开口的声音带了点黏糊糊的感觉：“在干什么？”
陆棠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看明天的行程。”
和工作不同，对于出来玩这件事，两人在没有规划这方面出奇的一致。
原本在刚计划度假时沈今越还在兴奋地搜查旅行攻略，谁料不到十分钟就决定放弃。
度假这种事嘛，走一步算一步。
陆棠对此表示举双手赞同。
光线有些暗，沈今越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主题游乐园？”
陆棠手机页面上是江北市近两年新开的一家大型主题乐园，知名度很高，人也很多。
沈今越对游乐园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双桥镇所在的宁河县里的一家破旧的小公园里。
说是破旧确实不为过，但不妨碍小孩子们依旧很喜欢。
生锈的秋千、吱呀的过山车、和坏掉两个桥厢的摩天轮，构成了沈今越升六年级的假期学校组织去县城的图书馆参观时路过那片游乐园看到的景象。
她心念一动，问陆棠：“你以前去过吗？”
果不其然，陆棠摇摇头：“没有。”
她想了想，继续说：“我小时候……没怎么接触过这种地方，当然如果那时真有人要带我去大概率也会被我嫌弃幼稚。”
沈今越想象了一下小陆棠板着一张小脸嫌弃成年人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怎么？现在不幼稚了？”
“嗯。”陆棠的语气依旧不讲道理，“成年人就应该去游乐园。”
这话让小时候的陆棠听见绝对要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
两位就该去游乐园的不幼稚成年人第二天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主题乐园门口。
很快一连几个项目之后，沈今越发现了一个问题。
陆棠似乎在刻意避开过山车。
在第三次绕过过山车的位置时，沈今越伸手把人拉住：“不玩？”
某人支吾：“唔……”
“陆棠。”沈今越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恐高吧？”
陆棠一时闭嘴。
其实不算恐高，硬要说的话只是有点害怕那种不受控制骤升骤的失控感。
当然更重要的是万一在高空中吓得喊出声来会十分没面子。
沈今越看着陆棠变换的表情，鬼点子冒出来，二话不说拍板：“走，去排队。”
陆棠：“……”
陆棠跟在她的身后，低声追问：“干嘛？谋杀女朋友？”
沈今越看了一眼自己的“谋杀对象”：“带你去感受一下吊桥效应。”
陆棠：“……”
行。
有人明明很紧张却还在强装镇定，实际上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沈今越无奈道：“闭眼。”
陆棠听到了塑料纸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听到沈今越继续说：“张嘴。”
一颗苹果味的糖充斥了整个口腔。
然而当过山车真的飞出去的一瞬间，沈今越开始有点后悔了——她感觉两个人不在吊桥，而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
陆大小姐人生最没面子时刻大概就是在过山车从顶峰往下冲时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尖叫，死死攥着沈今越的手，甚至闭上了眼睛。
等终于被解放下来，被滚筒洗衣机甩得头晕眼花的提议者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陆棠显然有些心有余悸，她紧抓着沈今越的手腕，嘴上却死鸭子嘴硬：“我感觉还行。”
沈今越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攥红的胳膊，一挑眉：“那再来一次？”
陆棠：“……”
陆棠转身就走。
沈今越跟在后面闷头笑了半天。
当然晚上某人就因为自己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一片混乱中她忍不住闭上眼，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攥着床单的手指被陆棠强行拉开扣住。
……
这下失控的变成了她。
陆棠却俯身在她的耳边，半哄半问：“再来一次？”
沈今越：“……”
她确定，陆棠就是故意的。
*
此后几天两人老老实实打卡了江北市几个著名景点，没再去游乐园给自己找刺激。
但在计划回程的前一天，原本显示天气一切晴朗的江北市却突然下起了一场雪。
雪下得又急又大，突然到回平海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不得不取消了行程。
这其实算是计划外的事情。
下雪的那天晚上，沈今越和陆棠原本在从公园回酒店的那条路上牵手散步。
围巾和帽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沈今越猝不及防感觉到有什么凉丝丝的东西飘落在了自己脸上。
她抬头，下意识伸手接了一下。
一朵非常标准漂亮的白色雪花就这么落在了他的手指尖，又很快被体温融化掉。
沈今越扭头看陆棠，眼睛亮了一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快看，下雪了！”
雪下得突然，很快变得又急又大，公园小路上的灯光有些昏黄，在那一点昏黄的灯光下，飘舞的雪花也被染上了金色，羽毛一般落下来。
这是江北市今年的第一场雪。
陆棠也忍不住伸出手，感受到冰凉的触感：“真的好巧。”
确实很巧，这场雪来得实在是是意外之喜，但凡再晚两天就会擦肩错过。
得知航班被取消，两个人仅用了五秒钟就决定了在江北市多住几天的计划，取消了回平海的跨年会行程。
毕竟这种集体活动老板出不出席并不重要，相较之下还是和女朋友多玩几天的机会更难得。
第二天陆棠干脆把酒店订去了一家市中心繁华地段的露台套房。
楼层很高，一眼望去好像可以俯瞰小半个江北。
桌上摆了瓶葡萄酒，酒店把晚餐送了上来，宽敞的露台上围了一圈暖色的灯带，雪已经停了，但向下望去还是远远可以看到矮一些的楼层和树桠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沈今越在高脚杯里斟了一点，抿了一小口又把表情皱成了一团：“好难喝。”
喝了这么多次也喝不惯，还是小甜酒更好喝一点。
陆棠就靠着椅子笑着看她：“当心又喝醉了。”
“明明容易喝醉的是你。”沈今越拐弯抹角，“有些人才是真的一杯倒。”
说到这，沈今越又一抬眼，威胁道：“酒量不好就不要总是在外面应酬。”
太新鲜了，谁能管得了陆棠。
面前这个还真能。
只见陆棠扬了扬眉毛，两根手指往额角碰了一下：“遵命。”
露台没有封窗，刚下过雪外面天还是有些冷，沈今越鼻尖冻得有些红，陆棠看到了，起身去屋里拿毯子。
就在她抱起厚厚的毛毯要转身的时候，城市广场中央传来一阵穿透的低沉钟声。
陆棠倏然回头，斑斓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原本黑沉沉的夜空被照亮，沈今越站在露台上朝她看，不断亮起的光映出她的笑。
此起彼伏的烟花声中，她听到沈今越大声喊：“陆棠——”
“新年快乐——”
毛毯被裹在了沈今越的身上，几乎把她整个人包了起来，陆棠微微低头描摹着她明艳的眉眼，在身后巨大的漂亮烟花里吻了上去。
去年跨年夜沈今越还在学校。
那天安娜回家陪父母一起跨年了，沈今越一个人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在宿舍待着没什么意思，百无聊赖决定出门转转。
平海大学其实离几个科技公司并不远，于是沈今，越不知不觉间溜达到了盛达的楼下。
公司大楼几乎常年灯火通明，沈今越抬头看了一眼最高处，中间最大的那间办公室的灯闪烁了一下竟然被关掉了。
陆棠那时刚刚结束了公司的跨年晚会，其他同事都已经陆续离开，可能是热闹一下子归于沉寂有些落差，心情莫名有些不太好。
她关了灯，原本想一个人待一会，但隐约从窗户里看到楼下站着一个抬头向上看的人影。
人影站了很久，陆棠不知怎么，突然很想下楼看看。
她从二十四楼坐电梯下去，心跳有些快。
沈今越仰头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那好像是陆棠的办公室。
难道她还没回家？
盛达周围已经没人了，空空荡荡显得格外寂寥，沈今越自嘲地笑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抬起脚，朝着反方向走去。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尽头时，陆棠从公司大门跑了出来。
门口空荡荡一片，两人擦肩而过。
陆棠垂眼安静地吻着自己面前的爱人，无端想起了那个夜晚。
索性一切都没有错过。
天空中又开始零零散散飘落小小的雪花，一片两片落在了两个人的头发上。
那一刻，沈今越笃定。
她们将一起共度无数个日夜与春秋。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冬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