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睡衣 此后想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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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今越拉到楼下的时候，陆棠还处于一种懵逼状态。
天气恶劣，这个时间路上几乎没有人路过，偶尔零星路过几个小心翼翼抱着伞不肯松手的路人急匆匆而过。
沈今越站在楼道的门廊下，看着面前的雨幕，嗅到了一股雨水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准备好了吗？”
“嗯？”
她回头看一眼陆棠，露出一个和恶劣天气完全不同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深呼吸了一下，突然伸出手一把拉起陆棠冲进了雨幕里。
陆棠只感觉到手腕上一阵拉力，随之而来的是扑在脸上的风和冰凉密集的雨滴。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在飞。
小时候的陆棠很想去体验一下这种脱离轨迹的感觉，但一直没有机会，后来长大后也没有人陪她一起疯。
陆棠看着面前拉着自己向前跑的人的半张侧脸，明明已经是九月，心里却“砰”一声像是爆炸出冷藏柜里玻璃汽水带着潮湿触感的气泡。
好像她们可以一直沿着小区这条几乎没人经过的绿化道漫无边际地跑下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沈今越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松开了陆棠，扶着膝盖摆摆手：“我不行了，太久没有运动了，好累。”
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几缕碎发湿哒哒地垂下来贴在脸颊上，陆棠捏了捏她的手，佯装自然地抓在手里，朝着面前的一条石子路扬了扬下巴：“去前面吗？”
沈今越没有避开，保持着被陆棠牵住的动作，沿着石子路向前走去。
这条路很长，两个人期初安静地走着，沈今越时不时踢一下脚边恼人的小石头，陆棠一路伸出右手去触碰不断落下来的雨滴，感受到冰凉的雨滴从指缝间划过。
直到沈今越开口：“我小时候经常会在这种天气淋雨。”
陆棠停住了脚步。
沈今越其实很少提起自己的少时往事，不管是安娜还是别的什么人，几乎没有人从她的口中听到主动提起的曾经。
可能是氛围太好让人放松警惕，也可能是因为回忆起了过去，实在需要一个情绪倾泻的出口。
“走呀。”她感受到陆棠的动作，晃了晃陆棠的手臂。
像撒娇一样。
陆棠想。
“起初是我的养父母故意把我关在门外，最开始我很害怕，那时候大概也就五六岁——主要是再早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沈今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那时候住的是县城城中村的泥瓦房，我们家紧挨着一条马路，我进不去家门，最后干脆就去马路边坐着。”
那时候马路上的车很少，尤其是在小县城，几乎一天也见不到几辆，只有上班下班的叔叔阿姨骑着自行车穿着雨衣在雨里匆匆而过。
天色很暗，雨又实在太大，甚至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路边的角落里蹲坐了一个瘦小的小女孩。
“后来我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沈今越说着指了指地上的被风吹伏在地上的叶子，“有时候是看地面上的虫子蜗牛，有时候是看在风里站立的野花野草，总之每次等到雨变小了或者风停了，养母就会从屋子里出来，一脸惊讶地问我怎么不回家。”
说话间她们经过了一个挂着灯饰的凉亭，借着黑暗里的光，沈今越看到了陆棠紧蹙的眉眼。
尽管只是只言片语，陆棠依然能够从里面拼凑出十多年前的很多画面。
——那些沈今越一直不愿意提及的过去。
她咬了咬下唇，沈今越突然凑了过来：“怎么又皱眉？”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真的，过去的很多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是记忆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了，只是今天想起了一些往事。”
沈今越还在碎碎念解释着。
“嗯，你很厉害。”陆棠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干涩，但突然伸手把人往前一拉，沈今越就这么跌进带着淡淡香水味、雨水味和青草味的拥抱里。
“别动。”陆棠环抱着人，下巴搁在对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几分霸道，“我累了，要歇一会。”
话是这么说，但沈今越感受着身体隔着潮湿的衣料传来的触感和均匀的呼吸声，在陆棠的怀里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好像在陆棠这里可以承接住她一切微妙变化的情绪。
对于沈今越来说，和陆棠一起在雨里的这一晚更像是用更多美好的记忆覆盖了曾经的那些不愉快。
此后想起的雨天都将会是这个青涩的、湿漉漉的拥抱。
陆棠抱了一会，要松开手时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暧昧动作和彻底湿透的衣服。
她的大脑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奇怪的画面，一时间脸变得有些发烫。
两个做贼心虚的人各自怀揣着同样的心事，沉默不语地松开了这个怀抱。
“唔，回家吗？”沈今越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玻璃里透出温暖灯光的几栋高楼，“再吹一会要感冒了。”
“走吧。”
陆棠伸出一只手，邀请似的递到沈今越面前，沈今越垂眼看着这只刚刚环住自己腰背的干净修长的手，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临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沈今越突然侧过头看着陆棠的眼睛，笑眯眯问：“开心了吗？”
陆棠怔了一下，随即翘起一点嘴角，语气倒还是大小姐的风格：“还行吧。”
*
一打开门陆棠就被催着去冲热水澡，这时两个人才突然意识到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沈今越没有带任何换洗的衣物。
沈今越：“......”
陆棠：“......”
两人站在玄关处陷入了沉思。
“我、那个......”
沈今越话没说完，陆棠飞快打断了她，“外面雨下太大，晚上回去不安全。”
沈今越闭嘴了。
事情总要解决，她看着陆棠，等待陆大小姐给一个解决办法。
陆棠推着她往离客厅最近的浴室走：“你先去把衣服换了，里面有没用过的浴巾和干发帽，在下面的柜子里，我去给你找干净的睡衣。”
沈今越半推半就被人摁进了浴室，陆棠赶紧去衣帽间翻找睡衣。
生怕晚一点沈今越会跑了似的。
沈今越果然在浴室最下面的柜子里找出了一套新的浴巾，她冲完热水澡出来发现陆棠已经把睡衣放在了浴室外面的架子上。
陆棠大概已经去主卧洗澡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沈今越自己。
架子上是一条手感一看就很贵的真丝睡裙，仔细闻起来还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干净味道。
尽管知道贴身睡衣已经洗过，沈今越还是犹豫了一下。
她把目光看向旁边自己确实已经湿哒哒绝对不可能再上身的衣服，面红耳赤地换好了睡裙。
沈今越显然是第一次穿这种睡衣，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是自己的风格。
吊带有些宽松，以至于领口处一片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之前遇到晚会也不是没穿过低胸的裙子，但是穿别人的衣服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吹干头发去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最近这段时间没什么时间管工作室的事情，安娜也知道她忙，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会来打扰她，只有每周定期总结一下工作内容给大老板过目。
沈今越一边翻着手机给安娜回工作消息，一边注意听着陆棠卧室的动静。
果然没过一会，陆棠的卧室里水声停了，接着听到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一个裹着干发帽的脑袋慢慢从卧室房间里探了出来。
“怎么不吹头发？”沈今越问。
陆大小姐尴尬地干笑两声：“我浴巾在阳台烘干机里忘拿了。”
沈今越一时哽住。
她无奈起身：“我去帮你拿。”
陆棠看着她坦坦荡荡走向阳台的身影，重新缩回头去，一时间拿不准沈今越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沈今越面上没什么表情，实际上一晚上心跳已经坐过几轮过山车了。
她熟练地找到烘干机，打开拿出浴巾，正要给陆棠送过去，突然手一顿。
浴巾背面的纸质价签还没有拆。
这显然是一条刚拆开不久的浴巾，被某人刻意提前放在烘干机里的。
沈今越朝着陆棠关好的主卧门眯起了眼睛。
正常来说卧室里最起码有衣柜和换洗的衣服，不可能因为一件浴巾就没办法出门。
某人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沈今越眼珠一转，没有拆穿，而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敲了敲陆棠主卧的门。
门“咔哒”一声打开，一只沾满没有擦干的水珠的胳膊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把浴巾接了过去。
过了两分钟，陆棠打开卧室门，然后被倚在对面墙上的沈今越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间她才看清沈今越穿着自己的衣服，意外很合身，红色衬得沈今越的颈肩更加漂亮。
陆棠忍不住抿了抿嘴。
“刚刚地上捡了一张吊牌。”沈今越两根手指夹着一张质感很好的硬纸片，在陆棠面前晃了晃，“想找一下失主。”
说完笑眯眯把吊牌价签塞进陆棠怀里，留下大小姐自己呆若木鸡。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睡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