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血贩子！》二七一九

39、兔子糖 艾

　　艾迩见怪不怪地道：“曜尔你快去当演员吧，别浪费自己的天赋，演技这么优秀千万别埋没了。”

　　“我的宿命就是遭到排挤后被误会吗？”段邵虞幽幽道：“一腔真情还是错付了。”

　　古董车自动驾驶着平稳上路，艾迩麻利地从异空间取出昨晚去买的漫画──没错就是上次那本──她必须看出宫铭溪说的所谓的细节──然后就看了两个小时──还是没看懂──啊啊啊啊啊！

　　“在看什么？”段绍虞侧了侧脑袋正大光明地偷看，艾迩应付道：“是漫画，这个。”她合页亮封面，等段绍虞看清后再继续。

　　段绍虞眉头舒展，“好看吗？”

　　“看不懂，挺一般的，但宫铭溪说好看，我在找好看的地方。”艾迩一脸严肃，好像对着的不是柔软的黑白线条，而是生硬的异世界种族巨著。

　　人类偏头看了一会摇晃的风景，不知不觉又靠了过来，“真的很不好看吗？”

　　艾迩眼睛一转，人类的脸颊就映入了瞳孔里，浅棕色的光波流转着，温和得简直不像话，艾迩有了想触碰的想法，但转瞬即逝，快得连、魔王都没抓住，“不知道，越看越觉得郁闷。”

　　“是吗。”段绍虞低头指着刚好翻到的一页的一格，是一双疲惫的眼睛，下一格画着坚硬的头盔，头盔底下是隐晦的猩红，再下一格，疲惫的眼睛里有了光，修长白皙的手指按顺序移动着，“两个主角，一个故事中，”艾迩的视线聚焦在他似乎透明的指甲盖上，修剪得柔润的边缘如月牙般，“不是恨就是爱。”

　　艾迩的呼吸均匀地进出，她觉得有点痒，原来是人类的碎发蹭到了她的下巴，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道：“爱？如果什么都没有呢？”

　　“什么都没有的话，就绝不会有机会看到另一双眼睛，”段邵虞说到这的时候挪动了一个角度使自己能够将艾迩收入眼中，仿佛眼睛是个藏宝箱，看到了就装下了，“不过只有一个主角有爱的话，就算对视上也无济于事。”

　　此时人类和恶魔的距离绝对不超过一个手掌，一丝奇异的悸动仿佛冻土层下正在蠕动的幼芽，在没有顶破头顶的残酷冰块前，消失来得比暴雨天的风还快，恶魔问：“所以曜尔，爱是什么？”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段绍虞愣了一会后回答。

　　“那我不问了。”艾迩继续看书。

　　段邵虞看着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他说自己有点困了，艾迩说睡觉，“要是有个枕头就好了，没有的话肩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漫不经心地说。

　　艾迩拍了拍自己的肩头，段邵虞在装模作样地问了一遍“真的可以吗”后心安理得地靠在了魔王的肩膀上，真的逐渐有了睡意，他轻声道：“爱就是，嗯就是，好重……”

　　他睡着了，艾迩将书收回异空间，瞥了眼人类的睡颜，嘟囔：“曜尔，你也很难懂。”

　　到家之后，艾迩熟练地在沙发前面一躺就开始刷视频，嘴边不停，一口一个水果冻干，又脆又甜，段邵虞端来一盘烤好的小熊饼干，是芝士黑巧夹心馅的，撒了点白芝麻，艾迩把盘子放在肚子上，非常干脆地抛弃了冻干。

　　段邵虞的围裙是小彩虹，艾迩仰着头伸手去捏围裙的下摆立体的棉花彩虹，问：“今天吃什么？”

　　“秘密。”段邵虞眼里似乎还有没睡醒的朦胧，但艾迩其实已经闻到了味道，那让她食指大动，但一个优秀的食客一定会等到新鲜出炉的佳肴，恶魔违心地道：“需要帮忙吗？”

　　她不想帮忙，她显然是一个不合格的美食家，因为她想偷吃。

　　段邵虞说：“你站在我旁边就好，我想随时能看到艾迩。”

　　艾迩在下一秒几乎要贴在正在旋转的烤猪身上，段邵虞温温柔柔地将恶魔拎到他身旁，对着使劲咽口水的魔王谆谆教导，“还没熟，现在不能吃。”

　　“曜尔，这对我来说有点残忍了。”艾迩幽幽抗议，抓了一大把饼干塞进嘴里咬得咯吱响。

　　锅子里热气腾腾地翻炒着，香味一股接一股地钻进鼻腔并霸道地喧嚷着自己的美味，段邵虞将炒的糖醋小排倒进大碗里递给虎视眈眈的恶魔，“垫垫肚子。”

　　“曜尔。”艾迩感动地光速解决一大碗小排后又去扒着观察色泽诱人的烤猪，烤炉尽心尽力地在魔王的高强度监督下工作，终于，“叮”的一声，段邵虞在恶魔爆发的类似“欢迎救世英雄返乡”的视线下取出正位于猪生辉煌时期的烤乳猪。

　　“艾迩，准备吃饭。”话音刚落，艾迩已经抓着一只切面光滑的猪腿落座，她一口咬掉大半，夹在脆皮和嫩肉中的油脂在口腔炸开，这么一口，甚至让艾迩觉得以前那么多年都白过了。

　　主食是海肠捞饭，汤是大头菜老鸭汤，两道凉菜是蒜泥白肉和灯影藕片，热菜有避风塘炒蟹、板栗鲍鱼红烧肉、海胆炖蛋和花胶黄鱼羹，还有个没了一只腿的烤乳猪，艾迩吃得喷香，还没忘了每日一次的赞美主厨。

　　吃饱喝足的艾迩呼出一口气，舒服地放下筷子，早就已经吃完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恶魔的段邵虞立刻起身端来一盅银耳炖雪梨，“这个也好吃。”魔王咬着炖得软烂的梨说。

　　段邵虞在她身边坐下，艾迩朝他伸出手，他笑道，“吃饱的话去散散步吧。”

　　段邵虞的住宅虽然是在校区内，但却是专门分割开来的一小块区域，楼下有一条大约两百米的走道，两侧栽种着红枫，哗啦哗啦地一阵风吹过，像极了一片红海，打理过的草坪附近有一块小池塘，两株樱花树自艾迩第一次进来就开得惹眼。

　　艾迩把还没吃完的饼干和冻干带了下来，跟着笑盈盈的人类走完了红枫的簇拥后踏着草坪上铺着的砾石路走到了樱花树下，现在是下午四点左右，光线还很充足，甚至称得上热烈，它透过密密匝匝的樱花缝隙在段邵虞脸上投下光斑，艾迩放慢了吃饼干的动作，小口地磨着外壳，咔嚓咔嚓，好像破茧的声音。

　　“拍个照片好吗？”明知道不会被拒绝却仍是问了，艾迩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多此一举。

　　站定，身体稍微挨着，艾迩用余光捕捉段邵虞的动作打算趁机学习，却发现对方正正大光明地看着自己，“要拍了。”他说，艾迩也偏头看他，“曜尔？”她发现自己的手被握住，“我在。”

　　第一张合影里，谁也没有看镜头，他记录她，她记录他，手相互握紧的时候，照片被留下。

　　之后他们在长椅上坐下，几个跨步之外就是石块砌起来的池塘，油绿油绿的，飘着浮萍和水草，以及风尘滚滚赶过来的樱花和杂叶。

　　对于好友只走了几步路就说累了的行径，艾迩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自觉地一起坐下，恶魔吃完了饼干和冻干后嘴巴闲不住，旁边的段邵虞笑着取出一小包糖果，是兔子糖，夹馅是炒过的花生碎，“有点困了。”他说。

　　艾迩含着糖果道：“我带你上去？”

　　声音懒洋洋的，像飘在云里，“不要，这里很舒服，我可以靠着你吗？”

　　他这么问的时候，身体已经凑过来了，脑袋也顺理成章地忽略了“要得到回答才能行动”的准则搭在了艾迩的肩头。

　　“曜尔，你越来越过分了。”恶魔道。

　　“那又如何？”段邵虞低笑着，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意味，狭长的眼眸里极其散漫，还有些迷离。

　　艾迩含化第三颗糖的时候，放肆的家伙沉沉地睡了过去，她无聊地将第四颗糖嚼碎，眼睛在温和的风的抚摸下闭上，逐渐也忘记了自己的呼吸。

　　光脑的来电震动吵醒艾迩，是普多打来的，有起床气的恶魔胸腔狠狠起伏了一下，然后瞥到旁边还睡着的段邵虞，一秒恢复心平气和，她挂掉通讯，转而发信息。

　　聊天页面一堆完全没有回复的留言看得艾迩头疼。

　　艾迩：什么事？

　　普多：大人！这是您第一次回我消息，我真是太感动了，探测队要来了，麻烦您去看一下吧（装可怜的表情包），另外您有空的时候可以看下探测队的资料（泪汪汪的摆脱表情包）。

　　艾迩冷冰冰地用一个“嗯”字结束对话，艾迩打开资料，看到一个还算熟悉的名字——林彦希，再往上看——林秉周，影塔主人。

　　麻烦死了。艾迩不爽地心想，她轻声道：“喂曜尔，我要走了，回去睡吧。”

　　段邵虞没有应答，恶魔小心翼翼地起身将人类抱起，瞬移回家放床上盖被一气呵成，刚要离开的时候，段邵虞睁开半只眼睛道：“艾迩，没脱鞋不能上床睡，还有，早点回来，我等你。”

　　艾迩嘟囔着，“你也麻烦，我知道了，会早点回来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