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影山飞雄之后》何团团

1、绑架 流年不利遇

　　混沌中，是晕红的光隔着眼皮晃醒了他。影山睁开眼，又被刺目的光扎得再次闭上。他昏沉的大脑卡了一下——自己明明应该躺在家里的床上。
　　只那一眼也看清了，他正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一盏落地灯立在斜前方，正对着他照射，而他本人则被粗大的麻绳紧紧捆坐在一张靠椅上。
　　“你醒了吗？”一个女声蓦地从后方响起，影山悚然一惊，猛地扭头，才发现他身后不远处还有另一张木制的折叠躺椅，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正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惺忪，似乎是刚睡醒。
　　她的头上套着古旧木桶一样的东西，眼睛的位置开了一道横向的缝隙，缝外画了一圈青色纹路；身穿款式简单的黑色长袖长裙，缺乏打理似的有些皱巴巴的，脚上套了一双深棕色的大头皮鞋，此刻那双皮鞋踢踢踏踏地，带着女孩走到他面前。
　　“你是谁？是你干的吗？！”影山使尽浑身力气尝试挣脱束缚，呼吸又乱又急。

　　闻言，她在原地停住，不知该做什么的样子，半途转过身，朝灯盏边走去，影山眯起眼睛逆光去看，才发现那里还支着一台小型的银色摄像机。
　　女孩动作缓慢地把摄像机打开，操作几下后，机器“嘀”地一声亮起绿灯，提示正在录制中。
　　“是我干的。”
　　“放我走，你这是犯罪！”影山语气急躁，冲她大吼，“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绑我！”
　　被他忽然的大喊吓到，她后退半步，才缓慢靠近。
　　先是双手试探着摸上扶手，紧接着双膝跪在他两腿边，缓缓贴近，最后跪坐在他腿上。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年纪应该比他还小，大概只有十二到十四岁。影山喘息着思考，紧接着急迫地问：“你是北川第一的学生？你认识我？”
　　“不是。但我知道你，上个月的排球赛，还记得吗？”她靠得很近，藏匿着的一双眼睛眨动，反射出一星微光，盯着影山观察，嗓音却很含糊，“你输的那场。”
　　说着，面前那双手抬起来，轻轻贴上他的脸。
　　影山被冰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因为她提起那件事，变得更加急躁而困惑：“你是北川第一的球迷？因为我没打好球所以生气了吗？”
　　“不是。”她回答，那双手试探着往下，箍住他的脖子，先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又很努力地摇头，晃掉自己的困意。
　　十指虚虚环贴着皮肤，影山像被毒蛇缠上，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忽然，女孩轻轻“嗯？”了一声，那双手又改箍为摸，细细地抚触着他的皮肤，又游移到脸上，一寸一寸地探过。

　　影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手指来到了眼角处，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指腹从他颤抖的睫毛上抚过，似乎得到了一些乐趣，便划来划去拨弄。
　　“睁开眼睛。”她命令道，影山听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忍耐着睁开，迎视那条空洞的缝隙。

　　她在观察，影山能感觉到，她在等待他的某种反应。
　　凝视了将近十几秒后，她像是失望般叹了口气，原本紧贴着他脸上的那双手，终于不再犹豫地向下爬去，掐住他的脖颈稍稍用力，不疼，但是感觉很恐怖。

　　“你、……！”影山积累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被点燃，他再次开始大幅度挣扎起来，带得沉重的椅子朝一边倒去。
　　两人都摔在地上，碰倒了旁边的落地灯和摄像机，光线在室内猛烈地拉扯。
　　女孩的木质头套磕在地上，她闷哼一声，缓了几秒钟后，在影山挣扎的同时，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出声制止道：“别动，不要解开！”

　　她自己都站不稳，说出口的话少了很多魄力，影山充耳不闻，急速喘息着，终于解出通红的右手，又立刻去扯左手腕的麻绳，同时双脚前后挣动企图挣脱脚腕上的束缚，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见状，女孩的反应才总算快了点，跑向躺椅后的角落。

　　这是一个类似地下室的房间，没有窗户，两张折叠靠椅，一盏落地灯，角落一个深综色木制四屉边柜，就是全部了。
　　天花板上一个排气口正隆隆运作，通往外界唯一的途径就是他被绑着的躺椅后方转角，那个朝上的楼梯。影山躺在地上的视线，能看见楼梯的边角。

　　女孩正在弯腰拉开边柜宽大的抽屉。
　　一定有帮手。影山抬眼望向天花板。
　　她连拉开一个抽屉都要分好几次施力。
　　当然，也可能是抽屉里的东西太重了，影山听见了里面一堆器械金属撞击的响动，浑身的血液几乎要被烧沸：“你在拿什么……？！喂！！”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在一堆各色的金属中，费力地扯出一把巨大的剪刀，比园丁修剪枝干用的那种尺寸还要大，染上了斑斑锈迹。
　　女孩举着剪刀走到他面前，扭头看了一眼他正在扯绳子的左手，警告道：“别动，别动哦！”
　　她举了几秒钟手臂就开始发抖，撑不住地弯下腰，刀尖哐地一声砸在地上。影山咬牙继续解，听见她又威胁：“你再动，我就把你的手指剪掉，让你永远也打不了排球！”
　　动作一僵，他侧过头，惊疑不定地仰视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在灯光的照射下，她的影子张狂地爬满了整个天花板，像一个荒诞的噩梦。

　　绳索边，磨损到泛红的手指终于离开。胸膛起伏着，影山闭上眼睛，被汗水打湿的脑袋歪在水泥地板上。
　　女孩站在一定的距离外，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接近已经挣脱了一只手的他。
　　她谨慎地蹲下身，把剪刀放在地上。
　　听到响动，影山又睁开了眼睛，漠然等待她小心翼翼的靠近。

　　不知试了多久，女孩终于奋力拉起他的椅子摆正，喘着气，很累的样子。
　　在她绕到面前来的同时，影山的右手猝然举起，精准地擒住她的脖颈。
　　头套下有一个固定用的皮质扣带，此时影山的手正顶着扣带收紧。她的脖颈很细，像是一折就断，影山收着力气，只到让她觉得难受为止。
　　痛苦的闷哼透过皮套传出，虎口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和急促的呼吸，影山迟疑了一下，商量道：“我可以放手，但你要——“
　　这句话骤然中断，影山再次移开右手，去挡女孩扎往他肩头的动作。与此同时，掌心感受到细微的刺痛，还有液体注射的冰凉感钻入皮肤。
　　这个疯子！微型针管被甩在墙上后，又砸在落灰的地面，残留的透明液体在管内晃动。
　　女孩顺着被甩开的力道伏在他身上，呼吸破碎地呛咳，影山只用一只手臂就将她的身体推了下去。
　　摔在地上的人呼吸断了一秒，又趴着继续剧烈地咳嗽，周身尘土飞扬的速度时快时慢。

　　麻痹的感觉几乎是立刻就爬遍全身，每一次呼吸，被绑住的身体都比上一次更麻木，头脑却依然清醒着。
　　咳嗽终于缓了些，她趴在地上，撑了三次手臂才把自己撑起来。
　　又谨慎地等待几秒，才迈步靠近，动作生疏而缓慢地重新把他的手绑回扶手上，打的结很粗糙，明显没有另一边的密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