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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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三人在大排档的铁桌子前坐着。
梁沐笙还是有些不自在，挪开目光。
好尴尬啊，从头发丝尴尬到脚趾头，不过对面坐着的李知雾倒是一脸淡定，就好像刚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烧烤点了一桌子，最后堆到桌面都有点放不下了，姜珑愣了下，有些不敢置信。
这喂猪呢？
“李老师……”梁沐笙张了张嘴：“你到底……”
“到底为什么装作看不到，对吧。”李知雾拿起个羊肉串，夹在生菜里咬了一口：“年轻气盛，情窦初开，这谁都有过，你们谈了就算了，说什么别影响学习之类的话你们也听不进去。”
看看看看，大城市里来的老师就是淡定。
姜珑打心眼里肯定了一下。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梁沐笙抿唇：“我跟她都是女生，而且……”
她此刻更加羞于启齿，这扭捏劲儿和平常落落大方的姿态有些太过于反差。姜珑心里有些痒痒，垂眸，抬起手捏着耳垂。
这会儿雪停了，大排档里的烟火气儿很足，炭烤的烟雾飘向空中。现在黄昏还没来临，摊位里就坐满了人，那些人喝啤酒划拳，声音洪亮，堆在一起就变得嘈杂。
杂到梁沐笙打心底里想透过李知雾的表情看出些什么。
比如瞧不起，厌恶，或者说明了这是不对的。
不然梁沐笙有些……舍不得脱身。
没人教导她，她这样是对是错，于是她只能遵从自己的欲望，过了那么久，还是想听到那些答案，哪怕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同。
她也想听到。
“不算吧，你们这个年纪也有自己判断事情对错的能力了。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盯着户口本上的性别不放啊。”李知雾开了罐啤酒：“喜欢上一个人，如果那个人也恰好喜欢你，这不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吗。”
“对不对的，错不错的，你总要自己走过去看结果，性别说明不了什么。”
她忽然笑面盈盈，抬起手露出自己中指带着的戒指，挺素的，在灯光下反射着光。
烤鱿鱼滋滋冒油，姜珑咬了一口，差点烫到舌头。那鲜味儿在嘴里炸开，带着滚烫。
“李老师，你这倒不像语文老师了。”梁沐笙长叹口气，试探性的拿起一罐啤酒：“像个情感咨询师。”
“喝吧，只要不耽误明天上学。”
李知雾这么说这，又将棉袄往上捋了捋，露出洁白的胳膊，握住一串烤面包递给姜珑。
“谢谢。”姜珑愣了下。
“不客气。”李知雾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很慈爱的一幕啊。
“李老师。”梁沐笙灌了一口酒，沉思半晌，还是说了出口：“你觉得，像我这种学生，将来是不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
“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成绩差，混日子，有时候……”她语气顿了顿，闭上眼睛试图平静的说出来：“跟混子去打群架。”
这话说完，梁沐笙将眼睛闭成大于小于号，等待回应。等到眼眶都开始泛酸，梁沐笙才试探性的睁开眼。
李知雾坐在她对面，手指微微曲起，慢条斯理的咬着那半个羊肉串。
这个镇子还挺得她心的，至少这家羊肉串很好吃，可以排在她心目中吃过的羊肉串前五名了。
“你想听我说什么？”李知雾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极恶分子呢，结果就是这些小事儿。”
“在你们老师眼里，成绩不好人生不就是毁了么，什么叫小事儿？”
“随心走，想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去。”李知雾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人生容错率高着呢。”
高着呢。
高着呢……
梁沐笙感觉自己这会儿有些喝高了，不知不觉间，好几罐啤酒下肚，那股反胃感涌上心头，又憋了回去。
果然那一大桌子烧烤没吃完，甚至可以说只受了点皮内伤，最后李知雾打包着大包小包就回去了。
她问要不要送两人回家，梁沐笙站得很直，垂眸就这么盯着她：“不用。”
又是这一副不笑就天生臭脸的模样。
在外人看起来她俩跟快打起来了似的，梁沐笙分毫不差，红晕早就悬挂在脸上下不来，想了想要不要说句谢谢，最后又算了。
不想太矫情。
于是醉醺醺推着轮椅回家的梁沐笙走不动直线，她推着轮椅走的歪歪扭扭，在雪地里划出个大蟒蛇。
……
姜珑有些无奈，时不时扭头瞥她一眼。
后者看她扭头，只是眉头轻挑，推得更起劲儿。断断续续的说：“哎，姜珑，你可不能爱上我……我们只是交易，打发时间的……不能当真。”
她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如果不是生的好看，活像个耍酒疯的酒鬼。
假如她当场原地爬行姜珑都不会觉得意外。
“姐姐，要不然你坐在轮椅上吧，我推着你走？”姜珑轻叹口气，扭头看着身后不安分的人。
“真的可以吗？”梁沐笙抬起手背抹了抹唇：“好啊……”
但凡要点脸都不会说出来这话，姜珑闭上眼，最后只无奈的吐出来一句：“回家。”
回家途中，梁沐笙的话匣子就像被打开了一样，各种事儿都往外吐，也许是憋得慌，倾诉欲达到了顶峰。
姜珑认真的听着，最后莫名听的有些走神。
姐姐有时候真的……好可爱。
等到了回家的那条巷子，天色才逐渐变化，黄昏有一半躲进了黑暗里。刚刚还喋喋不休的梁沐笙忽然安静下来，最后轻笑一声。
这一声几乎是贴着姜珑的耳垂乎出来的，后者整个人从脖颈处激灵的一抖。
“你想过你再走路的样子吗？”梁沐笙的声音很轻：“假如有那一天，我真教你滑板。嗯……你可以贪心点，我教你高难度动作，保证帅炸了。”
姜珑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家门前的路灯，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好像她一直以来辛苦砌墙，用时间来加厚，她想呆在里面，选择难为自己。可忽然有人翻墙翻到一半，就坐在墙头笑眯眯的看着她，问着。
你是翻出来还是我把你拽出来。
姜珑清了清嗓子：“我……我们先回家吧。”
半分钟后，身后的人没动，且一声不吭。姜珑还以为她是生气了，有些担忧。扭过头，却发现梁沐笙整个人正躺在雪堆上闭着眼睛。
胸口处缓慢起伏，呼吸均匀。
这人怎么倒头就睡？
……
学校宿舍里的暖气开着，浑身才放松了不少。李知雾随手将那大包小包烤串放在桌子上，准备一会儿跟附近的宿管阿姨和其他老师都分一分。
手机刚点开，那一连串的消息就蹦了出来。她有些无奈，嘴角含着笑意点进去。
还是那些闲来无事的话题。
甚至下楼买了个什么菜，学会做了什么饭，都要拍照发个遍。哪怕李知雾一天都没回，对面也不管她看不看。
就这么消息轰炸，刷存在感。
她坐到床板上，打过去个电话，铃声响到快要自动挂断，对面才接起来。
“喂。”李知雾皱起眉头：“在忙吗？”
对面先是停顿，最后轻笑一声，那熟悉的声线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嗯，刚刚p了个图，客户要求有点多……你在那破镇子教学咋样，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都挺好的，羊肉串也好吃。”李知雾说：“我今天下午撞见两个学生在器材室接吻。”
“你抓早恋了？”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老师，你这么跟我说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李知雾啧了声，有点无语：“江峤。”
“哎，知道了，逗逗你。”江峤心情大好：“我事情处理好就去找你吧，老师，我想你了。”
“别说这种话，也别黏着我。”
“哦……”
江峤的语气拉下来个调调，最后两人谁都没开口，李知雾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语气瞬间极速下降：“江峤，少抽烟。”
“啊……”对面愣了下，随后笑出声来：“遵命，不过我在点香呢。”
啧。
李知雾直接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