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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不发情,我过敏。"   第二天 ...

  •   第二天凌夜穿了一件浅杏色的衬衫,领口系了一条窄窄的丝带围脖,刚好遮住喉结侧方那一小片位置。她走进医馆的时候,赵怀宁正坐在诊台后面泡茶,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丝带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外面快三十多度的大太阳。
      "这是医馆,不是让你发情的地方。"赵怀宁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凌夜面无表情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掏出脉枕摆好:"我不发情,我过敏。"
      "你过敏还裹丝带?"
      "脖子冷。"
      赵怀宁看了她两秒,哼了一声,端着茶杯走了。
      程乘路过的时候倒是没注意丝带,他看了一眼凌夜的衬衫,说了句"今天穿得挺好看"就走了。凌夜低头翻开方子本,开始写,但嘴角似乎有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想起了什么。
      孙情是后来才注意到的。
      她端着水杯走过来的时候,凌夜正侧着头翻抽屉找东西,颈侧的丝带因为动作微微偏移,露出一截皮肤——上面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的底色上格外明显,边缘有一点点紫,像咬得稍微重了一点留下的。
      孙情的手指攥紧了水杯,步子顿在诊台旁边。凌夜翻到东西直起身,丝带重新滑回原位,遮住了那片痕迹。她看见孙情站在旁边,表情如常地问了句:"有事?"
      孙情看着她,声音尽量平稳:"你脖子怎么了?"
      凌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丝带,伸手按了一下领口的位置,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一件完全合理的事:"猫抓了一下,又被蚊子咬了。不知道为什么秋天了还有蚊子。"
      孙情站在那儿,没有说话。她知道那是骗人的。那片痕迹的位置和形状她看得太清楚了——猫抓不到那里,蚊子也咬不出那样的印子。她端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目光从凌夜的脖子移到她的眼睛,凌夜的表情毫无破绽,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孙情认识她太久了。她看得见凌夜眼底那一点点藏不住的、极淡的满足感,像做了什么愉快的事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有嘴角一道很浅很浅的弧度。
      "我那儿有药膏,"孙情说,"你要是抓破了,涂一下。"
      凌夜"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写方子了。
      程乘刚好从旁边经过,听见了后半句,凑过来问:"凌夜你被抓了?被什么抓的?"
      "猫。"
      "你家那只胖猫?"
      "嗯。"
      程乘同情地看了一眼她的丝带:"那得打狂犬疫苗吧?"
      凌夜笔尖没停:"打了。"
      程乘点点头信了,端着水杯走了。
      孙情还站在原地,看着凌夜低头写方子的侧脸。日光落在她新剪的发尾上,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虽然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整个人比平时松弛了一些,手指翻页的时候有一种从容的、像刚睡了一个好觉才会有的慵懒。
      孙情把水杯放在诊台边上,转身走开了。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看着面前摊开的药材清单发了一会儿呆。窗外的秋阳照进来,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
      她不想就这样算了。后来者居上——她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而凌夜坐在诊台后面,把丝带又往下拉了拉,指尖隔着布料按了一下那个位置——有点疼,但很轻,像某种被标记过的痕迹。她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重新拿起笔,开始写今天的第三个方子。
      凌今妤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挑了一件带拉链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刚好遮住下巴。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三遍,确认看不见任何痕迹之后才出了门。
      然而上课到第二节她就热得不行了。秋老虎还在发力,教室里闷得像蒸笼。她把拉链往下拉了一截,又拉回去,然后又往下拉了一小截,用手指勾着领口扇了扇风。坐在旁边的常铃早就注意到她的异常了。
      "你疯了?"常铃压低声音凑过来,"大热天穿外套还把拉链拉到顶?Cosplay你姐?"
      凌今妤耳朵红了:"……我怕冷。"
      "你怕个屁,"常铃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拉链,"你热得脸上都冒汗了——"
      凌今妤猛地捂住领口往后躲,动作太大差点把桌上的笔袋扫下去。常铃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她跟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眼睛眯起来了。
      "你不对劲。"
      "我没有。"
      "你脸上有鬼。"
      "你脸上才有鬼。"
      常铃没再动手,但目光一直黏在凌今妤领口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拉链头上。课间凌今妤去上厕所,在隔间里把拉链拉下来一截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锁骨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小片浅色的印子,边缘已经淡了些,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的。她赶紧把拉链拉回去,用冷水洗了把脸。
      回到教室的时候常铃正拿着她的水杯喝水,看见她回来放下杯子,凑过来小声说:"你实话跟我说——你昨晚是不是跟你姐——"
      "没有!"凌今妤声音高了一度,又立刻压低,"我昨晚跟真元睡的。"
      "真元能咬出那个位置?你当我三岁?"
      凌今妤张了张嘴,发现编不下去了,低头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常铃看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那个领口——你下午回家之前记得买条丝巾。"
      凌今妤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常铃已经转回去翻书了,但嘴角有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天下午凌今妤放学之后在路边小店里买了一条薄丝巾,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笨手笨脚地系了半天,终于把那些零零碎碎的痕迹都遮住了。她松了一口气,推开院门回家。
      凌夜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剥豆子。她抬头看了一眼凌今妤脖子上那条新丝巾,目光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剥豆子,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买丝巾了?"
      凌今妤脸一热,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常铃说我像在Cosplay你。"
      凌夜剥豆子的手没停:"那你确实学我。"她把一颗剥好的豆子放进碗里,抬眼看了看凌今妤系得歪歪扭扭的丝巾结,然后伸手,指尖勾住丝巾的一角,轻轻调整了一下,把那个松垮的结重新系得端正了一些,顺手把它往下拉了一点点——刚好露出一小截已经变淡的痕迹。
      "这样就对了。"凌夜收回手,低头继续剥豆子。
      凌今妤蹲在旁边,摸了摸被她调整过的丝巾,耳朵红红的,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还说。"
      凌夜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院子里晚风轻轻吹过,墙角的草药叶子沙沙地响。豆子在碗里一颗一颗落下去,清脆又安稳。
      晚上凌夜洗完澡坐在床边,手里拿了一瓶碘伏和棉签。她对着床头柜上立着的小镜子偏过头,把丝带解了,露出颈侧那一片暗红色的痕迹——边缘有点泛紫,中间隐约能看到牙印的形状。她蘸了碘伏,轻皱着眉往伤口上按了按,嘶了一声。
      凌今妤正好端着一杯水从走廊路过,听见那声抽气就停住了。她探了半个身子进凌夜的卧室门,看见凌夜正歪着头举着棉签,碘伏沿着颈侧的皮肤慢慢淌下来,洇湿了一小片领口。
      "咬那么用力。"凌夜没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刚被碘伏刺激到的轻微沙哑。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角度,又沾了沾碘伏,往那道印子上按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凌今妤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端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然后她走了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凌夜侧颈那片被碘伏染成浅棕色的痕迹。确实咬得有点深,边缘能看到一点细微的破皮,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活该,"凌今妤说,声音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又有小小得意,"谁叫你不听我的。"
      凌夜偏过头仰面看了她一眼,手里还攥着那根沾了碘伏的棉签。灯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衬得她侧脸的线条比平时柔了一些。她看了凌今妤几秒,然后转了转手里的棉签,把新沾的碘伏往那道印子上又按了一下,嘶了一声,带着一点故意的、不怎么真诚的夸张。
      凌今妤端着水杯站那儿,嘴角微微翘起来,嘴上却还补了一句:"再涂点,不然发炎了。"
      凌夜没接话,把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然后抬手,指背在凌今妤握着杯子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力道不重,像猫尾巴扫过,然后收回去,低头整理衣领。
      凌今妤站在原地,端着那杯水,低头看了一眼被蹭过的手背,又抬头看了看凌夜后颈露出来的那段利落的发际线。她嘴角的弧度压不住了,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声音飘过来:"明天我给你买创可贴,你别用棉签了。"
      "买肉色的。"凌夜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
      "知道了。"
      凌今妤走出卧室,端着那杯水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像这个夜晚的所有东西一样恰到好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条还没解下来的丝巾——凌夜替她系的那个结还在,整整齐齐的。她弯起嘴角,把剩下的水喝完,然后洗了杯子,轻轻带上了凌夜卧室的门。
      真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去了,正蜷在床尾打盹。凌夜靠在床头看手机,瞥了一眼床尾那团圆滚滚的猫,没赶它走。凌今妤爬上床的时候顺手把真元往旁边拨了拨,胖猫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凌今妤出门前,真的绕去药店买了一盒肉色创可贴。
      她站在药店的货架前面挑了半天,选了最小号的那种,形状圆润,贴在皮肤上不太显眼。付完钱她把创可贴揣进口袋,一路快步走回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凌夜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晨光把她新剪的短发镀了一层浅金色,手里拎着一件刚拧干的衬衫正往晾衣绳上搭。凌今妤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创可贴递过去。
      "买了。"
      凌夜低头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衬衫,接过创可贴盒子打开,抽出一片撕开包装。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侧过头,把创可贴贴在颈侧那道印子上——肉色的,确实不太明显,贴近了才能看到边缘一层薄薄的胶布。
      "怎么样。"凌夜偏过头问凌今妤。
      凌今妤凑近看了看,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创可贴的边缘把它压实,然后退后半步点了点头:"看不出来了。"
      凌夜"嗯"了一声,把剩下的创可贴放进裤子口袋里,继续晾衣服了。凌今妤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她踮脚把衬衫搭上晾衣绳的时候,短袖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腰侧的线条,在晨光里白净又利落。
      凌今妤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条丝巾——今天换了一条薄一的,浅杏色,刚好遮住锁骨附近那些零零碎碎的痕迹。
      "你今天还戴丝巾?"凌夜没回头,把另一件衣服抖开挂上晾衣绳。
      "……遮一下。"
      凌夜晾完最后一件衣服,转身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颈间的丝巾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伸手,指尖勾住丝巾的一角,轻轻往下拉了拉,露出下面一小片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然后又把丝巾推回原位,指背顺着丝巾边缘滑过去,像在整理一件小物件。
      "下午就消了。"她说。
      凌今妤站在晨光里,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摸了摸被她整理过的丝巾,小声说:"那我下午就不戴了。"
      "嗯。"
      凌夜弯腰拿起地上的空盆走进屋里,凌今妤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在走廊里一前一后。真元从客厅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她们,又缩回去了。
      那天下午凌今妤放学回来的时候果然没戴丝巾了。脖子上的痕迹已经褪得差不多,只剩锁骨附近一小片浅淡的粉,凑近了才能看出来。她推门进院子的时候凌夜正坐在廊下看书,抬头看了一眼她的领口,目光扫过,又收回去了。
      "没戴。"
      "嗯,你说的下午就消了。"
      凌夜合上书站起来,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抬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她锁骨附近那片浅粉色的痕迹——指腹蹭过皮肤,像在确认温度。然后收回手往厨房方向走了,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明天就没了。"
      凌今妤站在廊下,捂着被她碰过的地方,看着凌夜走进厨房的背影。晚风把墙角的桂花香吹过来,她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也跟了进去。
      晚上凌今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凌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了一个小罐子。她走过去凑近看,是一盒润肤膏——草药味,浅绿色的膏体,看起来像是医馆自制的。
      "涂一下。"凌夜把罐子递过来,"赵老头配的,去印子快。"
      凌今妤接过来打开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药草香,跟凌夜身上的味道有点像。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对着床头柜上的镜子侧过身,往锁骨附近那片浅粉色的痕迹上抹。膏体凉凉的,抹开之后薄薄一层,很快吸收进去了。
      凌夜靠在椅背上看她涂完,伸手接过罐子拧好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拍了拍床垫:"睡吧。"
      凌今妤钻进来缩好。凌夜关了灯躺下,侧过身面朝着她的方向。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凌今妤轻声开口:"姐姐。"
      "嗯。"
      "那个膏药是你从赵老师那儿拿的,还是你自己配的?"
      凌夜沉默了两秒:"我配的。"
      凌今妤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她往那边挪了挪,额头抵在凌夜的肩头,闷声说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会。"
      凌夜没回答,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落在凌今妤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力道不大,像在摸一只靠近的猫。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困意的慵懒:
      "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馆。"
      凌今妤"嗯"了一声,往她怀里又缩了缩。真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门缝挤了进来,跳上床尾,在两个人脚边团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窗外桂花香悠悠地飘进窗来,小院安稳地沉进了秋夜的静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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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爱上凌夜的凌今妤,就像得了渐冻症一样,无药可救《渐冻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