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小可怜 ...
-
现在还有两分钟到午休时间，办公室人都蠢蠢欲动的盯着门口，因为人还多，他的声音并不会显得空，可是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还是让姜厘禾虎躯一震。
姜厘禾一顿一顿的转头，看见明霁已经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却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像是要去什么应酬。
姜厘禾咋把下嘴，露出鄙夷的眼神。
原来是有应酬啊……那也不能连加好友的时间都没有吧……
明霁紧皱着眉头，环视一周后缓慢开口：“都去休息吧，别看了。”
“……”空间寂静了会儿，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明霁靠在玻璃墙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姜厘禾。
姜厘禾被看着不自在，扭过头慢悠悠的收拾东西，她透过镜子看见明霁还站在远处，紧咬着唇。
他到底几个意思啊？
她抱着包，转过身看了他一看，明霁这才站直身子：“走吧。”
“你约我？”
“嗯。”
“……”姜厘禾扯了扯嘴角：“你不能发消息啊？你知不知道你站在这儿挺吓人的！”
“我加不了你。”明霁像是想到几个小时前加不了的好友申请，刚松开的眉头又紧紧皱在一起：“群里找你加不了，电话号码搜索也不行，就连微信号也不能加，你说让我亲自来，我就只有下来了。”
“……”姜厘禾眉心一跳。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设置了很多隐私设置，但这其实也不是她本意，就是从小到大加她的人太多了，她实在不想自己的内存被无关紧要的人占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有助理但的吧，而且加不了微信，发给短信也行啊，你不是有我号码嘛？”
“……嗯，忘了。”
姜厘禾撇撇嘴，直到电梯到达一楼也不见明霁说话，刚要踏出集团大门，姜厘禾恍然看见了前几天那个蓝色的身影，她反应过来，竟愣在原地一定不动看着前面的灌木丛。
这一次她看的真真的，有一个蓝色的，尾巴又长又蓬松，耳朵尖尖的，嘴里包的鼓鼓囊囊的松鼠跳进灌木丛中，又露出圆圆的小脑袋看着……明霁。
就是那天那只，我没看错！
姜厘禾张着嘴，看着他蓝色的皮毛，以及同样空荡荡的心口，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难道主人没有情绪，动物也会没有吗？
她抿着唇看向左前方的明霁，正巧见着他对上了松鼠圆鼓鼓的大眼睛，姜厘禾往前走了一步，将明霁凝视松鼠的眼神看的一清二楚。
再看去，松鼠已经钻进了灌木丛，不见踪影。
如果说从前是猜测，那姜厘禾现在可以笃定，明霁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那个秘密一定和空掉的心口有关。
毕竟那只松鼠同样没有情绪，两个没有情绪的生物，怎么可能会产生羁绊，如若说是巧合，姜厘禾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姜厘禾见明霁旁若无人的往前走，心情复杂的跟上她：“明总，我们这是去哪儿？我知道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就很适合谈合同。”
这会儿正巧走到了路口，等着绿灯，他睨了眼姜厘禾，像是发自内心的困惑：“你不饿？”
“嗯？”
“我订了家餐厅，我们吃饭的时候可以谈。”
“……哦。”姜厘禾挑了挑眉，撇着嘴。
霸道，没有绅士风度！就算没有情绪，这种基本的社交礼仪家里都不教？还是说觉得没必要，自己就是天王老子？！
按常理，一个人不管干什么都应该提前告知对方，而像这种事先什么都不说的，姜厘禾实在看的心烦，明晃晃的大男子主义，这是姜厘禾最鄙夷的。
姜厘禾忍着情绪，跟着他走近公司对面的公园。
其实公司附近姜厘禾都不怎么逛，但是早早就听说对面的公园里边儿不仅有水下图书馆还有一家开了百年，前几年又翻修了一遍的中餐馆。
同事对这家中餐馆吹的神乎其神的，她虽然好奇，但每次都会把它抛之脑后，就一直没去。
明霁不会就是要去那家吧……
姜厘禾又打量着明霁。
真看不出来，这太子爷、二世祖还会去餐厅吃饭啊……还是中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踏进这座公园的第一步，姜厘禾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时刻关注着周围，一直到了餐厅门口，她才有看见了那个蓝色的身影。
“你好，定的十二点半的二楼包间，性明。”
明霁报着预定号码，姜厘禾一直注视着外面，明霁只好搭上姜厘禾的手腕，姜厘禾这才看过来：“嗯？”
“……”明霁叹了口气，不禁怀疑他贸然同姜厘禾建立合作关系是不是草率了，纵使她的设计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定的位置在楼上。”
“哦……”姜厘禾眼神还是时不时飘向门外，环顾了下四周，并没多少人，还算的上清闲，她斟酌的开口：“这儿的位置都需要预定嘛？”
“不是的女士，只是因为店里的生意时好时坏，预定着以免等待过久。”店里的员工解释着。
“我要坐那。”姜厘禾看了眼明霁，伸手指着能看见窗外风景的窗边。
明霁点点头，姜厘禾转而看向店员，店员心领神会的带他们入座。
姜厘禾放下包，点了几个菜再抬头，就看着明霁为她布茶，涮洗碗筷，她绷着的眉头松了松，趁着菜还没有上，便想着把要说的话先说了，要是谈的不满意，也好起身就走，免得尴尬。
她把菜单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明总，我有几点要求得先说清楚，免得以后扯皮，本次对话我会录音，你没意见吧？”
明霁抬眼，放下烫到一半的碗：“你说。”
“首先，我是个做设计，项目开始后我每周会去你家看看情况，但施工不归我管，你要是让我去工地监工，得加钱，具体多少我再想想，等你真需要我监工的时候再说。”
“可以。”明霁毫不犹豫的点头，也不知道他是本来没打算让姜厘禾去监工还是觉得钱不是问题。
姜厘禾伸出手指比划出“二”：“第二，你城郊那套房子的户型图和现场照片，明天之前必须发到我邮箱。别跟我说找不到，我就不信你没个管家。”
明霁沉默了一秒还是点头应下：“……好。”
“第三，项目周期多长？三个月还是半年？你得给个准话，我不能无限期被你绑着。”
明霁表示合理：“我本就计划三个月完工。”
姜厘禾挑眉：“最后，设计稿修改次数最多三次！超过三次，每改一次加收十……一百万。你知道的我再过几天就不是你公司的员工，没义务陪你反复折腾的。”
明霁看着她，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明白，大家都是商人，我不会做些无用功。”
姜厘禾抱起手臂，没想到沟通的这么顺畅：“行，我没问题了，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明霁摇摇头没再说话，伸手将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显示着设计购买合同：“这是上午拟好的购买合同，姜小姐可以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回公司我们就可以把购买合同也签署完毕。”
“……”姜厘禾点开手机把二维码翻出来给他：“你加我好友再发给我吧，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
明霁扫了码，好友申请秒通过。
姜厘禾垂眸看着内容，余光却瞟见明霁扭头看着窗外，眼中写满了警告，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慢慢把合同看完。
抬头时，明霁已经坐的正正的，目视着她，她躲开明霁冰冷的目光，看向外面竟然只看见了一条松鼠的蓝色尾巴耷拉出来。
她看的走神，就算吃着美食，也是心不在焉。
和明霁一块儿其实并不尴尬，甚至很舒服，因为明霁不怎么说话，吃饭安静、摆弄碗筷安静，姜厘禾刚好不是很喜欢吵闹的人。
她看着明霁的心口，不知多久，她放下了碗筷喝了口茶，假装随口问的一般：“明总，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明霁抬眼，拿起餐巾纸优雅的擦了下嘴角：“你说。”
姜厘禾斟酌着措辞：“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明霁想也没想就开口，说的笃定极了：“没有。”
姜厘禾才不相信，她手掌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比如这里，你有没有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明霁看着她指的位置，沉默了很久：“……没有。”
“……”他说是这么说，但姜厘禾注意到了他说“没有”的时候，筷子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注意到了他突然飘忽的眼神。
她猜，明霁应该从没撒过谎，骗过人。
“好叭。”姜厘禾宛然一笑，又装作不经意般问出一个问题：“对了明总，你知道什么哺乳动物的皮毛是蓝色的嘛？”
明霁眉心挑了挑，他嘴唇勾起一丝弧度，弯起眼睛：“姜小姐怎么这么问？”
姜厘禾从没见过明霁笑，还以为他不会笑，没想到一笑就如此……荡漾。
她撇着嘴：“哦，就是刚才好像看到了一只蓝色的……嗯，像是松鼠。”
姜厘禾演的有点憋住笑，她尽力忍住，去看明霁什么反应。
见明霁还是这样，她还是有些失望的。
再回到公司的时候，姜厘禾并没有查觉到同事的异样。
她只是打开手机，又给沈黎漾“报告进度”：［我能确定，我在毕业展看见的动物是存在的！它一定一定和明霁有联系！绝对！］
［而且今天我问他有没有觉得心脏少了什么东西，他都心虚了！］
［还有最重要的，我跟他提起蓝色毛发的动物，他整个人都不自然了，莫名其妙的笑，说真的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个面瘫！！！］
［他看着还有种要跟那个松鼠撇清关系的样子，你说我要不要跟着他去看看他和那只松鼠是个什么情况？］
［我觉得那只松鼠肯定是他养的，不然怎么老在明霁周围，之前还上了明霁的车呢！］
［去！姐妹儿精神上支持你！］沈黎漾回复的时候姜厘禾已经下班，并且打了个车跟到了明霁家楼下。
虽然跟踪这事儿不地道，但姜厘禾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在明霁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他附近。
到的地方好像就是明霁口中说的郊区别墅。
她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没一会儿就看见那只松冒从别墅院子里跳出来。
明霁打开院门，看样子，他应该很不爽。
姜厘禾想着。
他不是没有情绪嘛，怎么还会生气？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在我附近晃悠，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人看见你了。现在我再明确的告诉你，你想去哪儿我不会拦着，但真的拜托你离我远远的，别再回来了……”
“……”只有鸟鸣和风声的地方，明霁忽然说话，吓了姜厘禾一激灵，他貌似正在跟那只愁眉苦脸的松鼠讲道理，语气中还带着丝哀求。
只见松鼠耷拉着尾巴，眼睛里像是有泪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婴儿哭泣般的叫声。
姜厘禾听着揪心，却发现明霁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眉头紧皱，手指在颤抖，甚至有一瞬间，姜厘禾看见他心口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灰色。
他捂住胸口，垂眼看了眼地上包着尾巴瑟瑟发抖的松鼠，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关上大门。
姜厘禾猛的站起来，眼睛都挣大了，张着嘴久久不能合上。
他遗弃它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