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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到底是谁 等我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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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慢悠悠起床,收拾好了坐在桌边时,丫鬟正布好菜退下。宋承安坐在我的对面,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明显没睡好,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有些心虚,拿起筷子又放下,问道:“看我干嘛?”
“你不是她,你是谁?”
宋承安这句话问出口的那一刻,像有一道响雷落在我的耳边。顾不上其他,我下意识就想糊弄反驳,却听他继续说道:
“脸一模一样,身形也分毫不差,若只看皮相,谁都会以为是同一个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理得极清楚,“可性子、谈吐、胆子,连看人的眼神都全然不同。从前的她,对我只有嫌弃,看我像看什么脏东西,别说像你昨晚那样……认真对待了,就算是靠近一点儿,她都会露出恶心的表情。”
我听得惊讶,怔怔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道:“我起初想,你或许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家中怕她死了,丞相府这门亲再攀不上,便找了个一模一样的顶替。”
“但这说不通。她本就是农户出身,家中无权无势,怎么可能有本事在相府安插人手?怎么能瞒过院里所有下人,悄无声息把你换进来?”
“更何况,时间也对不上。她落水出事到你出现,中间连报信都来不及,更别说安排这么周密的一出戏。”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就算是有心人在背后动手,可他巴不得我疯癫、堕落,又怎么会换一个你这样的人来我身边?”
他这一席话逻辑缜密,我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是,性格和谈吐变化,是我无论如何也圆不上的谎,唯一能用来解释这一切的双胞胎说法,更是漏洞百出。
虽然知道再隐瞒下去没有意义,可我心里还是很乱。他是个聪明人,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一定要拆穿我呢?
见我不说话,宋承安起身走到我身旁,指尖轻轻抬起我的脸,目光平静:“看着我。你究竟是谁?”
他脖子上还有我昨晚留下的点点红痕,再一想到昨晚他紧抱着我入睡的模样……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轻呼出一口气,我带着坦然重新看向他:“你猜得不错,我不是原来的孟天歌。”
他声音很轻:“那你是谁?”
“我就是孟兰。孟天歌落水之后,确实已经不在了。我跟她,算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他松开手,眉头微蹙,显然没听懂。
于是我跟宋承安解释了什么叫平行时空,什么叫时间是人定的,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之分,什么叫孟天歌是这个时代的我,我是未来的她,她一死,大概率时空出了什么问题,我就莫名其妙穿越来代替她,并且还有一部分她的记忆……
本以为这种极具现代风的说法会把他绕晕,没想到他听了若有所思:“这……倒像是道法相关的内容,《道德经》有云:天地无始无终,古今一也。”
我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抬眼注视我:“你来自未来,那是多久以后?”
我也看着他:“我们称作2023年,也就是…两千零二十三年。”
宋承安走到窗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说道:“难怪。难怪你言行举止……都与常人不同。”
我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会怕我吗?”
他转身走回我面前,轻轻摇头:“怕什么?你既然来了,便安心住下。”
我刚想笑,又停住了,说道:“不过,孟天歌的死因的确有蹊跷。”
他神色认真起来:“你想起什么了?”
我跟他说了原主临死前宋知谦的那一番话,宋承安听了,眼神发冷,胸膛起伏,指节捏得发白。
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起他们两人过去可能有过什么交易。
宋承安呼出一口浊气,道:“我知道,她早同我说过。”
“啊?”我非常惊讶。
“她说受三弟所托,来监视我,不准我寻死……后来我索性搬到书房住。”
宋承安移开视线,话也说得隐晦,我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道:“是拿跟你睡一起做借口?”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她喜欢把这事当折磨我的手段,从不许我点灯,更不会主动触碰。”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下意识皱眉,问道:“不许你点灯我能理解,不主动触碰,那怎么做?”
“不是做!”他耳根微红,“她只是躺在那里,让我自己……够了,不许问了。”
“好好好。”我被逗笑,上前抱住他,安慰道,“这不是我来了吗?以后我们美美过日子。”
他身体微僵,随后轻轻回抱住我:“嗯。”
“不难过不难过。”我拍拍他的背,又笑着,“所以我之前说我喜欢你,你现在信了吧?”
宋承安看我一眼,又立刻移开目光,说道:“……信了。”
我看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孟兰,”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我脸颊,语气认真,“我会护着你。”
我微微一怔,心想这个承诺的分量可不轻啊。随即笑着,认真点头道:“嗯!”
想了想,我又说:“所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当中的渊源?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呀。”
他替我整理了下鬓发,犹豫片刻才道:“说来话长,等晚上再细说。”
“好吧。”我开始坏笑,“那以后我就不回西厢房了哦?我天天都要睡你。”
他轻咳一声:“随你。先用膳吧,菜要凉了。”
看他害羞的样子,我保持坏笑,拿起了筷子。
宋承安不喜欢下人在面前伺候,一顿饭毕,丫鬟上了水果茶点就退了出去,屋里很快又只剩我跟他两人。
不用再藏着穿越的秘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伸了个懒腰,问他平时都怎么玩。他如我所想的一样,说平时就是读书,偶尔会去园子里走走,接着又问我想做什么。
我下意识就想到了玩手机,不过手机这种现代科技出现在这个时代怕是太惊世骇俗了些,最终还是决定先不拿出来。
我思维向来跳跃,想到了原主就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我这一概念,不由好奇“我”的结局,于是一脸八卦地凑近,问道:“如果孟天歌还活着,你知道她跟宋知谦走得近,会处罚她吗?”
宋承安神色淡了些:“会,但她已经死了。”
我依旧八卦:“可是我看她打你骂你,你都逆来顺受,这是为什么啊?”
他放下茶盏,声音很轻:“因为我那时觉得,所有事都是我应得的。”
“啊……”我有点尴尬,给他茶盏里添了点水,作势要递给他,又自己喝了口,笑着挑眉,“所以如果她跟宋知谦走得近,你就会处置她了?一般是怎么做啊?写休书?”
他看着我的动作,指尖微微动了下,说道:“若证据确凿,可按家法处置。不过这些事,你知道了也无益。”
我非常好奇:“家法是什么?”
宋承安将我喝过的茶盏拿过去,抿了一口,说道:“杖责,或者沉塘。现在还想听吗?”
“嗯……”我认真想了下,“沉塘听上去不太好,但杖责听上去不会死人啊。”
“看打多少,四十杖以上,很难活下来。”
我还以为他又会说得模模糊糊,没想到却是颇接地气的说法,当即便忍不住笑了,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跟你说啊,现代的电视剧……你可以理解为戏文。现代的戏文里,那个家法就是一根戒尺,谁要是做错事了,往大院里一跪,一个嬷嬷拿着打就行了。”
说着,我若有所思:“看来你们世家大族跟戏文里演的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他微微摇头:“家法不是儿戏。”顿了顿又说,“你那些戏文,还是少看为好。”
我笑嘻嘻点头,又好奇地问道:“那如果是沉塘的话,救不救她起来?”
见宋承安眉头微蹙,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我这问题确实太刁钻了些,沉塘沉塘,肯定人要沉下去才叫沉塘,还救什么救?救上来的沉塘还能叫沉塘吗?
果然听他道:“……一般不救。”又语气转冷,“孟兰,你怎么总问这些?”
我终于忍不住,笑得拍桌:“哈哈哈哈哈哈!一般不救!哈哈哈哈……”
他被我笑得有些无措:“这有什么好笑?”说着,偏过头去。
见状,我笑得更欢了,说道:“二少爷,你不知道,你无语的样子,真的格外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