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奇缘，风雪中的相遇》雪落星坠

39、他像一个富有的国王 她

　　她蹲下来摸了一把那些草——有狗尾巴草，有车前草，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细叶草，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绿毯。

　　泥土是松软的，带着腐殖质特有的那种潮湿的、厚厚的、像蘑菇一样的气味。

　　“这块地多大？”她问。

　　“没量过。”陈屿说，“大概两三亩吧，也许更多。”

　　“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陈屿在草地上走了几步，踩了踩地面，又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土壤。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认真，像是一个工匠在检查自己的材料。

　　“土质不错，草长得也好。”他说，“我打算在这里养几只羊。”

　　夏瑛转过头看着他。他已经站起来了，正眯着眼眺望远处的那道山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在说“养几只羊”的时候，语气跟说“明天腌萝卜干”没什么区别，都是那种不咸不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毫无难度的事情的口吻。

　　可夏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却自动生成了一个画面——

　　几只白羊散在绿草地上，低着头吃草，尾巴一甩一甩的。陈屿坐在草坡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里拿着一本书，也不怎么看，偶尔抬头数一数羊的只数，数完了又低下头去。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羊从草地的这一头吃到那一头，影子在地上慢慢地转着圈。

　　那个画面让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几乎让人发酸的情绪。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面朝着那片草地和远处的山峦。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她伸手拨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屿。”她说。

　　“嗯。”

　　“你就像个国王。”

　　他转过头看着她，表情有点困惑。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国王？”

　　“嗯。你看啊，”夏瑛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片山林，“这一片山，这一片林子，你的菜地，你的果树，你的古刹，还有这块草地——全都是你的。

　　你想种菜就种菜，想摘果子就摘果子，想养羊就养羊。你不需要跟谁请示，不需要办任何手续，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这不是国王是什么？”

　　陈屿听完了，沉默了几秒。

　　“国王还要管臣民，”他说，“我连自己都管不好。”

　　“你管得很好。”夏瑛说。她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于较真的认真。

　　“你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你的菜地，你的果树，你的古刹，你自己。你没有荒废，你没有颓废，你没有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把自己活成一个野人。

　　你只是在用一种别人看不懂的方式，把自己的日子过到了最好的状态。”

　　风忽然大了一些，从山崖那边涌过来，带着远处山谷里潮湿的水汽。草地在风中起伏，像是一匹巨大的绿绸子被人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