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凡间当工匠的日常》刺莓

2、第 2 章 捡了个媳妇

　　全身妖力尽失的宛星出现在深林之中，她微微调整情绪，拿出砍刀，边砍前方荆棘杂草边往山下走。

　　虽然没了妖力，无法使用法术。但她是真身穿越，身体依旧有豹子本能天赋。

　　山林是她花豹的天下，她下山的速度非常快，走着走着，宛星就被一股香味勾住了，她顺着那股香味一路疾走，等她寻到源头，扒开草丛时，肚子里传来叽里咕噜叫声。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人手里的东西，嘴巴不自觉地咽口水。

　　头回被姑娘这般直勾勾盯着，苏明赞手里的烤鸡腿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目光探究地打量眼前的姑娘，她一身淡青色长裙，未施粉黛，头发乌黑亮丽，肤白唇红，那双圆溜溜的大眼，又黑又亮。在苏明赞短短十九年人生中，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姑娘。

　　姑娘眼神太炙热，苏明赞起身不自觉地将手里鸡腿笑着递给她，语气热忱道：“姑娘尝尝，刚烤出来的，热乎着呢。”

　　宛星脑海里自动翻译着眼前男人的话，虽语调有些怪异，却能听得真切，她自然而然地接过鸡腿，大口大口啃了起来，心底不住惊叹：真香啊，怎么会这么香！

　　万妖岛严禁杀生，她在万妖岛吃的都是低价丹药，这还是她头回吃肉。

　　苏明赞见她吃得香，几口解决一只鸡腿，他又撕掉另只鸡腿递过去。

　　宛星半点不客气地接过鸡腿，继续大快朵颐，一只野鸡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待宛星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鸡肉，苏明赞才找到说话的机会。

　　“在下苏明赞，姑娘贵姓？家住何处？怎么会在这深山之中？”

　　宛星想了想，回道：“我脑袋受了伤，忘了许多事，只记得自己叫宛星。”

　　她气息生涩，声音软软的，明知道她在说谎，苏明赞也气不起来，他第一次见有人傻气全写在脸上，撒谎能这么干净直白，他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配合盯着宛星脑袋看了又看，根本看不出有哪里受伤痕迹。

　　宛星摸摸光洁的脑门，道：“脑袋里面，外头看不出。”

　　苏明赞努力憋笑，心想宛星可能是遇到麻烦，才不愿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宛星见眼前人不再多问，深深吐口气，心里感谢小仙女的指点。

　　她目光直直地打量眼前人，身形中等，肩背舒展，不粗不糙，浅麦色的肤色，眉形英挺，凤眼龙鼻，牙齿整齐白净，笑起来眉眼弯弯。她没发现眼前人没有一丝危险的气息，应该是个好人。

　　想起小仙女的指示，她决定跟着眼前人走。

　　苏明赞将宛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再次肯定自己的猜测，他抱拳道：“宛星姑娘，山中凶险，正巧我要下山，不如送姑娘一程。”

　　苏明赞的语气里满是周全，面上坦荡热心，心底却冷静得很，眼前姑娘虽好看，但身份不明，苏明赞可不想招惹麻烦，尽快将人送下山，就此别过。

　　宛星忙不迭点头应下，苏明赞利落地灭了篝火，拍拍身上的灰，率先朝山下走，宛星紧跟其后。

　　两人都未说话，苏明赞倒是想问，可人家装失忆呢。宛星只顾着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清理自己的手脸，动作优雅、闲适。

　　苏明赞余光瞥了一眼，不自觉地用袖子擦擦自己的嘴。

　　两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下了山，此时正值辰时初，远处的村落冒着袅袅炊烟。

　　苏明赞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宛星，语气温和地笑道：“宛星姑娘，前面就有村子，我还有事，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苏明赞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苏明赞发现不对劲，回头发现身后还跟着小尾巴。

　　嘿，这姑娘想赖上自己不成。

　　苏明赞加快脚步，后面人也加快脚步，他跑，她也跑。他停，她也停。

　　他看她，她看他，那眼神半点分开的意思也没有。

　　苏明赞觉得自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插翅难逃。

　　苏明赞攥紧了拳咬咬牙，一口气狂奔出十里地，他扶着膝盖喘得粗气连连，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侧头却见身旁姑娘面色依旧从容，气息平稳匀净，竟还有闲心慢悠悠地拍打着衣角和鞋面上的浮尘。

　　呵，这姑娘真是好体力。

　　“宛星姑娘，你为何要跟着我，孤男寡女在一起，要是让人看见，对你名声不好。”

　　宛星不知名声不好是何意，言简意赅道：“在这里，我只认识你。”

　　苏明赞一听，脸上瞬间没了从容，心道：这是摆明了要赖上自己啊！哼，他可是徒刑三年之人，刚放出来，还会怕个女无赖？

　　他收起温良客气模样，上前两步，一手摸着下巴，目光轻佻又放肆打量眼前人，从头顶到裤脚，一寸也不放过，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戏谑道：“宛星姑娘，一直跟着我，难不成是看上我，想做我媳妇？”

　　“做你媳妇就能跟着你？那我就做你媳妇吧。”宛星不懂媳妇何意，她们妖界可没这个称呼，只记得小仙女的话，此人是自己命定之人。

　　这话炸得苏明赞全身发麻，嗓子发干，调笑的脸瞬间僵住。

　　这么直白的话若是从别的姑娘嘴里说出来，苏明赞肯定要骂一句不知羞耻，然后掉头走掉。

　　可眼前的宛星，她不一样，她眼神清亮坦荡，纯粹的犹如一汪清泉。她好像完全不懂媳妇的意思。

　　苏明赞脑子里两个小人在交战，一个说苏明赞，你走狗屎运，上山吃个鸡，居然能捡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嗯，十九岁，早该有媳妇了。另一个说，苏明赞，你清醒点，这姑娘来历不明，演戏一流，正装蠢找靠山呢，你傻乎乎贴上去，到时候小心人财两空，惹得一身麻烦。

　　宛星看着苏明赞，只见他眉头时松时紧，抿着唇不言语。

　　算了，反正他苏明赞已经一身麻烦，不在乎多一个麻烦。

　　“宛星，你说做我媳妇，可别后悔。”苏明赞微低着头，双眼凝视着宛星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

　　宛星也定定地注视着他，郑重点头：“不后悔。”

　　苏明赞脸上漾开满意的笑：“走吧，跟我回家。”

　　这次同路，两人不再如下山那般沉默，苏明赞边走边问，得知宛星没户籍没路引，身上连个包袱都没有，更别说银钱了，好吧，看宛星盯着铜板细细探究的样子，她连铜板都不认识。

　　苏明赞眉头打结，难不成真的失忆了？这还真是个麻烦。

　　两人从天光大亮走到日暮西沉，终于抵达水阳镇。

　　水阳镇水运、官道相通，是云雾县下面最大的镇子，虽是傍晚时分，街道依旧热闹。

　　青石板长街上人来人往，收摊的、赶晚市的，还有从码头卸货回来的挑夫，挎着篮子妇人，举着糖画奔跑嬉闹的孩子，人声嘈杂。

　　街边白墙瓦黛的铺子大多都还开着，店铺幌子随着晚风飘荡着，食肆、糕点铺子传来阵阵香气。宛星动动耳朵，吸吸鼻子，好热闹的声音，好香的香味。

　　她顺着香味探头向里走，苏明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跟在她身后进了食肆，寻张干净桌子坐下。两人饥肠辘辘，宛星频繁盯着隔壁的吃食咽口水。

　　苏明赞扶额，招呼掌柜来两碗大肉面，再加两个荷包蛋。

　　热气腾腾的大肉面很快上桌，大肉炖得软烂醇香，肥而不腻，面条更是筋道爽滑有嚼劲。

　　宛星拿着筷子学着苏明赞的模样吃面，第一次用筷子，不太熟练，夹了两次没夹起来，苏明赞见宛星笨手笨脚，连一块肉都夹不稳，他实在没忍住，用手中筷子做示范，纠正她拿筷子的姿势。

　　“这样夹，不是紧握着，要用食指和拇指，轻轻用力就好。”

　　苏明赞说着，将手中的筷子凑近些，想让她看得更清楚。

　　宛星调整手中姿势，试探夹住几根面条，刚想往嘴里送，面条哗啦啦掉进碗里。

　　苏明赞眼里笑意再也藏不住，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娇憨讨喜的人啊，连筷子都不会使。

　　宛星埋头继续调整握筷的姿势，没两下就掌握了精髓。

　　两人吃得头都不抬，连碗里的骨头汤喝得一滴不剩，最后两人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碗大肉面要十二文，一个荷包蛋两文，苏明赞付完钱，他们赶到成衣铺子。

　　女掌柜正在收货，见有客人上门，立马笑脸相迎，“客官，想买什么？咱们铺子外衣、襦裙、里衣，布裤、鞋袜、啥款式都有，花色也多。”

　　“掌柜的，劳烦给她寻一身襦裙，里衣里裤来一套，布鞋一双，袜子一双。”苏明赞指着一旁的宛星，对掌柜说道。

　　女掌柜面上不显，笑着应下，目光偷偷打量两人，心下便明白几分。

　　女掌柜转身从箱子里翻出衣裳鞋子，走到宛星面前，拿着衣裳比画尺寸，“哎哟，这件刚好，瞧这姑娘肤色好，穿啥都好看。”

　　宛星乖巧地站着，任由女掌柜比画，对女掌柜的夸赞，脸上没有一点儿羞涩之意。

　　女掌柜又问：“姑娘，可有喜欢的花色？”

　　宛星指着藕荷色的襦裙：“那个好看。”

　　苏明赞点点头：“好看，就那套藕荷色吧。”

　　女掌柜笑道：“客官，真是好眼光。”

　　她麻利将客官挑的一身襦裙包好，又拿出一套素色小衣和亵裤，棉袜用布打包好，又拿出两双新鞋让宛星试了大小。

　　宛星穿上新鞋，苏明赞让她走几步看看，宛星走了几步。

　　苏明赞问：“鞋子可合脚？”

　　宛星点点头，换下新鞋。

　　女掌柜麻利地将鞋子同衣裳一块包好，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报数。

　　“一套细棉短衫襦裙两百文，小衣短裤两套一百文，布鞋四十文。袜子细棉的，两双四十文，一共三百八十文。”

　　苏明赞麻利付钱，提着布袋子带着宛星去杂货铺置办些生活用品，牙刷牙粉、手巾、澡巾、面巾、梳子、铜镜、皂角、两个小木盆。

　　两人手里提得满满当当，苏明赞就近寻了间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