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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死脱尘 夜色悄然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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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悄然笼罩整座城市,白日校园的喧闹尽数褪去,可属于紫莫尘的风波,才刚刚掀起滔天巨浪。
白天食堂的短暂欢笑、少年无忧的打闹,终究抵不过恶意的步步紧逼。
兆官财被当众落了面子,心中恨意根深蒂固。仗着自家父亲兆有才在本市只手遮天、黑白通吃的势力,他压根没打算轻易放过紫莫尘——尤其是想起紫莫尘当时把他餐盘扣在头上时,那酸奶顺着头发流进衣领的冰凉触感,他就恨不得把对方揉成面团再扔进垃圾桶。
在他看来,一个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的孤儿,敢当众顶撞自己、坏自己跑校花事,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更气人的是,紫莫尘当时还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哥们儿,这草莓味酸奶挺配你粉色衬衫的,回头我送你一箱当谢礼?”
当晚,兆家势力悄然出动。领头的壮汉出发前还在嘀咕:“老板让抓个学生,至于带这么多家伙吗?听说那小子还敢跟少东家互泼酸奶,怕不是个愣头青?”
无人知晓的暗处,一张针对紫莫尘的黑色大网,已然缓缓收紧。
次日傍晚。
结束晚自习的紫莫尘,刚走出校门,便被几辆黑色无牌轿车悄然围堵。他正低头给李盾发消息:“盾哥,刚看到校门口有卖烤冷面的,加俩蛋等你?”,抬头就见一群黑衣壮汉面色阴狠地逼近,气场压迫得周遭路人纷纷避让逃窜。
“紫莫尘,我爸有请,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男人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温度,却在看到紫莫尘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时,嘴角抽了抽。
紫莫尘心底瞬间一沉,把巧克力飞快塞进口袋——那是李宣冰下午塞给他的,说“吃甜的能提神”。他早已料到兆家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对方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霸道,连他吃零食的时间都不给。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眸光渐冷:“我不去。对了,你们老板是不是叫兆有才?上次他儿子在食堂抢我鸡腿,还没赔我呢。”
“不去?由不得你!”
话音落下,众人一拥而上。紫莫尘侧身躲过第一个扑过来的壮汉,顺手把对方的胳膊往身后一别,嘴里还念叨:“大哥,你这肩周炎挺严重啊,改天去推拿店试试,比干这个有前途。”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手段蛮横。紫莫尘奋力反抗,踹翻了两个想抓他后领的家伙,最终还是被强行按进了车里,临关门前还不忘喊:“我那烤冷面加俩蛋!记得让老板多放香菜!”
带往一处偏僻隐蔽的私人别墅。
别墅之内,气氛阴森刺骨。
端坐主位的中年男人,体态肥硕,满脸横肉,眼底藏着浸骨的阴狠,正是兆家掌权人——兆有才。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个巨大的青花瓷碗,里面泡着枸杞党参,一看就是讲究人。
他抬眼打量着被押至身前的少年,见对方嘴角还沾着点巧克力渍,语气淡漠又残忍:“小子,我儿子说,你很嚣张?连他的酸奶都敢抢?”
紫莫尘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是令子仗势欺人,在先抢我鸡腿。再说那酸奶是他先泼我的,我属于正当防卫,物理意义上的‘礼尚往来’。”
“在我这里,道理无用。”兆有才嗤笑一声,眼底杀意尽显,“敢动我兆家的人,不管是谁,都得付出代价。本来只是想教训你一顿,可我看你这骨头倒是挺硬,比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强——他上次被你泼了酸奶,回家哭着要换发型。”
他抬手,示意手下上前。
“最近我兆家新得一种神药,包治百病,效果逆天。外界千金难求,今日,便赏你一试。”兆有才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哈欠,“听说这药劲儿大,你可得挺住。”
紫莫尘瞳孔骤缩,心头涌起极致的危险预感。那黑药丸长得跟他上次吃坏肚子的“排毒胶囊”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警示。
可他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一颗漆黑的药丸被强行塞入嘴中,入口即化,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起初并无痛感,甚至浑身轻飘飘的,好似所有疲惫伤痛都被抚平。紫莫尘还在心里吐槽:“这药劲儿是挺大,跟喝了假酒似的……”
可短短片刻之后,剧痛骤然爆发!
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冻结,极致的撕裂感席卷全身,生命力被疯狂掠夺、透支。紫莫尘浑身剧烈抽搐,冷汗浸透衣衫,意识飞速涣散。他死死咬着牙,不肯示弱,心里却在骂:“早知道刚才把那半块巧克力吃完了,亏了!”
他不怕疼,不怕报复,可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查清紫色梦境的真相,还没有找到梦里那个模糊的女孩,还没有守护好身边的人……尤其是李盾还在等他的烤冷面,李宣冰的巧克力还没说谢谢。
他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最后的意识,在心底疯狂呐喊。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一道稚嫩又熟悉的虚无声音,骤然在灵魂深处响起,还带着点奶气的抱怨:“主人!你怎么又惹事!知不知道我补觉呢被你吵醒了!”
“我是小紫!你的器灵!”
“这是毒灵蚀命药,会透支一切生机,普通人服下即刻毙命!亏你还敢尝味道!”
稚嫩的声音带着焦急与虚弱,却无比清晰。
紫莫尘混沌的意识骤然一震。
器灵?小紫?主人?原来上次梦里那个抢他糖葫芦的小丫头声音是你?
还未等他理清思绪,源源不断的紫色微光从灵魂深处溢出,瞬间包裹住他残破的身躯。
“我力量不足,无法彻底解毒!”
“但我可以封禁你的生机、护住你的魂魄!让你进入假死状态!”
“外人看来,你已然断气、生机全无,可你的灵魂完好无损,只需静待毒灵自行消散,便能重生!对了主人,你下次能不能别跟人抢鸡腿了,太掉价!”
紫光流转,温柔又坚韧,死死护住他濒临破碎的灵魂,隔绝着霸道的毒力侵蚀。
做完这一切,那道稚嫩的声音彻底虚弱下去。
“主人……我力量耗尽了……得睡个三天三夜……你千万稳住……别真被烧了……”
话音落尽,再无动静。
与此同时,紫莫尘身上所有的呼吸、脉搏、体温,尽数消散。
他双目紧闭,身躯冰冷,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半点活人的迹象,嘴角那点巧克力渍还没擦干净,显得有点滑稽。
“死了?”兆有才探了探身子,撇撇嘴,“真不禁吓,早知道用灌的了,浪费我一颗好药。”
旁边的保镖试探着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脉搏,随即恭敬汇报:“老板,彻底断气了,没救了。这小子表情还挺安详,跟梦见吃鸡腿似的。”
兆有才站起身,脸上掠过一丝狠戾的冷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惹我兆家,这就是下场。”
“处理干净点,随便拉去殡仪馆火化,别留下任何痕迹。对了,把他口袋里那半块巧克力扔了,看着闹心。”
“是!”
手下应声,拖着紫莫尘冰冷的身躯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真把那半块巧克力扔进了垃圾桶——当然,没人看到巧克力落地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紫光。
别墅之内,兆有才父子相视而笑,眼底满是阴毒的算计。
一个孤儿的死去,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
而他们真正的目的,从不是除掉一个少年——
是借此彻底发难,打压一直与他们抗衡、挡了他们财路的李家!
……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死寂之中,紫莫尘的意识依旧清醒无比。
他无法睁眼、无法动弹、无法呼吸,五感被极致禁锢,唯独意识清明如初,还能“听”到自己被人抬动时,口袋里李宣冰送的那支钢笔硌着腰了。
心底又怕又慌,却只能强行冷静。
他没死。
小紫救了他。
假死。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车子最终停下,他被抬入冰冷肃穆的殡仪馆。
耳边响起工作人员淡漠的交谈声。
“这么年轻的孩子,太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没了。你看他手里还攥着根笔,估计是好学生。”
“别感慨了,赶紧推进去火化,早点完工。我今晚约了人跳广场舞,可不能迟到。”
火化!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得紫莫尘心神俱震!
他瞬间慌了。
毒还没散,小紫还在睡觉,他还没醒,若是被火化,假死也会变成真死!
谁来救他!
谁能救他!
无尽的恐慌席卷心头,他在心底疯狂呐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动弹不得分毫。
就在火化炉即将开启、他将彻底湮灭的刹那——
一道哽咽嘶哑、带着极致悲痛的少年声音,骤然划破死寂,还带着点哭腔的破音:“等一下!!那烤冷面……不是,我兄弟不能烧!”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李盾!
他不顾一切冲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死死拦在火化架前,浑身颤抖。手里还攥着一份烤冷面,加了俩蛋,香菜撒得跟不要钱似的。
没人知道,紫莫尘“身亡”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校门口等烤冷面,听到消息差点把摊位掀了,一路狂奔过来,烤冷面的酱汁溅了满身。
李盾红着眼,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紫莫尘,声音嘶哑破碎。
“兄弟,我知道你没走……你看我给你带烤冷面了,加俩蛋,多放香菜了……”
“你放心,你的仇,我替你报!我刚才给我爸打电话,他说要联合其他家族揍兆家,揍到他们连酸奶都喝不上!”
“你知道吗?你在食堂防止被骚扰的人,是全国首富第十的千金!她刚才哭着说要给你写传记,名字都想好了,叫《酸奶战神与烤冷面的复仇》……”
“你再等等……你千万别走……我还没告诉你,上次你藏在床底的辣条被我偷吃了,对不起……”
他絮絮叨叨,像是在和兄弟告别,又像是在自我慰藉,说着说着还打了个哭嗝。
工作人员早已不耐烦,厉声催促驱赶:“小孩别捣乱!快让开!”
李盾势单力薄,终究拦不住流程。他急得快跳起来,突然想起什么,大喊:“他没死!你看他嘴角还有巧克力渍!死人哪会留这个!”
无尽的绝望再次笼罩紫莫尘。
难道,他躲过毒药、躲过追杀,最终要死在火化炉里?还是带着没吃到烤冷面的遗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急促、带着哭腔的女声骤然响起,坚定无比——
“等等!不准火化他!!”
门口,少女快步奔来,
眉眼清丽,泪眼婆娑,正是匆匆赶来的李宣冰。
她身后,跟着身形魁梧、气场沉稳的李正光,手里拿着个罗盘似的东西,表情严肃。
少女不顾一切冲到紫莫尘身侧,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他微凉的脸颊,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执拗与笃定。
“父亲,你看他!”
“他已经‘死’了五天了,身体却依旧完好如初,和刚睡着一模一样!
“这根本不正常!”
“这几天我总能听到他的声音,他说‘宣冰,巧克力太甜了’‘盾哥的烤冷面放多了香菜’!”
“他没有死!求求你,救救他!不要让他被火化!”
一旁的李正光眸光沉沉,俯身仔细观察。他用手里的“灵气探测仪”扫了扫,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强烈生命体征,附带微弱巧克力香气。”
沉默片刻,他终是松口。
“停下。”
“暂且留下他。”
“顺便把那份烤冷面放他旁边——万一醒了饿呢。”
这一刻。
烈焰止步,生死逆转。
一场注定湮灭的结局,被两个真心待他的人,硬生生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沉睡的紫莫尘,在无边黑暗中,仿佛闻到了烤冷面的香气,心底悄然温热。
他知道。
他赌赢了。
他的兄弟,一面之缘的女孩,没有放弃他。
而且,他的烤冷面,加了俩蛋。
异世的碎忆尚未归位,现世的羁绊已然扎根。
他的新生,自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