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观测指南》给我枕头

3、第3章 二中隐隐

　　二中隐隐传开流言，说高一一个男生为了追求学姐天天放学来堵人。为枯燥的高中生活注入了新鲜的活力。
　　陈维冬尚且无知无觉的开心的当着跑腿，等到流言被他捕捉到的时候，已经传成，吉他小王子狂追高二实验班学姐，被黑脸张老师抓进办公室批斗数次亦不改初心……
　　陈维冬两眼一黑，但还是安慰自己，幸好流言没有关联上许岚。
　　既然这样，他更不能主动供出许岚的名号为这流言加火。于是，在当事人的支吾下，这件事就成了二中悬案。

　　丁灵最近颇为忧伤。任谁情窦初开就被泼一盆冷水也得消沉几天。直到她在教师办公室里看到陈维冬，他拿走了一份作业，很明显是给最近一直请假的许岚的。
　　联系到最近的谣言，丁灵仿佛打开了那层面纱，难不成？陈同学暗恋的人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许岚？是替自己转交情书的许岚？丁玲不淡定了，要是真的，她想让妈妈给她转校，丢不起这个人。

　　新的一周。
　　许岚终于结束了脑震荡的观察期，重新来到学校。即便许岚一向边缘，但离开一周，善良热心的同学们还是纷纷过来表达关心，询问她的身体情况，也担心车祸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许岚虽然感动，但这扑面而来的热情还是让她吃不消。她嘴里说着千篇一律的感谢言辞，幸而此时张老师出现拯救了她。
　　随着老师来到办公室，开始自己的补习课程。不过是一周的空闲，许岚觉得时间过的匆匆，可放到学习上竟好像是沧海桑田。她功课完成的不多，无论是舅妈还是表哥，都看她看得死死的，想要动笔是万万不行的。许岚心急，却又知道急不来，只能头晕脑胀的吸收着各科老师的轮番轰炸。

　　即便加了微信，两人也并没有说上话，只是在每天见面的几分钟里，陈维冬会绞尽脑汁的想些话题。从学校的花花草草到小区的猫猫狗狗，时不时的铺垫几句自己的自行车坏掉，修了之后也不灵敏的话，自以为高明的为以后乘坐公交上学做铺垫。
　　结果今天一大早，等在车站的陈维冬看着骑着自行车翩然而去的许岚傻眼。作茧自缚，说的就是他了。
　　原来许岚家里怕她心里有阴影，便不让她近期乘坐公交车，表哥许劲特意把自己的车给她上学用。许岚怀着一些难以言喻的心思答应了，她知道陈维冬是想跟她一起坐车上学，但是，这样的体会让她只想回避。
　　果然，看到陈维冬等在车站的身影，她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也确定了这位陈同学确实“心怀不轨”。
　　只是许岚还是天真了，对于一些人来说，自己这些行动甚至算不上追求，自然也不存在被拒绝，青春期的男生只是执着的拉近彼此的关系。至于拉近关系后要怎么样，哦，这么复杂的演化不在这片脑区工作范围内。

　　随着许岚的归来，陈维冬也不再天天去高二教学楼报道，流言自然而然的消散，只有几个明眼人看出了首尾，但当事人再也没有什么动静，自然也无甚可说。
　　悸动的只剩陈维冬一人，他兢兢业业演了几天车坏掉只能公交通行的戏码。
　　这天一早，怕再次翻车的他等在自行车边上，看到许岚走过来，开门见山的招呼道：“早啊。”也不说什么多余的，只静静等着许岚先走。心想，你骑车我就跟着骑车，你坐车我也跟着坐车。
　　许岚何曾见过这样的情况。面对着一脸阳光灿烂的男生，她张口结舌，心里知道应该装作无事发生，自己是“无辜”的，什么也不知道，可是她偏偏装不来。
　　长眉轻蹙，似是极为难的样子，陈维冬心里一疼，也不敢走近，只柔声解释：“我们只是顺路一起走而已，自己骑车多无聊啊，等到了学校，我绝对不跟你一起进去，校门口车来车往，谁也认不出的。”
　　许岚能说什么，自己也没有资格不让人家骑车吧。她不吭声的打开车锁，推出自行车，陈维冬亦步亦趋的跟着。
　　到了学校，确实没什么人看他们，而且许岚一如既往的早到，他们一前一后的进校门，许岚沉默的看着陈维冬将车停在自己旁边。

　　许岚终是抬眼看向男生，眼波清凉，说了攒了一路的话：“我不想跟你一起上学。”被说自作多情也好，她下定决心解决“心腹大患”。
　　“为什么？”陈维冬倒也没装傻，但他还是要问个清楚。
　　嗯？什么为什么？许岚傻眼。难道要说我觉得你想跟我早恋，我不乐意？许岚重新组织语言，“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会被误会的。”
　　“我在学校不跟你说话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上学，也是这个时间很合适，我们快考试了，想早点儿来自习。”
　　一个高中学生搬出这句话就好像是万金油般融化了许岚的固执，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为何如此苛刻，明明才得到对方帮助，却这么不留情面。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哦，那好吧。”
　　眼看着女孩子的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淡样子，陈维冬仿佛掌握了交流的密码，他一定要把学习搞上来，就不信许岚不对他刮目相看。

　　连着几天，他们一起上学，再分别回家。这天陈维冬放学时和几个同学玩闹了一会儿，约好周末打球，因此离开教学楼时，天已经蒙蒙黑，他和几个朋友嬉笑，来到自行车棚，却看到许岚的车还停在旁边。
　　陈维冬不动声色，照常离开。却在离开学校的第一个路口处，停下。他也想过去许岚教室看看情况，万一她需要帮助呢。可是他不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着天空最后一丝暖意消散，黑暗和凉意一同袭来，陈维冬有些焦躁，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他推着车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折返。
　　此时，学校方向一辆显眼的单车骑过来。

　　许岚远远看见在路口踯躅的陈维冬，即便认不出人，也能认出在路灯照映下更加耀眼的车。
　　许岚喜欢看一个人等待的姿态，发呆的、焦急的、催促的、无意识的，她总是默默观察这些人的状态，她想，一个人等待另一个人，总是有理由的，或是有话要说，或是有事要办，好的坏的，反正是要产生链接和故事的。如果等的人和被等的人之间有特别的情感关系，那这等待就更妙了。
　　此时此刻，她体味到了妙不可言的感受。
　　原来被等待是这样的。
　　仿佛是陷在梦境中的许岚，慢悠悠的停车在陈维冬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陈维冬如释重负，连忙问：“你没事吧？怎么留这么晚？”
　　许岚往日清淡的声音好像熏了烟火气，以不易察觉的缓慢说道：“快考试了，想要把漏掉的课尽快补全。”
　　“你这几天都这么晚？早知道等你一起走了。”
　　许岚看着他不说话。
　　“别着急，只是一次月考，我们的目标在以后。”
　　对学习向来就那样的陈维冬哪里安慰得来学霸，但是许岚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认真倾听，认真回答：“我知道，只是怕越攒越多。你最近上早自习还习惯吗？”
　　迟迟听不见回答，推着车的女孩转头看向发呆的男生，见他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又开始重新检视自己的话，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可陈维冬不给她时间回溯，他挂上明朗的笑容，推着车快走到许岚身边，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别提了，不学的时候不觉得，一学就发现怎么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要是早遇见你就好了。”

　　许岚骑上车，也不理他胡言乱语，只是心中的悸动不止，她还沉浸在看到灯光下的男生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因为脑海中那幅画面清晰的仿佛有无形的手在重复的勾勒，一遍一遍的逐渐鲜艳明媚起来。
　　许岚想，此时若不停下，怕是要遭殃了 ，可她心中胀满了未知的心绪，兴致盎然的身不由已，像是打定主意要当一个慷慨的女孩。慷慨到打开一条路，只面向陈维冬。
　　于是不拒绝不躲避，只轻轻的笑。
　　陈维冬被许岚的笑意撩拨的心慌意乱，总觉得这代表什么意思，不管了，横竖丢人也只在她面前。
　　于是，城市的车流外，街道的路灯下，两抹身影交错向前，秋风习习，偷听着少年们极力隐藏的鲜明心跳。

　　从那以后，许岚和陈维冬形成默契，早上一起到学校，放学时，只要陈维冬走的时候发现许岚没走，就会在路口等她一起回家。
　　这天也是如此。
　　两人骑车经过一家快餐店，门口停着的汽车里，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拿出手机，给陈维冬发送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猜猜我看见了谁？】
　　附赠一张图片，照片中，陈维冬转头向内对着许岚笑得灿烂，十分好认，反倒是许岚，虽然全身入镜，可人像却模糊，只看得出这是一个女生。
　　回到小区，许岚停好车，正要转身回家，看到陈维冬单腿支地，皱着眉头看手机，不由地问道：“怎么了？”
　　陈维冬有些为难，但还是实话实说：“遇见同学了。”
　　说着把照片递给许岚看。许岚：“那怎么办？”
　　“没事，是我朋友，明天我跟他说。而且，看不清楚你。”不得不说，拍的还挺好看的，陈维冬默默保存图片。
　　“看车也能认出来呀。”许岚轻轻埋怨。怪表哥性格活泛，他的车也花里胡哨的。
　　“真被认出来，就说你补课太晚，家里人不放心，让我当护花使者。”陈维冬嬉笑着说。
　　“撒谎精。”
　　“怎么能叫撒谎，难道这么晚你自己不害怕吗？”陈维冬理直气壮。
　　许岚无言以对，一路繁华街道，车水马龙比路灯还亮，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过她才不跟陈维冬多说，这家伙最会狡辩了。
　　“那你要记得说。”认真交代完，许岚就回家了。

　　第二天，风平浪静。除了陈维冬被朋友石定波偷偷起哄两句，挤眉弄眼像是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他时时怂恿陈维冬在体育课或是课间操时带他见见“神秘女孩”。陈维冬才不理会发癫的朋友，他想，要是被火眼金睛的教导主任发现，自己也就罢了，许岚会恨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