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开水》Mirr

49、第 49 章 使唤

　　温也坐正身体，揉了揉林见的脑袋：“可能是我点的食材到了，我去看看。”
　　“也对，那你先去吧，我收拾下这里。”
　　温也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他刚拉开门，两声如同从喇叭里喷出来的“生日快乐”迎面砸来，仿佛暂停了这个空间内的时间流动。
　　温也停下了继续开门的动作。
　　程越惊讶的表情定格在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周翊愣了愣，最先反应过来打破了这个诡异的局面。
　　“温也你来的这么早啊？”
　　温也咳了咳，轻轻“嗯”了一声。
　　程越这才将温也从头到脚扫视了一圈，这幅装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早上刚来的。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林见合上储藏室的门出来，把投影仪搬到了客厅放下。
　　他发现温也还维持着开门的动作，疑惑地走了过去。
　　“怎么了？拿不动吗……”
　　他正想说“我来帮你”，就看见门后面拎着几个袋子，面露尴尬的周翊和欲言又止的程越。
　　场面静止了三秒左右。
　　外卖员开着电动车停在了路边，他提起大袋子走到门口，视线在四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看着屋内主人装扮的林见和温也开口道：“这是你们点的吧？”
　　温也顿了顿，伸手接过：“是的，谢谢。”
　　外卖员摆摆手：“不客气。”转身跨上车，一溜烟驶出了巷口。
　　温也拉开门，带着林见后退几步：“先进来吧，随便坐。”
　　周翊笑着说了声“好的”，扯过呆滞的程越进门换鞋。
　　林见跟着温也进了厨房，蹲在地上给温也递着食材。
　　他仰起脑袋看着温也，用口型询问该怎么办。
　　温也压低声音道：“没事，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袋子里渐渐空了下来，最后一个盒子在中间显得格外刺眼。
　　林见还未伸手，温也先蹲下了身，握在手心揣进了睡衣口袋里，不等林见发问就率先开口：“我们先回房间换衣服吧，这样招待客人不太礼貌。”
　　“好。”
　　林见站起身来，走到客厅跟周翊打了声招呼，两人沿着楼梯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林见一屁股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
　　“怎么办，一会儿说什么？”
　　温也打开衣柜，给林见搭好衣服放在他手边，又拿过自己的衣服，在林见身边坐下。
　　他伸出空着的手覆在林见手背上：“你想瞒着他们吗？”
　　林见犹豫片刻，坐直身体摇摇头：“你呢？”
　　温也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你愿意的话，我们直接跟他们坦白关系就好了，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不理解也没关系，反正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
　　“嗯，先换衣服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客厅沙发上，周翊摇晃着程越的肩膀。
　　“喂，你没这么脆弱吧，这都承受不住吗？”
　　“什么？”
　　程越回过神来，拍开周翊的手：“我要被你摇晕了。”
　　他动了动肩膀，看着周翊叹了口气：“我们刚刚没看错吧？他俩……”
　　“嗯。”周翊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程越垮下脸：“我靠，那怎么办，我假装不知道可以吗？”
　　“晚了，你刚才的表现太明显了。”
　　周翊视线扫了一眼程越皱成一团的五官：“你接受不了他们的关系？”
　　“啊？不是啊。”
　　程越抓抓头发：“我只是太震惊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下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误会了。”
　　“所以你接受得了？”
　　“废话，两个都是我兄弟，他们在一起怎么了？”
　　程越捏了捏下巴：“我现在想想，他俩确实很般配。”
　　周翊点点头：“那没事了，一会儿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说，你都给我表现正常点，别忘了今天林见生日，别让人尴尬。”
　　程越撇撇嘴：“我当然知道。”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林见和温也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在沙发边停下。
　　林见看了一眼温也，对方点了点头。
　　他朝着程越两人的方向开口道：“那个，你们刚刚看到了吧。”
　　“哈哈，什么啊。”程越试图糊弄过去。
　　温也抬起手臂揽住了林见的肩膀，嗓音平稳：“如你们所见，我们在一起了。”
　　“嗯，有一段时间了。”林见补充道。
　　“我靠你们就这么直接说了？！”程越猛地蹦了起来。
　　“嗯？”林见发出疑惑的声音。
　　“没事，他打算帮你们隐瞒来着，没想到你们直接告诉我们了。”周翊帮忙解释着。
　　“对，你俩真酷。”
　　程越抓起头发：“那姜亦她们那边，需要我们帮忙先瞒着吗？”
　　温也看向林见：“你说呢？”
　　林见笑了笑：“等晚上吃饭的时候说吧。”
　　“行，那我俩下午先保密。”
　　程越锤了锤周翊的肩膀：“我靠，咱俩像不像特工。”
　　“不像。”
　　周翊抬起头看向温也和林见：“什么时候开始备菜？我来帮忙吧。”
　　温也点点头：“谢谢，现在还早，要不要先开投影仪看看。”
　　“好啊，正好我催一下陆则他们。”
　　程越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打着。
　　林见去储物间里抱了一张毯子出来，铺在沙发后的空地上，又把空调温度调低了几度。
　　温也把设备重新调试好，画面在墙壁上晃了片刻稳定下来。
　　他把遥控器递给周翊：“你们挑吧，我们都行。”
　　“那行。”
　　周翊接过遥控器，走到毯子边坐下，看着屏幕挑选起来。
　　姜亦和许知晴进门时，程越正拆了包薯片坐在地上，看见来人冲她喊了一声。
　　陆则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温也走上前接过：“谢谢，进来吧。”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温也，又看向坐在地上喝水的林见。
　　姜亦打头先跟林见说了声“生日快乐”，许知晴和陆则说完后，跟在她身后进门换了鞋。
　　众人带来的礼物堆在茶几上，陆则走过去放下，绕过沙发，在许知晴身边的空位坐下。
　　毯子上摆着几盒零食水果，许知晴给他递了一瓶饮料，陆则轻声道谢。
　　姜亦跟程越抢着一包黄瓜味的薯片往嘴里塞，周翊无语地从身后的袋子里，又翻出一包相同口味的放在两人面前。
　　姜亦眼疾手快地抢走，挑衅地看着程越。
　　温也在林见身边坐下，捏起一颗草莓送到林见嘴边。
　　林见的目光停在投影的画面上，习惯性地张开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温也收回手，吃掉了剩下的果肉。
　　片尾彩蛋弹出，温也附在林见耳边低声交代了一句，站起身来往厨房方向走。
　　周翊注意到温也在厨房里忙活，推开程越压在自己腿上的手肘，走进厨房帮忙。
　　林见手边的水杯不知何时空了，他拿起杯子站了起来。
　　程越抬头看向他：“你去干嘛啊？”
　　林见晃晃手中的杯子：“接水。”
　　“嗐，小事儿，我去帮你接。”程越撑着地毯准备起身。
　　“不用，就几步路的事，你坐着看电影吧。”
　　林见不等程越回答，转身离开客厅。
　　周翊在备菜区切菜，温也刚处理完肉类，正在水池边仔细洗手。
　　一转身撞上了林见倚在餐桌边笑吟吟的双眼。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了今天你休息吗？”
　　温也走到林见面前站定。
　　“接水呢，这点小事总不好使唤别人吧。”
　　林见举起杯子歪了歪脑袋。
　　温也伸手接过，转身进了厨房接好递给他。
　　“喏，这算什么使唤。下次这种小事直接叫我就好。”
　　林见笑笑：“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你回去陪他们吧，别把客人丢在一边了。”
　　温也回头看了一眼周翊的背影：“我也要继续忙了，去吧。”
　　“好吧。”
　　林见耸耸肩，走回客厅重新坐下。
　　他瞥了一眼温也的背影，仰头喝了几口水。
　　程越突然猛咳了几声，林见转头看着他：“你怎么了？没事吧？”
　　许知晴拍拍程越的背：“吃太急了吗？”
　　程越摇摇头，看了一眼林见又收回：“没事没事，呛到了。”
　　林见收回视线，压下上翘的嘴角。
　　门铃又响了一声，温也擦了擦手，走到玄关处开了门。
　　“谢谢。”
　　温也关上门转身，几个脑袋在沙发后整齐地冒了出来。
　　他无奈笑了笑：“我定的蛋糕到了。”
　　几个脑袋又嗖嗖嗖地缩了回去。
　　温也将蛋糕放进冰箱里，抬手打开了油烟机。
　　周翊在旁边打下手：“你经常自己做饭吗？看你的样子还挺熟练的。”
　　“嗯，放假后跟着我妈学了很多。”
　　葱香味在锅里爆开，温也稍稍提高了点音量。
　　周翊掀开砂锅盖子，看了眼温也刚炖上的玉米排骨汤。
　　他状似无意地开口询问：“我可以问你个事吗？不方便回答的话不说也没事。”
　　“什么事？”
　　“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啊？”周翊盖上砂锅盖子。
　　温也手下不停翻炒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
　　“就是你看着这个人，脑子里冒出‘我完蛋了’或者‘他好可爱’，就八九不离十了。”
　　“那你俩是认真的吗？”
　　“当然。”
　　温也关上猛火，把菜盛了出来，端到餐桌摆好，又开始忙下一道菜。
　　他瞟了一眼周翊：“你有情况？”
　　周翊苦笑一声：“我哪有啊，等大学再说吧。”
　　温也扬了扬下巴：“帮我把青椒丝拿过来一下，谢谢。”

　　林见接过姜亦递来的薯片，顺口问了一句：“你们通知书到了吗？”
　　“到了。”
　　姜亦想到什么抬起头来：“诶？你和温也是不是报了同一所学校？啥时候开学？”
　　林见点点头：“对，差不多再过两周吧，我们学校要求新生提前去军训完才正式开学。”
　　“那你们在大学里还能见面挺好的。”许知晴笑笑。
　　陆则看着程越一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神情，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脸都要憋成苦瓜了。”
　　程越给了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一副过来人的神情：“到晚上你就知道了。”
　　陆则懒得接收他莫名其妙的信号。
　　“那你现在还吃这么多，他们忙这么久，晚上肯定很丰盛，你能吃的下？”
　　“少瞧不起人了。”
　　程越戴着手套的手抓了一个鸭脖过来慢慢啃。
　　“我还没吃过温也做的饭呢，周翊的倒是常吃。”
　　“是吗？”林见喝了一口水。
　　“是啊，前两天我还跑周翊家蹭饭来着。”程越露出一口白牙。
　　姜亦啧啧两声：“班长怎么不把你赶出去。”
　　“谁能拒绝好兄弟的请求呢，下次我把兄弟姐妹都叫上好吧。”
　　程越又给陆则使了个毫无意义的眼神，陆则只好将目光锁定投影上的画面，任两人在一旁“友好沟通”。
　　夕阳收拢最后一片的薄纱时，温也把最后一锅汤端了上来，在餐桌上摆好。
　　周翊在小吧台上调着饮料。
　　他往摇酒壶里倒入冰块，指尖的盎司杯不时翻转，上下摇晃后倒入玻璃杯。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泠泠的碎响，室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最后一片饰品点缀在杯沿，周翊将几杯饮料依次放置在托盘上端了出来。
　　温也走到客厅里叫几人吃饭。
　　林见伸出手被温也稳稳地握住拉了起来。
　　温也没松开手，就这样大方牵着林见走到餐桌边坐下。
　　程越早早就在桌边坐好，看见这一幕更是不忍直视。
　　他像特工接头似的一只手挡在嘴边，低声说了句：“你俩低调点行不？他们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什么？”
　　姜亦突然在程越身后出现，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