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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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和温也撑着伞来到体育馆门口时，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球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温也合起伞，上前使了些力气拉开门。
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林见走进门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似在找寻着什么。
昨晚程越在群里说，今天下午和五中约了友谊赛，怕跌了面儿，就让他们一起来捧个场充人数。
林见通常只要不是很反感的事，一般不会拒绝朋友的请求。
何况温也说还没看过程越他们打球想来看看，两人就约着一起过来看球赛了。
“他们在那儿。”
耳边传来温也的声音，林见顺着他抬臂的方向望去。
右侧看台明显坐了两波人，泾渭分明。
姜亦正指着场上的人，侧头和陆则说着什么。
许知晴注意到了他俩，朝着这边挥了挥手。
林见抬步走了过去，坐到了许知晴后排的位子上。
温也目光扫了一眼隔了几排座位的陌生同学，朝前座低声开口：“他们是五中的？”
许知晴点点头。
“应该是替补吧，我也不太懂，我们到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了。”
“呃、看着不太像友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林见微微侧头往后看了一眼。
目光掠过黄毛，中间坐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细杆儿。
最后落到和他们隔了几个位置的，穿了件深色无袖背心的寸头男身上。
或许是察觉到了林见的目光，寸头男露出一个不算好看，但自认为十分友好的笑容。
动作间抬了抬左臂，隐约能看到一串花体英文。
林见正想礼貌点头，就被温也唤回了注意力。
“程越刚刚进球了，你看到了吗？”
“啊？”
林见赶紧转回身，只来得及看见程越在场上奔跑的背影。
他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懊恼。
温也抿了抿唇又松开，继续望向赛场。
眼前的场面令人热血贲张。
赛程过半，林见看见前排的座位上站起一个面生的男生，上场换下了三班的一个同学。
他有些好奇地身体前倾：“刚刚上场的那个同学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姜亦正握拳加油，听见林见开口，她半侧过头来。
“好像是程越拉来的学弟，我们也不认识。”
陆则转过身递了两瓶矿泉水给林见，顺口补了一句。
“程越和周翊之前不是说帮过一个学弟吗？应该就是他了。”
林见了然地点点头，接过水道了谢，自然地递给了温也一瓶。
场上很快再次跑动起来。
林见原本以为程越口中被同学欺负的学弟可能会比较瘦小。
但此刻见到的男生身材高大，跑动间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俊朗。
他正好抬起手，手臂肌肉的线条被拉到一个恰好的弧度。
林见莫名想起生日那天早晨，醒来时感受到的那双，圈住自己的温热紧实的臂膀。
他搭在腿上的双手悄悄掐入掌心，直到隐约有微微痛意传来，才松开了指尖。
温也一直注意着身旁人的目光所及之处，见他一直盯着那个学弟。
他眯起双眼，上下扫了几眼学弟，没觉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温也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正想问问林见在看些什么，场上就发生了变故。
只见周翊半抱着程越，拦住他想冲上去引发群架的冲动。
对面是刚刚坐在寸头男旁边的那个贼眉鼠眼的细杆儿。
林见余光看到寸头男从旁边的过道上走了下去，他跟温也对了个眼神，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场上，隔开了硝烟弥漫的两队。
温也看向周翊：“发生什么了？”
程越正在气头上，指着那个细杆儿怒吼道：“丫的这孙子故意撞人！”
细杆儿转了转小得几乎有些猥琐的眼珠子，瞧见寸头男站在自己身边，胆子便有些大了起来。
“谁撞人了？有证据吗？他自己撞我身上了我还没叫唤呢！”
细杆儿又指指裁判：“他都没看到，你凭什么在这儿污蔑我。”
“丫的你还上纲上线了！我今天不揍你我不——”
程越刚迈出的步子被周翊硬生生地止住。
他的嘴被捂住了，只能愤怒地瞪着正缩在寸头男身后的细杆儿。
林见瞧见从地上爬起一个瘦削的男生，被两个男生扶着送回了看台边坐着。
其中一个男生打开简易药箱，蹲下来给他简单喷了点药。
林见收回视线，恰巧看见那个学弟站在程越身后，眼神淡然地盯着对面的细杆儿，却莫名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也拍拍程越的肩膀，缓缓开口：“你先冷静下来，现在有几个人受伤了？”
“接下来是打完这场还是回去休息？”
周翊见程越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自己已经冷静了，这才松开手。
程越用手背揉了揉脸颊，吐出一口气。
“一个兄弟被撞到了，那孙子手脚不干净，再打我怕出事儿。”
寸头男大概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稍稍往旁边侧了半步，让细杆儿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内。
他看向温也几人，语气诚恳：“这事儿等我们回去会再仔细盘问清楚，回头给你们一个交代——”
寸头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目光躲闪的细杆儿。
“你们不相信他的话，下场我替掉他，咱们约好的友谊赛得有始有终吧……放心我不会使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周翊看向程越，只见他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他碰了碰程越的手肘。
“怎么样？人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打完吗？”
“……嗯。”
程越抬手朝着看台比划了下，刚刚送人回去的两个男生又小跑了回来。
“那我们现在还缺个人——”
周翊把目光落向坐在位置上听姜亦讲话的陆则身上。
“我来吧。”
温也活动了下肩膀，把手机递给身旁的林见，转头看向周翊。
“不是友谊赛吗？我很久没打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程越最先反应过来，情绪一下子又高涨了起来。
“我去，我一直以为你不打球的，之前都没敢喊你一起！”
温也闻言笑笑：“很久没摸过球了。”
“没事儿，这也不是什么正规比赛，打着玩儿的。”
周翊拍拍手，示意几个队友聚过来商量对策。
林见有些意外地看看温也，拿着他的手机一脸呆滞地回了座位。
姜亦转过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带着疑惑。
林见大概解释了一遍经过。
没想到几个人同时震惊的，居然是温也主动留在场上打球这件事。
林见忍不住觉得好笑，心想要是哪天自己上场了，这几个人会不会觉得他疯了。
场上哨声吹响，林见敛起笑容，心重新提了起来。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温也的身影，就像是有追光灯打在他的头顶。
世界的喧嚣如洪水般退去，林见只看得见场上那个不断变换位置的白色影子。
温也轻松跳起抢下球，在脚步里渐渐找回熟悉的感觉。
一个假动作闪身过人，余光瞥见寸头男过来，毫不犹豫地传球抛给程越。
程越一直在留意温也的动作，快速预判，抢跑到点位接球，双脚起跳——
“我去，橙子好球！”
姜亦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拉着许知晴一起喝彩。
程越跑过去跟温也击了个掌：“传得漂亮！”
温也抬手蹭掉了额头上冒出的细汗，眼尾上扬。
好漂亮。
奔跑中带起的气流抓乱他的头发，发梢的小卷勾着风，也勾住了林见的目光。
好漂亮。
他拿出左兜里自己的手机，对准温也的方向。
放大、再放大，直至将少年框在手心。
温也扫过计分牌，眼底愉悦更甚，他接过周翊传来的球，估算了下距离。
寸头男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提前防住了程越。
谁料温也直接运球到三分线外，一个变向晃开从侧面扑来的防守，干脆利落地把球从指尖拨出。
弧线划破空气，哨声再次响起。
篮球坠地的声音砸在林见心头。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场上与看台同时爆发出欢呼声。
程越几人迅速围住了温也，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温也侧头望向看台，准确无误地侵占了林见的视线。
他心思微动，无声做了个口型，眼底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林见被温也那张扬的眉眼蛊到晃神，盯着他张合的唇瓣，辨认出了他在说——
看着我。
霎时间浑身血液逆流，耳尖连着脖颈红成了一片，心脏的抗议声打到了耳膜。
他慌乱地收起手机，随手拿过右腿边上的矿泉水几口灌完。
拿开时忽感不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腿边放着的矿泉水，又看向温也的方向。
林见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我笨蛋了。
场上的温也置身于同伴的欢呼声中，却将看台上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抬手用手背虚虚抵住唇，只觉眼底灼烫。
等几人下场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温也接过林见递来的手机，拿起伞。
他扫了一眼林见握在手里的水瓶，佯装不知：“走吧，下去找他们汇合了。”
林见点点头，跟在温也身后，经过垃圾桶时扔掉烫手的空瓶，走向同伴。
几人走出体育馆，其他人在门口跟他们道了别。
夕阳投在枝桠间，碎成光点在人间播种。
夏风摇响叶片，附和着蝉鸣叫嚣盛夏。
程越走在陆则身边，回头看向伙伴们。
“为了庆祝这次的友谊赛，我们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我提议，咱们去搓一顿怎么样？”
温也余光注意着林见，抬头看向程越：“我没意见。”
许知晴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我得回家了，我妈估计做好饭了。”
“我也是，那我和阿晴就先回去啦。”
姜亦挽着许知晴，二人挥手告别。
周翊的视线在剩下几人之间扫过。
“就剩咱们几个男生了，去哪儿吃呢？”
陆则耸耸肩：“我都行。”
程越转过身子倒退着走了两步。
“要不去大排档吧，就路口那家，之前和强子他们打完球去过，还挺好吃的。”
林见瞧了一眼温也：“嗯，走吧。”
“嘿嘿，走着。”
程越乐呵呵地踩着夕阳在前面带路。
周翊走在最后，看着前面温也和林见并肩同频的背影，扭头看向陆则。
“你今天怎么没上场？”
陆则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转动着。
“我看着呢，本来看情况不对准备上去。”
“看到林见和温也上去了，怕等下对面误会要打群架，我就先坐着跟她俩一起看看情况。”
他看向周翊：“后来就看见温也在热身了，林见下来跟我们说了情况，我看没出事就没上场了。”
周翊点点头：“我本来是叫你下来凑人头的，没想到温也会愿意打，还挺意外的。”
“意外吗……”
陆则呢喃，目光在前面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低笑一声。
“谁知道呢。”
五人拐过路口，几个红顶棚子立在店门口，里面已经坐了两桌客人。
程越进去挑了张桌子坐下，接过老板递来的菜单本，勾点了几样烧烤后递给周翊。
“你们都挑挑。”
周翊问了几人忌口，熟练点了几道菜，坐在椅子上烫洗餐具。
很快一条烤鱼被端了上来，烧烤整齐地码了两大盘。
还有几道小炒没上齐，程越就招呼着大家赶紧趁热先吃起来。
温也挑着没刺的地方给林见夹了几筷子鱼肉，又拿了几串烤肉和蔬菜摆在俩人中间的餐盘上。
林见尝了一口鱼肉，入口滑嫩，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温也拿着一串烤肉慢慢吃着。
不得不说程越确实很会找店，这家的烤串辣中带点甜口但又不腻。
几个大小伙子迅速消灭了大半食物，填了填肚子，这才慢下节奏来。
程越喝了一口饮料，看向温也。
“温哥就是温哥，突然这么露一手，给我们帅的啊！”
他拍拍周翊的肩膀：“是吧？”
周翊嚼着东西不方便说话，喉咙里冒出“嗯嗯嗯”的语气词，顺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林见正放下空签，拿起杯子，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程越夹了块排骨放在碗里，一脸兴奋地开口：“林见，你知道温也会打球吗？”
林见摇摇头：“今天才知道。”
“哈哈哈那没事了。”程越夹起排骨塞进了嘴里。
温也无奈一笑。
“也没有故意瞒着，就是很少打，刚好今天有机会就玩一下。”
周翊摆摆手：“诶诶诶，打得很好啊别太谦虚了，整场的节奏下来，我们都配合得很舒服。”
陆则咬下一口烤肉看向温也。
“下次有机会咱们几个一起打啊，看得我手痒也想打配合了。”
温也温和地笑笑：“好啊，下次一起。”
程越“嘿嘿”傻笑两声，嘴里嚼着肉美滋滋的。
“下午打得我浑身都舒畅了。”
“不敢想我们几个到时候在学校里，和隔壁班那几个小子一起打，会有多压制他们哈哈。”
周翊揶揄着看了程越一眼，侧头跟陆则碰了个杯。
“赢一场就给他想美了。”
林见听后和温也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店内渐渐人声鼎沸，欢笑声和店内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程越站起来，一只脚踩着椅子，正手舞足蹈地回忆着下午的英勇身姿，结果被周翊一声不耐的警告喝止住。
他不服气地擦了擦椅子，安分地坐了下来，嘴里没停的叽里咕噜着。
门外路过一只小狗，脖子上套着白色的项圈，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给主人领路。
偶尔飘来几声孩童的吵闹声，父母的咆哮声，但很快就被路边司机因堵车而捎带烦躁的汽笛声盖过。
几人的杯子清脆地碰在一起，杯壁滑落的水珠四溅，敲响了今年盛夏的音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