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桃》蝶怨鬼枭

65、理论考试 穗城城

　　穗城城市大学白云校区的占地面积还挺大的，要不是提前熟悉过去往考场的路线，玄月白都怀疑自己会在这所学校里迷路。
　　她、林莓和张馨悦今早是自己打车过去学校的，杨老师说这两天的比赛行程让她们自己打车安排，而很明显的是，他口口声声说的这三个“半大孩子”根本不知道她们的老师是准备在酒店好好休息还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三个女孩在学校门口落地，穿着统一的蓝色比赛服装，保暖的衣服穿在短袖里面，佩戴着选手证。
　　理论考试的教室很大，玄月白猜是学校用了最大的几间机房来做考场，她和林莓她们不在同一个考场，过一会儿考完了还得去检查PPT有没有出现异常。
　　玄月白坐在电脑前，四周是从全国各地来赴盛宴的参赛者，屏幕上白底黑字，各个考生抽到的题都不会完全一致。她长舒了一口气，辅导书上的知识点在脑海中慢慢形成一张巨大的网。那些自律的日子、认真读背过的知识点、梳理出的大纲和脉络都从未离她远去。
　　鼠标在手中紧握，眼睛跃过一行又一行题目，每一个答案都在脑海里跳跃，寻找着在书中的归路。计算器上的数字随着一个又一个公式的套用而跳跃舞蹈，最后得出正确的结果。
　　考试时间很快过去，就在铃声打响之前的最后三分钟，玄月白刚好结束最后一轮检查，点了交卷。
　　她和其他参赛者一起走出教室门，很快下了楼，和林莓一起找到供她们检查实训考试所用PPT的区域，没多会儿就蹲到了一个空位。眸光认认真真地扫过PPT的每一个段落、每一个字符表格，最后她确认了——她的PPT没有问题。另一边，张馨悦也穿过人群朝她们走来。
　　“这次考试感觉好难啊！你们考的怎么样？”她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玄月白落在三人小队后面，一边故作关心。
　　林莓往跟在后方的玄月白那个方向瞟了一眼，故意放慢了半步步调：“还好吧，考的内容书上都有，还好我假期认认真真看了书。月白你呢？”
　　“还……行？”玄月白歪了歪头。“郭老师不是说那本书我们得读起码二十遍吗，认认真真过了之后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张馨悦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随机提议拿着餐票先去学校食堂吃饭。
　　她们嘀嘀咕咕了一路，最后去的是最普通、来的参赛者也最多的一楼，交过餐票之后三人各自拿了个托盘去打饭。
　　玄月白挑挑拣拣，最后打了一份糖醋小排和番茄鸡蛋，又拿了一碗竹蔗马蹄汤。
　　张馨悦打的菜里也有一样番茄鸡蛋，她尝了一筷子后不可置信地喊出声：“他们这儿的番茄炒蛋是甜的？！”
　　“是啊。”玄月白满脸的理所当然。“你们那儿做番茄鸡蛋不放糖吗？”
　　张馨悦眼睛都瞪大了：“当然要放辣子啊！”
　　这下别说玄月白了，就连林莓都歪头疑惑起来：“啊？”
　　“川蜀做菜就是啥都要放辣子啊，不然嘴里没味啊！”相对于两个饭搭子的疑惑，张馨悦便显得理直气壮起来。“不然你们那儿做啥菜都要放糖吗？”
　　啊，是了。张馨悦是川蜀那边考过来的学生，吃饭主打一个无辣不欢。
　　不过这么一说起来……
　　玄月白想起来，墨娅也是个无辣不欢的，据说祖上是从川蜀那边搬迁过来的，她能做到空口连着吃好几根小米椒。
　　墨娅可以，但玄月白不行。而且墨娅每次都会督促玄月白——不能吃太辣的、不能喝太多酒，不能暴饮暴食。
　　脑海里又浮现出墨娅的脸来，玄月白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没空闪：你们家做番茄炒蛋放辣子吗】
　　对面秒回，像是条在屏幕另一端等待肉骨头的大型犬。
　　【芒果冰沙：会放啊，但是只有一点点，提香用的。怎么了？】
　　【我没空闪：我同学说她们那儿做番茄炒蛋要放红油辣椒，想到你了。】
　　【芒果冰沙：好好考试，拿个奖回来，我在学校里就有的吹了。】
　　玄月白浅浅地笑了一下。
　　【我没空闪：行。】
　　像是战士远赴战场前，对家人、对襁褓里的婴孩，在她们脸上烙下一个无声的承诺。
　　她想到了那句歌词。
　　“还记力阻长缨，千里奔劳，堂前会机巧。”
　　“桃源有同袍，大梦忘川道，你我仍知交。”
　　但现实世界里没有忘川，也不会“力阻长缨”，但如此盛大的赛事，也算是一种“堂前会机巧”吧。她下午还要站上讲台，多媒体的屏幕上会放出她一天天熬出来的PPT，然后她根据抽签抽到的分部分进行一段演讲，再回答几个评委老师提出的问题。下一天，她还要和季佳佳、钟斌她们一起在存放了数字化教具的教室里演示数字化的饮食控制如何进行。
　　吃了饭后她们悠哉悠哉地到了校门口，准备打车回酒店好好午休一下。
　　玄月白看到她的粉丝群里有人在问为什么这两天她没有直播，那几个在直播间里当房管的舰长老板回复说是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比赛了。
　　笼统地翻过了群里的历史消息之后她又浅浅地笑了一下。
　　像是昙花一现，没有让张馨悦看到。
　　其实玄月白知道张馨悦对她多多少少是有点意见的。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她在朋友圈吐槽曹羽桓和高茜这俩不光午休时间很吵，晚上熄灯前也吵，虽说屏蔽了这俩人，但班长和张馨悦看到了，又转告了高茜和曹羽桓。当天下午，曹羽桓在和班长连麦直播的时候提了一嘴这事儿，摇头晃脑地说“她就因为那点事还专门发个朋友圈。娇气死了。噫，我一点都不在意，真的。”
　　呵，小团体。
　　玄月白在心底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不知道那场直播用的是哪个平台，不过她猜那些飘过去的弹幕除了些诸如“主播看着好清纯，是大学生吗？”“叫声哥哥给你刷礼物”的以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发的是：
　　“大学生有几个不熬夜打电话、打游戏的？这么点事就要发朋友圈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主播好可怜，住校遇到这种事逼，能不能调宿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