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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二才 初入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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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比武大会共有两场,一场初赛,一场决赛。初赛是在岁洲远郊的一片竹林里举行,百人参赛,胜者只有两人。
“一炷香之内,持有令牌者坚持到最后就算胜出,进入决赛。”
闻人家的家仆寻芳站在林前,面向一众参加比武大会的江湖人,说明了本次比武大会的规则,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若有违背者,将会除名。
说完,她又向众人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诸位英雄移步林中后,以鼓声为号,算作初赛开始,届时点燃此香,令牌共有两块,皆在林中,请各位自行搜寻,以此令牌为证,方可通过此次初赛。”待众人没有异议后,他又朗声叮嘱一遍,这才放众人进入。
鼓声一响,花逢与温蕴华跟随众人一同进入林中,片刻后,其他人四散开来,奔向各处,再无踪影。
借此机会,温蕴华也提议分开行动,这样机会也更大一些,花逢点了点头,二人当即分散。
一片竹海之间,一道白色身影尤为惹眼,那少年轻盈如飞燕,穿梭在竹林间,寒风也追随着他,掠过青竹时,簌簌之声不绝,又催落几片竹叶。
日光朦胧之际,花逢瞧了一眼天色,不自觉放慢脚步,他暗在心中估算着时间,同时又推测两块令牌的下落,就在毫无进展之时,无意间瞥见一抹特别的颜色。
明晃晃的,就躺在地上,生怕没人发现。
真应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此轻松,反倒让花逢有些怀疑,这场比武大会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又或许,拿到并非关键,守住才是。
果不其然,花逢刚捡起那块令牌,就听附近传来一阵骚动,一伙人火急火燎地从林中钻出。
“大哥,我们来晚了!”有人看见花逢手中的令牌,忙对身旁人大喊道。
“废话,我又不瞎,能看得见!”一个汉子,脸上尽是横肉,他拨开竹枝,领了七八个人将花逢围住。
汉子的目光扫过花逢手中的令牌,又瞧着花逢那张满是雀斑的青涩面孔,扯了扯嘴角,讨好地笑了一下。
“小兄弟,打个商量呗,你把令牌让给我,我给你好处,你想要什么,银子还是别的?”
未等花逢回答,就见林中人影攒动,似乎都是朝这边儿过来。不过片刻,已有数十人站在他面前,宛若饿狼垂涎着一块肥肉。
“小子,你经验尚浅,这么多人恐怕对付不过来,不如把令牌交给我,免得自己受苦。”说话的还是那汉子,他似乎打定主意,就要花逢手中的这块令牌。
“真想要?”只是,花逢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商量,“那就凭真本事来拿!”
话音未落,就有人按捺不住,急吼吼地大喝一声挥刀冲向花逢,刀光剑影尽数朝花逢袭来。
当即,花逢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纵身一跃,一卷寒风,躲过无数剑影,随着他手腕一转,翩然之姿甚是潇洒,剑锋扫过地面,无数落叶顺势而起,纷纷而飞,模糊了众人视线。
“人呢?跑哪去了!”
才不过须臾,花逢便没了踪影,众人止不住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一丝踪迹,正当此时,忽听一声。
“咯吱——”
那是一节竹子受势弯垂的声音,沉闷而响亮,陡然打破林中的沉寂,为众人指引方向。只见,花逢立在竹身上,衣袂飘飘,居高俯视着他们。
这少年并非等闲之辈,有些聪明人,见他这般厉害,不禁打起了退堂鼓,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找另一块令牌,还有一些仍不肯放弃,留在原地。
眼见下面的人少了一些,花逢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于他而言,以一对多,太浪费力气,若是用轻功将他们甩开,恐怕期间会引来更多的人。
如此麻烦,拖延时间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他这样打算,偏偏下面那帮人急的要命,忍不住朝他大喊:“你给我下来,在树上躲着作甚?下来!快下来!”
太吵太聒噪,花逢微微蹙眉,他想了一下,心觉还是一起收拾了为好。
有人心急冲在最前面,想夺得先机,大刀横扫下去,寒风骤起,只是没讨到半分好处,花逢侧身一闪而过,剑身一晃接踵而至,用力打在那人背上,只听哎呦一声,那人踉跄倒地。
此时,又有二三人将他围住,又是刀又是剑又是枪,百家兵器几乎不重样,不等他们动手,花逢提剑迎上。
竹影晃动,寒风凛冽,林间打斗、刀剑相撞之声响彻不断,早就惊飞了大半在此休憩的鸟儿,就连远处的温蕴华也有所察觉。
仅仅片刻,原本还在叫嚣的人已然倒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花逢收了剑,理了理方才弄乱的衣服,他才刚松一口气,忽然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踩着树叶,一下接着一下,很有规律。
朝而复始,无休无止,花逢瞬间警觉,侧目一扫,只瞧见林中的一道黑影。那人顶着一头的枯叶,从林中钻了出来,怪有些狼狈,偏偏他本人又浑然不觉。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他问向花逢。
听声音是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花逢答道:“是我。”
“厉害。”少年声音平静,夸赞也算不上有多动听,他太冷漠了,只在意自己关心的事。
“你叫什么名字。”
花逢张了张嘴,忽觉今时不同往日,他与温蕴华易了容,又用了假名,无论怎样都不该在这时候说出真名。
故而,花逢道:“小花,你呢?”
沉默一瞬,那人才答道:“恨烟。”
两个人的名字都怪得厉害,像是随口胡诌出来的。
“恨烟?”花逢喃喃着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四目相对之下,花逢恍然一惊,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如死鱼一般灰暗无光,沉静冷漠,仿佛这世上的一切,少年都不感兴趣。
这人瞧着就古怪,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乱糟糟的长发上不仅夹着几片竹叶,就连编的辫子也是随意,不成形状,松松垮垮垂在肩侧,额前的碎发太多太密,衬得他格外阴鸷。
“你很强吗?”恨烟沉默半晌,忽然问道。
似乎强与弱才是评判一个人的根本。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问,花逢不太明白,思量许久,才缓缓开口。
“人外有人,我总不是最强的那个。”
恨烟平静道:“是吗,那我们比一下,看看谁更厉害。”
他突然拔剑,铮鸣一声,刹那,一阵狂风奔向花逢,扫落无数竹叶。从恨烟打定主意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没给花逢拒绝的机会。
“铛——”
面对恨烟,花逢没有犹豫,当即拔剑而出,寒光掠过,映照的不只有他自己,还有恨烟。
“你也是为了令牌?”花逢反手借力顺势后退,与恨烟拉开距离。
恨烟沉声道:“我说过,我只想与你较量。”
话音未落,就见少年身形一矮,又是一剑,又快又狠,直奔花逢咽喉。
所谓比较,无外乎两种,赢与输,又或者,生与死,花逢以为是前者,可恨烟认定是后者,因此,两人在出招时便不相同,一个留手,处处顾及,一个绝情,招招致命。
只待花逢攻击时,恨烟不闪不躲,劈剑正面应对,“铛”的一声,金石相击,利剑重颤,震得花逢手麻,顾不得太多,他急忙抽出佩剑,纵身一跃,拉开距离。
好大的力气,若是再慢一些,恐怕师父为他铸的剑就要断了,花逢蹙眉,望着那少年,暗暗握紧掌中的剑。
劲风刮落青叶时,又是寒芒一闪,恨烟眼中藏尽杀意,这是习惯,亦是尊重,与花逢交手是搏命,他只能赢,不能输。
竹叶簌簌,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林中缠斗不休。
与温蕴华、付如意都不相同,恨烟招招皆带着戾气,咄咄相逼,不留破绽,不留情面,压得花逢竟有一瞬的恍惚,仿佛是沈思在与他对战。
铮鸣剑影,寒芒闪烁,这是花逢头一回遇上真正的对手。
天下武学,永无止境,花逢庆幸自己并非最强,还有进步的余地,也幸好碰上了恨烟,他输的还不算太难看,仍有反击的机会。
飞花一剑掠过恨烟耳畔时,毫不意外地斩落他鬓边的几缕碎发,自然,也赢下恨烟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果然厉害,再来。”恨烟语气上扬,那双充满死气的眸子也忽然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正当二人还在兴头之时,忽然浇下一盆冷水。
“咚咚咚——”
刺耳响亮的鼓声传遍整片竹林,振飞无数鸟儿,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听得明白,是初赛结束的提示。
见状,恨烟也不得不停下来,收了剑,转过身打算离开。
“恨烟,你不打了吗?”花逢不禁疑惑地看向他。
黑衣少年脚步一顿,道:“下次再打,我们总会见面。”
太多太密的竹子交织在一起,渐渐隐去了那抹古怪的黑色,好半晌,花逢才收了剑,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下次二人再遇见,绝对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刚从竹林里出来,花逢忽觉自己的肩膀有些沉,侧头一瞧,果然是温蕴华。
他正将一只胳膊搭在花逢肩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另一只手的食指上赫然挂着一块令牌,与花逢身上的那块别无二致。
说着,他又晃了晃手中的令牌:“怎么样?拿到令牌了吗?”
“拿到了。”花逢点了下头,也将身上的令牌亮了出来。
见此,温蕴华脸上的笑愈发灿烂,他又赞赏似地拍了拍花逢的肩膀:“好小子,果然没叫我失望!”
赢下此次比武大会初赛的是小花,还有大温,二人将令牌统一交给易芳后,便打算往岁洲的中心地带赶去。
而那些在初赛中被打昏的人也陆续在闻人家家仆的呼唤下慢慢醒来,直到最后一人从林中出来,与闻人家一同离开,整片竹林又回归沉寂。
在这一片宁静的林外,唯有一辆漂亮的马车始终停着,风铃晃动,叮叮咚咚,甚是惹眼。
“现在是什么时候?”似是等得太久,待在车内的人忽然将帘子掀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问向车外的侍从。
侍从恭敬答道:“回馆主,刚过申时。”
朝今肴皱了皱眉,她的时间一向宝贵,多等一刻都是浪费,若非等的那人于她太有价值,否则她才不愿在此浪费时间,费心劳力亲自来一趟。
这时候,恨烟也缓缓从林中出来,朝今肴一看见他,忙收起脸上的情绪,朝他招了招手,连唤数声,一声比一声灵动,一声比一声娇俏,不断地催促着少年。
即使有人在等他,恨烟依旧没什么表情,仍是不紧不慢地走向那辆马车。少女一袭素粉,趴在车窗上,笑颜如花,望着朝她走来的少年。
“没想到连你也会来凑这样的热闹,感觉怎么样?”
“很好。”一顿,恨烟又问道:“朝今肴,你知道小花么?”
这名字从恨烟口中说出来,总有些滑稽,朝今肴微微一怔,面露疑惑:“那是什么?人名?你在这儿认识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恨烟垂下眼眸,耐心道:“我与他在林中交过手。”
“所以你输了?才来问我,想从我这里知道有关他的事,然后你再去报仇,对不对?”恨烟一向说话喜欢藏七分,让人去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朝今肴每每都会猜错,这次也不例外。
朝今肴长叹道:“原来,连你也有输的时候,果然天下没有不败的英雄。”
恨烟抬眸瞪着她,反驳道:“我没有输,也从来都不会输,我与他只是平手。”
“哦,那是我说错了,”朝今肴眼眸一转,丝毫不在意恨烟的脸色,笑呵呵道:“不过能与你打成平手的,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若有下次,能否让我也去瞧一瞧,好好目睹二位高手的对决,想来一定非常有意思。”
“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