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情心 初入江湖， ...
-
离开那间屋子后，花逢并未追上小海，而是漫无目的在外面走了许久，直到一抹深蓝映入眼帘，他这才恍神，慢慢停了下来。
抬眸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花逢远眺着，浪涛一层叠着一层，滚滚向前，朝他涌来，随即又默默退去，只剩一点白色停留在他脚下。
天边的飞鸟展开双翼，贴着海面，尽情地飞着，花逢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道自由的影子，倘若他是鸟儿，是否可以无忧无虑，不被烦恼所扰乱心绪？
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吹乱花逢的刘海，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此刻多了一丝情愁。
“喂——那边的小哥，过来帮个忙！”
一道爽朗的喊声忽然响起，打断了花逢的思绪，他猛地抬头，循声看去，一个男人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海浪在男人脚下涌动，打湿了裤腿，黝黑的手臂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发亮。
花逢想也没想就跑过去，待他走近，才看清朝他招手的人竟是小海。
小海也瞧见花逢，愣怔一瞬，疑惑并未在他脸上停留太久，很快，他就笑了。
“来帮我们一把，你在岸上拽着渔网就行，千万别松手。”
点了点头，花逢表示明白。
“一二——拉——”
还有几个人站在水里，齐声喊着口号，丝毫不在意被海水打湿的衣服，眼里只有那一网活蹦乱跳的鱼儿。不过片刻，在众人的努力下，将渔网拽上了岸。
“行了！”
男人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踩着绵软的沙子来到岸上，对花逢道：“多谢你帮忙，要不然这一网还真不好弄。”
花逢摇头道：“不用谢。”
“对了，你朋友呢，还在屋里？”男人看见花逢只身一人，移开目光，朝着远处望了一眼，无人。
犹豫片刻，花逢只道：“我出来看看。”
小海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这时，先前那个较为瘦削的孩子也跟了过来，他待在小海身旁，打量着花逢，试探着问道：“哥哥，是你打跑了坏人吗？”
见花逢点头，小孩瞪大眼睛，瞧着他，很是崇拜：“哥哥你好厉害，一个人就能打败了那么多人，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也想成为大侠，保护村子！”
“以前我求小海哥，小海哥都不肯教我，还说什么太危险了……”小孩愈说愈起劲，还有些埋怨地瞧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你也会武功？”花逢有些讶异，想不到面前的男人也是个练家子，不显山不露水还真看不出来。
“会点皮毛而已。”小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小孩嘀咕道：“明明小海哥就很厉害，上次我就看见了，小海哥一跃而起飞到屋顶上，可厉害了！”
“飞？”花逢皱了下眉，似是捕捉到关键字眼，投来怀疑的视线，问道：“你会轻功？你也是江湖人？”
“喂，”小海神色一变，压低声音道：“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儿了么，你忘了被村长发现后，他老人家大发雷霆，把咱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闻言，小孩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面对花逢的好奇，事已至此，男人也不好再隐瞒，只挠头坦白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江湖太苦太累，我受不了就回来了，挺没用的是不是？”
花逢摇了摇头，“不，安稳一点儿没什么不好的。”
“是么……”小海若有所思，沉默半晌，忽然话锋一转：“那你呢？”
许是太过突然，花逢还未反应过来，重复道：“我？”
小海沉声道：“难道你还想继续在江湖上飘着？我以前见过很多跟你一样厉害的人，一身的好本事没帮到自己，反而白白葬送了生命。”
他这般苦口婆心，仿佛是在劝花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认清现实。只是，少年太固执，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不清楚。
要他回头？
他才不愿呢。
海风轻拂着，额前的碎发在花逢眼前肆意翻飞，模糊了视线，却藏不住他眼底的那份执拗。夕阳的晚辉洒在海面，灿灿如金箔随着海浪滚动，粼粼波光。小海提着一条鱼，与花逢一同回去。
不知何时，飞慕也回来了，他跟在公孙有期身边。相隔太远，一时间，花逢还听不清二人的声音，只看见飞慕嘴唇微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只瞧公孙有期依然坐着，悠悠地摇着扇子。花逢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凝望着屋内。
渐渐，屋内那道身影与他记忆中的沈思重叠在一块儿，有时候他的师父也会这样坐着桌旁，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孤单又落寞。
听见脚步声，公孙有期缓缓站起身，抬眸直直看向花逢，轻声道：“阿逢，外面有意思吗？”
“嗯。”花逢颇为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即垂下头，很刻意地避开视线，见此，公孙有期也不恼，依然含笑。
身为这间屋子主人的小海已然忙着准备今晚的晚饭，只见，他用一把小刀就轻车熟路地将鱼腹处理干净，添水，生火，放调料几乎一气呵成，待到屋内飘满鱼香，这顿饭算是做好了。
鱼做的很不错，色泽诱人，鲜香味美，就连公孙有期也忍不住多尝了几口，飞慕更是对小海的手艺赞不绝口。
花逢捧着碗，默默埋头吃饭。鱼，他没品出什么滋味来，明明之前他也馋过这一口，甚至还为此中过计，如今，这道佳肴就摆在眼前，他却不是很欢喜。
晚上，小海腾出一间屋子，又从柜子里翻翻找找，费了好一通功夫，才扯出一床被子，他捧着被子，对面前三人道：“只有两间屋子，两人一间，你们谁和我一间？”
花逢正要开口，想继续逃避下去，不过，公孙有期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就此放过他。
“我和阿逢一间，小海兄弟你和飞慕一间，怎么样？”
“好啊。”小海爽快地点了点头，又将手上的被子交到花逢手上，末了，又叮嘱道：“晚上风大，你们早点休息，有事就叫我。”
说罢，小海便与飞慕进了另一间屋子。
此处唯有二人，是落针可闻的安静，花逢捧着被子，呆呆地站着，甚是无措。
直到公孙有期铺好席子，又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招手，接连唤了好几声，他这才回神，无奈叹气一声，认命般接受了现实。
熄了蜡烛，一片黑暗将整个屋子罩住，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这是花逢第二次与这人同床共枕，与上次不同，他这次是清醒而忐忑的，身体绷得死紧，好似旁边躺着什么洪水猛兽，稍有不慎，他就会被生吞活剥。
屋顶暗沉沉，花逢什么也看不清，可他依旧睁着眼，不肯睡去。
“阿逢。”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有期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你讨厌我吗？”
讨厌？花逢一怔，为何这样说？因为这人曾以成亲之事相要挟，害的自己下不来台，很是尴尬，所以他讨厌这人，真是如此吗？
事实上，花逢并不讨厌他，但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为何不讨厌他。
想不明白，干脆，花逢翻了个身，想要将一切都抛之脑耨，他背对着公孙有期，胸口有些闷，声音也有些沉：“没有。”
“是吗，”公孙有期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难以琢磨。
过了一会儿，公孙有期又问道：“阿逢，你可曾怪过我？”
花逢闭上眼，反问道：“怪你什么？”
话到嘴边，公孙有期才猛然意识到，眼下还不是时候，说出那日成亲真相，就意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谋划都会白费。
顿了顿，他道：“倘若阿逢不曾怪我，为何与我这般疏离？”
花逢烦躁地又转过身，目光扫到公孙有期时，意外地撞进一片温柔的海，那双眸子始终停留在花逢身上，从不偏移。
“我不曾怪过你，也不曾讨厌过你，你又为何要这样问？”
“我怕，”公孙有期瞧着花逢，眼中藏着一缕哀伤，轻轻咳道：“阿逢，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也是我想要托付真心的人。”
“真心？”花逢蹙着眉，有些不解。
怔了一瞬，公孙有期恍然发觉，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会说出真心二字，不禁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难得真心，试问天下能有多少人会心甘情愿将一颗心交付他人，真心二字太沉太重，就连沈思也不曾说过，更不曾提过。
所以，花逢有些不确定，垂下眼眸：“可我连你都不了解，如何谈论真心。”
公孙有期道：“了解一个人有很多方面，不一定要知道他的过去，就像我，不是也未问过阿逢你的过去吗？”
是了，面前这人不曾多问过一句，甚至不清楚原因，就跟着他跑到小沧村。
迟疑半晌，花逢叹道：“可我还不了解你，甚至我连你叫什么，我都不清楚。”
一床被子，其实只要稍稍一靠近，二人就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可二人谁也没有靠近，各自占着被子的一边。
公孙有期轻声道：“阿逢可以慢慢了解我，只要我们还在一块儿，就会有很多机认识彼此，不是吗？”
在花逢的注视下，公孙有期缓缓袒露一点与他本人有关的东西。
“阿逢，你可以叫我有期，这是我的名字。”
“有期。”花逢念的极慢，连他都未曾注意到语气里夹杂的情愫。
此夜注定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情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