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伪人系统》健康大王

16、第 16 章 中午的

　　中午的学生餐依旧是分量少得可怜的土豆炖胡萝卜。为了自己的救赎值，周也悄悄私藏了两个肉饼，特意安排宋泊一留下来打扫厨房。

　　周也拎起蓄水桶，重重掼在宋泊一脚边，吼声陡然炸开：“废物，水空了都不知道去接？”

　　周遭学生下意识往更远的地方缩。宋泊一转过身走向角落的水龙头接水，动作快得近乎仓促，趁着背过所有人视线的间隙，把桶底藏着的两块肉饼飞快塞进嘴里。他吃得太急，喉咙猛地一噎，顾不上讲究，直接俯身凑到水龙头下，大口灌了好几口凉水，才勉强把堵着食道的食物咽下去。

　　下午照旧要钻进铁皮厂房蒸闷热的“桑拿”。糊着纸盒的间隙，宋泊一渐渐察觉到身体不对劲，腹部一阵阵绞痛，来得越来越凶。肯定是肉饼的问题。这几天他一直吃得寡淡清简，骤然吞了冷腻的肉饼，又猛灌生水，眼下肠胃像是拧成了一团。他撑不住了！

　　他飞快扫视一圈，没看见周也的人影，只能强撑着步子走到吴教官跟前。
　　“教官，我肚子不舒服，能不能去趟厕所？”

　　吴教官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宋泊一重重摔在地上。紧跟着，硬邦邦的教棍劈头盖脸落下来。
　　“这种说辞我见得多了！才干多久活就想偷懒？滚回去干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宋泊一咬着牙撑着地面爬起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再三恳求：“教官，我是真的难受，就让我去一次厕所……”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吴教官满脸不耐，厉声呵斥：“想上厕所是吧？就在这儿解决！”

　　滚烫的血气瞬间冲上宋泊一的头顶。他不过是想上个厕所，为什么要被这样百般刁难。只是长久以来活在偏执父母的重压下，他早已习惯快速压下翻涌的情绪，脑子里甚至木然地开始权衡——当众脱裤子就地解决的下场。

　　另一边，周也本来打算回寝室享受难得的空调午休，刚躺下，脑海里骤然响起系统尖锐的警报。他不敢耽搁，立刻往厂房赶。刚到门口，就看见宋泊一站在原地，露出了半个……看样子是要当众脱裤子！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周也飞奔上前，一手慌忙遮挡，一手猛地把宋泊一的裤子往上提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厂房门口。周也不自在地松开手，恶声恶气地呵斥：“闹什么？大老远就看见你们在这儿摸鱼偷懒！”

　　宋泊一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他，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吴教官让我在这里上厕所。”

　　这话听得周也心头一震，但他没工夫发作，反手拽住宋泊一的胳膊就往外走，丢下一句给所有人听的处罚：“特殊情况耽误工时，多糊一百个纸盒抵！”

　　丢了面子的吴教官脸色铁青，随手揪了身边几个离得近的学生撒气，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周也二人走远的背影。

　　路上，周也像个唠叨不休的老妈子，低声叮嘱：“那个吴教官心眼坏得很，他值班的时候你尽量离远点。”
　　“这地方的雷霆规矩，一天只准许去一次厕所，你室友没跟你说过？”
　　“下次千万别再撞上这种事，如果多次违规……”

　　宋泊一从头到尾没有应声。周也本打算跟着他进厕所，刚靠近门口，一股浓重的异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只能站在外头等。

　　许久都不见里面有动静，周也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这里是老式通厕，没有隔间，根本藏不住人。可洗手池隔壁就是女厕，女厕后方紧挨着后山！

　　他猛然想起原世界的剧情——宋泊一曾经试过逃跑，非但没有成功，反倒挨了一顿毒打，被关进七天小黑屋。学校还通知了他的父母，强硬要求把他留在育苗基地再接受几个月“管教”。

　　周也不敢闹出大动静引人注意，大致判断出逃跑的方向后，快步追进山里。

　　宋泊一身带伤痛，跑不了多远。没过多久，周也就追上了人。他一把攥紧宋泊一的胳膊，没有质问逃跑的缘由，语气平静得近乎沉重：“我们回去吧。”

　　不知道哪一个字眼戳破了宋泊一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他猛地用力甩开周也的手，声音嘶哑颤抖：“再待在这里，我真的会死的！”话音落下，他转身继续往山林深处冲。

　　周也仗着体格更强健，上前一把将人按倒在地，呼吸急促：“你只需要在这里忍耐一个月，或者等我想办法带你出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学校的人抓到你，会是什么下场？你的父母会怎么做？”

　　“教官会拿鞭子狠狠抽你，把你锁进不见光的小黑屋。你的父母只会觉得你不懂事，主动要求把你关在这里再教训几个月！”

　　宋泊一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一字一顿，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狠戾：“如果你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返程的一路气氛压抑得可怕。久居都市的周也很少见到这样未经雕琢的山野风光，鼻尖萦绕着草木野花清浅的气息，他忍不住时不时四处张望。

　　下坡时脚下一滑，重心骤然失衡，眼看就要狠狠摔下去，走在前头的宋泊一及时回身扶住了他。这场意外冲淡了几分僵硬，周也凑近他，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你刚刚上完厕所了吗？肚子还疼不疼？”

　　宋泊一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周也莫名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尖，自顾自往前挪步子，试图找话缓和：“山里蚊子还挺多，我们……”

　　“下次不要再偷偷给我送吃的。”

　　冷不丁落下这句话，周也瞬间反应过来，他肚子疼的根源就是那两块肉饼。

　　他苦着脸回头解释：“食堂的东西太难藏了，我只能偷偷给你留两个肉饼……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害了你。”

　　宋泊一没有再接话，两人一路沉默，走回铁皮厂房。
　　周也主动提出和吴教官调换班次，让对方先去休息。没想到吴教官一口回绝，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暧昧笑意，话里藏着别的暗示。

　　两人走到僻静角落，吴教官挤眉弄眼，笑得一脸猥琐：“你小子，原来好这口啊……”

　　“那小子长得挺带劲儿，后头滋味想必也不错吧？”

　　刺鼻的烟臭味扑在脸上，周也胃里一阵翻涌，心底不停默念：杀人犯法，杀人犯法。脑海里的系统甚至直接弹出法条循环广播。他索性顺着对方的揣测含糊应付过去，不敢当场撕破脸。

　　一墙之隔的大刘失魂落魄地坐回工位，旁边看热闹的小弟迫不及待凑上来：“大哥，怎么样？教官是不是溜了？那我们是不是能歇会儿了！”

　　沉默良久，大刘忽然低声开口：“你看我长相怎么样？我的屁股翘不翘？”

　　周围小弟全都一脸茫然，反应快的人连忙奉承：“大哥长得跟明星一样！屁股翘得都能稳稳顶一瓶水！”其余人连忙跟着附和。平心而论，大刘只是一张普通路人脸，算不上好看也算不上难看。

　　大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宋泊一。他心里清楚，这张脸生得好，不少教官和老师都对宋泊一格外宽松。没想到周教官居然和他……

　　晚饭前，宋泊一加快手上糊纸盒的速度，想多攒一点工时。一个剃寸头的学生径直走过来，二话不说抱起他刚糊好的一摞纸盒，临走前嗤笑一声，语气刻薄：“不就是靠卖xx讨好处的死娘炮。”

　　宋泊一没有理会这番羞辱，声音冷硬：“把纸盒放下，不然我去找教官。”

　　寸头反倒气焰更盛，伸手指着他的鼻尖呵斥：“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敢跟我这么说话，你活腻了？”

　　宋泊一知道争辩没有意义，作势就要往外走，淡淡抛出一句刺激对方：“那我现在就去找教官。”

　　寸头顿时慌了神。虽说有老大罩着，但教官手里的教棍也不是纸糊的。他不甘不愿地把纸盒放回原地，临走前恶狠狠地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