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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不止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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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读书人,甚至进京述职的地方小官也会被刁难。而他们也是最喜欢找麻烦的,若是不小心走在路上遇见了就会倒霉。
纪青州这些年几乎都在准备考试和赶路,平常生活也习惯自己打理,新来的管家也只待在前院,他们一家人生活得也自在些。
原本两人出门时也只带车夫,现在纪青州出门自然还是要额外带个人。纪青州打定主意不出门,但身边总还是要有人帮着打点。
“其实有车夫便……”
纪青州才开口说了半句,又想到之前乡试院试中还是要有个人在身边照顾才能专心备考,那些俗事看起来小,但一件件总还是耽误时间,“那便寻个机灵些的。”
不求能做成事情,只要不惹出麻烦来便好。
虞奕原本想找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跟着,思量片刻才想起自己身边已经很久没有过侍从,现下也找不到,不由得也有些后悔。先前只觉得他们两个生活便很好,照顾人有他便足够了,从未想到这么快两人就要分别。
思及此,原本勉强压下去的烦躁占据了主导,手上原本写了一半的纸张上落了一大滴墨,虞奕干脆将纸张团成一团丢到一边的炭盆中。
“算了。”虞奕叹了口气,这些时日多花些钱打点一下,让齐安明家的仆从多照看一二,然后明天去城中寻些机灵些的小孩教导,最后选个合适的带着。
齐安明听闻此事也点了头,他过完年就来了府城,免得耽搁了出发。
“且放心,出行时我定然多家看顾。”
他们两个算是同门,此次一同进京也能互相照应,更别说虞奕这边替他家打通了很多关窍,家中老母出门前还特意叮嘱了让他多带些东西。
“如此,便谢过了。”虞奕告辞离开。
纪青州看着前院中的孩子,一只手捏猫爪垫,另一只手捻着清淡的糕点往嘴里塞。
这是他一天中难得的放松时刻,这几天县学中的课业愈发多了,似乎大家都觉得临阵磨枪有用处,偶尔还能听见似是大彻大悟的高亢歌声,但纪青州只觉得头脑混沌。、
也不知道每日写那么多东西这些人怎么还有精力或是高歌或是舞剑,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要引经据典。大概这就是他们能拿好名次的原因,沉浸其中的人总容易获得更高的成就。
不过路上应该有时间休息,所以纪青州便也跟着大家努力温书。
临出发的时候纪青州瞧着神情忧愁的虞奕,觉得若不是有几批商队要他亲自交接,这人一定丢下一切跟着一起出发了。
想想也是,这还是自他们相遇以来第一次分开,纪青州也觉得有些不适应。
“别担心。”纪青州从车窗中探出头来,车架还没启动,不算危险,所以虞奕也只是叹了口气。那些新找来的孩子虽说有机灵的,但短时间内总还是达不到要求,最后纪青州还是独自一人出发。
当然也有条件好的人家选择独自出行,那时间就能自己掌控了。虞奕原本也动过后来出发的念头,但想到一起出发纪青州中途还能和其他举子交流,也算是一段难得的经历,最终还是作罢。
“每到一座城邑我便写一封信报平安,只管等着便是。”纪青州笑了一下,手中拿着的是昨日才配好的药囊,平常可以用来驱赶蚊虫,关键时候也可取出药材熬煮。
药囊之中也有虞奕提前写好的信件,嘱咐纪青州如果遇见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就将信送去某处,立场之类的暂且不提,性命最重要。
“过段时间我就过去,应当能在考试之前赶过去。”虞奕压低声音。
为了避免不可抗因素耽误赶考,他们提前很久出发,前行的速度也不会很快,快马加鞭兴许能在开考之前赶到京城。
不过他们都想不到,下一次相遇的时候彼此会如此狼狈。
纪青州躺在车架中,将毛毯裹在身上。前几日下了雨,被植被遮盖的土地还能瞧出深色,官道上却已经干了,但粉尘比起以前少了很多。他觉着身子骨都有些酥软了,每天只有停下来休息或是找驿站落脚的时候才能活动活动筋骨。
手边挂着不少家里人特意制作的点心和肉食,能长久存放的都装进身后的箱子里了,车架内都是要尽快吃完的,纪青州闲着便往口塞一块儿。
一行人中纪青州年纪最小,年龄最大的比罗家父母还要年长,但精神很好,等熟悉之后还会带着一群看着健康实则很虚的书生们打拳。
“稳定下盘,不要抖得和筛糠似的。”老头拿着一块木板敲击着掌心,府城中人都知道他其实有些医学传承,每次考试总会有些被疾病拖累成绩的人,而他也就是靠着一手医术和强健的体魄才最后考中了举人。
是以他十分看重身体健康,对于年轻些的举人们也多关注了些,更别说还是少年人的纪青州了。
其实自开始科考之后虞奕在两人吃食上就很上心,这段时间虽然两人的身高差还在扩大,纪青州总觉得他没怎么长高,但纪青州已经勉强能够到平均身高,只是一看脸就知道他距离成年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别的不说,锻炼之后在车架中坐着也不是那般煎熬了,但不能看书又没人聊天,连纪茸茸都不在身边难免有些孤单。
原本以为今天也会在晃晃悠悠中度过,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车辆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纪青州从车架中探出头来。
齐安明的车架在前面,此时也从车窗中探出头来,似乎也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前面的车架忽然停下来。
“前面出什么事情了?”齐安明吩咐身边的小厮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小厮小跑着回来,喘了许久才平稳了声音:“前面似乎是遇见了些人,咱们队伍前面同他们起了点冲突。”
说是冲突,实际应该是被人拦了路。按理说官道上不应该有没用通行文书的人在,但周围确实没有明显的阻隔。若是有人打定主意过来也是阻隔不了的,毕竟不会有人时刻值守。
齐安明拧眉,“流民?”
去年年景还不错,但不论什么时候总还是会有地方出事,每年也总会地界遇上自然灾害,不然朝廷的库房也不会捉襟见肘,每次策论也不用考如何治灾。
小厮摇头,显然他也只是远远瞧了一眼,不敢离得太近,“小的不清楚,只是听前面人说似乎是隔壁府城的。”
齐安明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且将消息同后面说一下,剩下的事情等处理完之后再去打听。”
后面的纪青州听说之后也只是点点头,拿了块糕点给了小厮之后便缩回了车架中。那些人大概瞧着他们队伍守卫森严还以为是哪位官员路过,只可惜他们只是一群赶考的家伙,倒也有些豁免权,但实事是管不了的,领头的倒是在府城中有职位,现在大概是他在沟通。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车架终于缓缓前行,路过先前喧闹传来的地方时并没有瞧见人,大概时跟着前面的人走了,同他们这些举人的车架有一定距离。
这群人身上容易有疾病,大概是那位小官衡量过后让人跟在自己探路的队伍中。
到了下一个落脚的地方,纪青州和齐安明等人也没瞧见那些人的身影。一群书生商量了许久,最后还是最靠前的一人洗漱过后告诉他们人大概已经带到县衙之中了。
“瞧着是很狼狈的,当中似乎还有人生病,所以便没让我们靠近。”这名书生道,众人也很理解,便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也有些古怪,你们没觉着今年这条路附近的地荒了很多?”又有一人开口,语气中带着些不解。
哪怕人手不足,但是在官道旁边的平整土地哪有不耕种的可能,更别说不远处还有水源,按理说都算是中上等土地。
上次进京赶考的时候他虽然落榜了,但也还记得来回路上都有不少人在田中劳作,中途休息还能同他们聊一会儿。
“是极。”老者捻着胡子,他走这条路的次数比在座众人都多,“今年确实有些奇怪,按理说越往京城的方向越暖和,耕种的时间应该比咱们府城更早才是。”但现在的时间哪怕他们府城中都应该已经开始种东西了,路边的土地上仍旧杂草丛生。
“但并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若是有什么大事不说我们,府衙中的人总应该是知道的吧。”旁边一人提出疑问。他们中不乏有亲眷在府衙中任职,还有家中有商队的,都一点没听说。
一群读书人一头雾水,被他们讨论的府衙人员此时则是满头大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拦了他们路的不是简单的流民,将人带到县衙之后他才惊觉自己似乎不小心卷到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中。
原本拦着他的那位领头的老者眼神中迸发出骇人的光彩,一双原本浑浊的瞳眸也清明起来,不顾阻拦跪在县衙堂前,朗声道:
“罪臣代河东十二县万千民众状告吏部侍郎盖才杰欺上瞒下鱼肉乡里,私持盐铁把手关隘,河东百姓流离失所求告无门,罪臣等拼尽全力逃出,只求大人能给个公道。”
身后十几人也一同跪下,跟着道:“求大人给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