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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等那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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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群人离开之后纪青州这才回过头,不知何时那边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原本在附近的人宁可去其他地方挤挤也不愿意去那片水域。
纪青州有些奇怪,身边的一位青年似乎瞧出了他的疑惑,侧头低声说:
“那人身上染了病,虽说这边的泉眼有些效果,但大家都不会去惹那个麻烦。”流连于不正规场所原本就容易染上疾病,更别说他这种自小便混迹市井的。
前些年这位贺小少爷还举办了场名为诗会,实为荒唐之事的聚会,不少清流人士愤然离席,最后还是贺家花了不知多少钱财才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闻言,纪青州也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尽管他们现在不在一个泉眼中,也总还是会担心。身边的人闻言和他做了同样的反应,纪青州混在其中倒不显得突兀,很快大家便擦拭起身,齐刷刷往不远处的亭子中走去。
齐安明几个也在这边,听到声音抬头,瞧见是纪青州他们这些其他地方的学子倒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比起刚才那些人,眼前这群可算是安分守己了。众人互相介绍寒暄之后重新落座,还有人从旁边搬来了张琴,当中若是谁有了兴趣便可净手之后前去弹奏一番。
纪青州以前虽也见过这乐器,但一来没有时间,二来一张好琴的价格也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瞧见有人过去,纪青州寻了个软垫坐下,低头饮了一口茶。
演奏的人并没有按照谱子演奏,而是随着自己的心情在上面拨弄着,声音虽有些瑕疵却不刺耳,甚至让人心中逐渐平静,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为了避免损伤漆面,左手不留指甲,无名指外侧还要额外打磨,右手前四根手指则可按照习惯进行休整,根据指甲的硬度和其他乐器的练习情况自己决定。
现如今最常见的丝弦乐器有琴、瑟、筝、筑,也有些其他的,不过在他们这片地界比较少见。
纪青州还小参与集会的时候有见过有人站在船头将筑搭在肩头,一手按弦一手握锤敲击,好不潇洒恣意。原本以为那些画面已经不记得了,但今日听见这人的琴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念书的过程中也背过很多类似的诗文,以前只能通过想象构建那时的场景,如今也算是有画面了。
杂谈结束,众人乘车返回府城。虞奕已经等在城门口,瞧见纪青州从车架上下来之后便走上前,现在时间还早,走回去的路上也可以买些吃食。
路过街市的时候纪青州余光瞧见了什么,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虞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家琴行。
虞奕见纪青州对琴行似乎有些兴趣,便拉着人往里面走。纪青州原本还有有些犹豫,但瞧见那最劣等的琴价格并不算高,自己这段时间捡起那些杂活应该还算买得起,便也走了进去。
摆出来供人挑选的琴自然也不会有珍贵的材料,多为杉木和泡桐制作的,对于才接触琴的人来说前者稳定性更好,后者演奏效果更佳。都是新木料,相对来说不算稳定,弦也色彩较杂,是用质量不好或是重复回收的丝制成的。但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纪青州也没有听掌柜推销,直接选了摆在最外面的。今天出来带着的银钱勉强够了,这是他自己想要的,自然花的要是自己这些日子额外赚的零花。虞奕原本还想说选个最好的,见状也就停下了抬起的手,之后等有机会再送他张好些的,这个府城应当也没有什么好的材料。
哪怕价格较为低廉的对于店铺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所以见纪青州如此爽快便敲定给了钱也笑着应答,将地址登记下来之后约定一个时辰闭店之后便会将东西送过去。
敲定之后纪青州二人便走了出来,这时才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冲动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同虞奕解释自己身上为什么还会带着这么多银钱,最后有些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坠在不知何时已经比他高了的少年身后。
“唔。”
纪青州抬头,身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导致低着头的他直接撞了上去。
虞奕也没说什么,见他抬起头这才拉着人继续往前走。
不过就算琴送过来了,短时间内纪青州也没有时间去找懂这个的乐师,因为再过一段时间便是新一届的院试,今次也有几名同乡过来,等赵秉修等人过来之后还是要拜访一番。
如果有信心的人还可以再参与一次岁试,如果能拿到廪生的功名自是再好不过。但今年有秋闱,岁试时间提前,参与的人也格外多些,竞争比去岁大很多,纪青州在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全力备考乡试,这几个月廪生待遇也改变不了太多。
“如此甚好。这些书卷你且带回去,什么时候看完了找我来换。”这算是很珍贵的书籍,是先生自己批注过的,研究透了对于考试有很大益处。
“不参加岁试的话这几天便少出些门,城中闲杂人等太多。”免得多生事端。
纪青州将东西收拾好之后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先生对于他的决定表示了赞同,两场考试考察的内容相差极大,除了今年才拿到秀才功名的,前两等中已经确定了能参与乡试的秀才们大都会放弃这个机会。
至于没有到前两等的自然也没得选,只能拼一把,若是二者皆中则皆大欢喜,但往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学子更多,毕竟他们比不过专注于院试的人,哪怕侥幸参与乡试也是吊车尾落榜的水平。
“哥哥不用担心,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前些日子不是给你看了家中的银钱,满够咱们取用的。”虞奕这段时间行事愈发沉稳,但在纪青州面前仍维持着最开始的称呼。
“好。”纪青州绷着脸,这段时间开始考前突击,要记忆的东西愈发多了。有时候虞奕半夜醒来都能听到身边人在喃喃什么时令不合,几乎是有些魔怔了。
但他也说不出劝慰的话,这事情换做谁都差不多,哪怕勋贵子弟也不能不免,虽说不论考试结果家中人都能找个位置给塞进去,但在外名声不好听,也会影响在族中的资源。
试问一位高中的举子和以为平平无奇的秀才,是个人也知道扶持哪一位会有更好的收益。所谓亲情其实很多时候时比不过利益的,那些看起来关系很好的夫妻也多是两个家族利益交换而已,貌合神离的不在少数,虞奕的家中人便是如此,因此才会觉得纪青州的爱护十分可贵。
当然后来生出其他情感也有这人本身的吸引力在,但这些都不适合在现在说住来,现如今纪青州只将他视为亲人,挑破了这件事之后只会打扰纪青州的考试,虞奕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反正现如今他也不想着继续自己曾经被迫承担的东西。
距离秋闱还有一段时间,但远行需要的东西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起来了。上报的文书这些日子已经得到了回应,条件符合的生员被允许从官道前往省城。
今年院试果然比去年激烈很多,没了那位富商子弟,今年只有二等前十三名能进入乡试,去年只在富商之子后面一名的人居然挂在二等末尾,可见这两年积攒的人才实在是不少。
今年他们县城中通过院士成为秀才的人有,但岁考前两等却再无名姓,因此踏上去省城路的人还是只有他们三个。这也让齐安明轻松了些,他们三个都有些准备,若是还有同乡要出行自然要他帮着。
府城到省城之间每隔一段路程便有补给的地方,不必再露宿野外。
“醒了?”纪青州将软垫放在虞奕脑袋后面,这人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便执着用硬木枕,虽说似乎对身体有些好处,但行路的时候总还是不太舒服,还容易因位碰撞受伤。
虞奕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感受到身边的纪青州之后这才放松下来。躺在竹筐中的纪茸茸被他搅扰有些不悦地将耳朵压下,阻隔这些打扰睡眠的声响。
纪青州压低声音,“还有半炷香的时间便能到下一个驿站,到时候好好休息一下。”
“嗯。”虞奕有些闷闷地回答。
这一趟出来的时候虞奕便有些不舒服,但已经要出发自然来不及再做调整,好在虞奕的身体底子不错,照顾两天之后便没有大碍,只是在行路的时候嗜睡了些。
虞奕将那只给自己放软枕的手抱住,用脸颊上已经逐渐减少的肉蹭着纪青州的手心,十分眷恋依赖的样子,纪青州便纵着他,反正在车上也不用写什么,手放在哪里不都一样。
车架停下之后便有人来将马匹牵到马厩清洗喂养,官道上的驿站除了价格高昂并不会有太多问题,平常驿馆还会存在店家杀人越货的可能,他们这些拿着文书赶考的秀才基本上还算安全,若是没有及时赶到是会追责下来的。
曾经有一个地方的秀才遇上山匪,考核结束之后派遣专人下来查询,最后动用周遭的兵力将这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匪寨完全清理,罪魁祸首押运至京城宣判之后斩首示众,广而告之警示那些起了歪心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