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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鱼祭（二） 这两人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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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势显然对村长的动作也有所注意。于是，接下来他放弃了鱼祭的话题，转而提及草丛中的陶盆。
对此，村长沉默一阵后才说道：“这个也是习俗。”
“额，这些盆是用来装，孩子的吗？”宋势纠结不好措辞，只得省去死字。
村长身形一顿，很认真地看了身边人一眼。
“客人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的语气透出惊讶，“是的。我们认为孩子们死后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我们身边，所以制作了陶盆。”
“不过这也只是愿景而已。”
“那里面的黑水是什么？”李义念突然开口问道。
“只是些普通的颜料。”村长说着又看向李义念的左腿，“客人你是不小心踩到了吧。”
“……是的。”李义念迟疑又警戒地沉默了一阵，最后才说道。
“那你就当讨了个彩头吧。”
“什么？”李义念没想过会听到这种回答。
村长被他这诧异的样子逗得哈哈一笑。
“别害怕，这就是小事而已。对我们来说，什么习俗都不如客人重要。”
“是这样啊。”李义念松了口气，“可我还没听过黑色的彩头。”
村长闻言不禁摇头：“此言差矣，所谓白是极致光，黑是极致彩。黑色当是最好的彩头了。”
话题就这么被揭过了。
之后，许决明和米斗两人旁观着宋势各种旁敲侧击，结果都被村长打太极般防了回去。这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嘴斗。前面两人没说累，后面的他们也听累了。
米斗见此只庆幸搭话的不是自己。
沿着土路又走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到达村子的中心。这里是片铺了赤色土砖的圆形空地。空地正中有一口黑井，井口成八边形，边缘长着青灰色的苔藓，井边还摆着几个木桶。
“嗯。”米斗一踏进空地就捂起鼻子，“这里湿气好重。”
许决明对自己竹马这狗鼻子还有些印象，也没太惊讶。
“除了湿气呢？”他问道。
除了？米斗一脸疑惑地又四处嗅了嗅。实在没什么收获。
“比如说臭味之类的。”许决明一脸认真地猜测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村长说他们会把早夭的孩子放盆里，可是李先生踩的那个盆根本没有尸体的痕迹，连尸臭都没有。”
“豆米，你说那些孩子去哪儿了？”
“你是说。”米斗被说得有些害怕，眼睛不自觉地看向那口井。
他越想越害怕，转头和许决明道：“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根绳子，我在外面拉着，你下去把它们都捞上来。”许决明有些憋不住笑，心想这人怎么二十多了还和以前一样说什么信什么。
啧，米斗被说得满脸黑线。许决明不愧还是许决明，都二十二了还喜欢整他。
“好了。虽然结论是瞎编的，但疑点确实是真的。”看对方有些生气，许决明找补道。
盆里除了黑色液体外什么都没有，这确实需要注意。
村长家就在井的一侧，与这里的其他房子别无二致。进屋后，许决明发现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正腾腾地冒着热气。只是眼前这一桌子竟全是鱼。鱼汤、鱼干、烤鱼、炸鱼饼，虽是色香俱全，但为什么只有鱼？
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想到村长之前说过的两个字——鱼祭。
这应该和鱼祭有关。
“这可是我们村的特色，保准你们满意。”村长边说着边招呼众人坐下。
刚一坐下，段战就用筷子拈起一块酸菜鱼肉放进嘴里，并说了句不错。见此，宋势也准备开动了。他先是双手合十，默念着祷告了一番，之后才摸上碗筷。
“大家也不可能不吃不喝，不是吗？”宋势说着便拿起筷子。他夹起的是一块炸得金黄的小鱼干。
有了两个人带头，其余人也很快放下芥蒂吃起全鱼宴。
要说美味，这顿绝对算得上。但鱼吃起来实在麻烦，许决明只兴致缺缺地喝了点汤。
饭后，村长带他们看了客房。客房只有一间，进门后左右两边都是大通铺，从门边的光亮处一直伸到靠近墙壁的黑暗里。屋子四面都贴着墙纸，中央则是一张油乎乎的桌子，上面垫了块同样油乎乎的布。
趁着众人安顿的功夫，村长在桌上放下烛台和蚊香，并告诉他们白天可以在村子里随意游览。
“不过，晚上最好还是回客房来。”村长说完就离开了。
老手们见村长离开也纷纷走出客房，李义念和宋势走在一起，其余两个都是独行侠。两个新人女生见状立刻跟去了尚折那边。
“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抱抱大腿。”许决明看着客房转眼人走楼空对米斗说道。
不仅仅是求带，也是为了老手的信息。
信息差在多数时候都比武力差更重要。
“那我们去找段战怎么样？”米斗思索片刻回道。
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思路：“让尚小姐一人带四人不太现实。而在人数上，我们跟着段战后，如果起了冲突，二对一也会更占优势。”
“确实。”许决明又补充一句，“而且他看起来很强。”
米斗点头赞同：“是很有大佬气质。还是那种不屑于害人的大佬。”
是压根看不上他们吧，许决明想道。
……
在许决明和米斗找到段战时，对方正伸着头看井。见此，许决明也凑到黑井边向下看去，只看到一片黑暗，黑暗中隐约有一道圆形的轮廓。
“好像挺正常的。”许决明转向米斗，“我们去找根绳子。”
他话还没说完米斗就拿出一根麻绳，据说是刚刚在村长家拿的。米斗把绳子绑在井边的桶上，拉上来一桶黑水，和陶盆里的黑色液体别无二至。
“原来黑色是从这里来的。”许决明上前帮忙扶住木桶，避免黑水泼洒出来。
两人一起将桶抬到地面上，水面因为震动而泛起涟漪。
“可是吃的水要从哪儿来？”
许决明有些疑惑，而后又突然想起村长说过的话。
【白是极致光，黑是极致彩。】
“难道这水要在光下静置才能变成透明的？”
他就这么和米斗讨论了起来，同时等待着这水的变化。
“喂。”本来在观察井底的段战终于忍不住。这两人跟上来也不理他，叽里咕噜自己先聊上了。
“你们在干什么？”
“他，这句话竟然有语气。”许决明倒也不觉尴尬，反而继续和米斗叽里咕噜。
米斗被这么一说差点笑出声，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情景还是忍住为好。好不容易彻底憋住笑，他才开口道：“跟着大佬看看思路罢了。您不用管我们，做自己就好。”
与人结交要投其所好。米斗觉得这人一定很孤僻，不喜欢说话。他们想抱大腿的话还是少打扰他为好。
许决明嗯了两声表示认同，眼睛继续观察桶里的水。
“你错了。”段战忍下烦躁说道，“这水不可能这么变。”
“为什么？”听到这么信誓旦旦的语气，许决明转过头。
段战啧了一声，说道：“要是会变，李义念身上的黑色早就消了。”
……还真是。看来正常的水应该不来自井里。
“多谢。”许决明看向对方露出了受教的表情。
“免了，你们跟着我不害怕就行。”段战冷笑道。
“你是说我们的指认机会？”许决明点破对方的意有所指。
宋势说过，指认这里的核心才能出去，但指认失败会死。这样的话，老手利用新手试错就是很寻常的事了。
不过，许决明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难道指认成功的人没有奖励吗？”
段战听到这话明显一顿，这更坚定了他的猜测。
“这局有一半是新人，难度应该不大，你难道会把奖励让给我们？”
“还挺聪明。”段战嗤笑一声。不过还是太天真了，在命面前，奖励算什么？
“不怕就跟着。”他说完就站起身，也不等两人，直直向着空地外走去。
段战之后打算查探一下除村长外的其他村民。路上，他又和两人简要说了下宋势没讲的内容。
指认奖励确实有。成功指认的人会获得核心的一部分，也被称为遗物，是最最强力的一种道具。
“我们可能会在机缘巧合下获得各种各样奇怪的物品。”段战说道，“这些物品就被称作道具。它们的功能五花八门，力量强弱不定。”
“而在所有道具中，就属指认核心后获得的遗物类道具最为强大。”
除奖励外，还有能力。通过两个副本后游戏会给予新人任务者一次考验。通过考验就能获得一项能力。这是新手和老手最本质的区别。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每次任务其实都有极其明显的线索。
“什么线索？”米斗问道。
“你们睁眼之前是不是觉得像在做梦？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睁不开眼？”
“最重要的是，是不是觉得面前有东西？”
“……”许决明和米斗相互看了看，而后同时点头。
“那并不是梦。当时你们面前的东西就是这个副本的核心。”
段战让两人想想当时的感受，这也是重要的线索。
“不可能。”米斗正在深思，许决明却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起码在这个副本里不重要。要真是这么重要，你们这些老手早就说了。”
“嗯，好吧。算你聪明。”这人真不好骗。段战在心里啧了一声。
确实在有些副本里，任务者们在闭眼阶段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次的副本显然属于此列。
之后，三人试着敲了敲村内几座房子的门。虽然也不是毫无发现——许决明观察到绝大多数村民都有点残疾，有的腿瘸、有的脸残、还有的手部畸形。
但是，这些村民们都推拖着屋内简陋谢绝入内，问的所有问题也都说自己不太清楚推给了村长，软磨硬泡都没用。
“要不算了。”许决明想说要不要晚上再溜进他们的房子里看看。
正要说出口，却看到前方有一身影坐在某座房前的枯树下。
是一老妪，一身朴素而整洁，头发花白，眼睛浑浊，抬头正看向他们的方向。
走出门来的村民。三人眼睛一亮。
许决明和段战同时看向米斗。没办法，段战那德行和人说话费劲，许决明看着温和却也觉得和陌生人说话十分麻烦，搭话的工作只得落到社会化健全的米斗身上。
“阿婆！”米斗无奈不过片刻，立刻摆出一副阳光灿烂的笑冲那老妪走去。
他自称对民俗感兴趣，请求参观一下她的房子，顺便问几个问题。
“好。”阿婆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比想象中要简单。在多次被其他村民拒绝之后，现在这结果让许决明略感惊讶。他向着阿婆走近一些，看清了对方的面貌。眼前这双白浑浑的眼睛突然让许决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喂，卷毛仔。”
许决明回过神，正看到段战转头叫他。原来是老妪已经带着另外两人进门了，他却没跟上。
听到段战的声音，正和阿婆聊着天的米斗也转过头来。
“来了。”许决明此刻眼皮狂跳，已经把刚刚的奇怪感觉抛掷脑后。
卷毛仔？
他确实有些自然卷。虽然卷得并不严重，但他就是讨厌，讨厌到有段时间一直剃寸头的程度。要是高中的时候听到这个绰号，他绝对要揍人的。
不过现在的许决明已经成年，这种小事早就释怀了。
真的释怀了吗？自从三人在屋内落座，米斗就观察起身边人的表情。虽然他这竹马平静得无懈可击，但他总觉得不对。
“算了算了。”他手放在许决明背后顺毛，比着口型。
许决明：“……”这人是要把他的脊椎捋断吗？
最后，许决明受不了，抓开了米斗的手。
他是真没觉得有什么，转头就看起屋内的陈设。
这就是很普通的农家居住，一眼就能望到头。房间内除去一张方桌几根长板凳外就没什么摆设了。许决明仔细扫视了一圈，最后发现屋门背后摆着个盆，红色的塑料盆，没有图案，里面是空的。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老妪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端出四杯茶。坐下后，她也不管三人，自顾自地拿起其中一杯凑到嘴边细抿。
许决明端起一杯检查，发现杯底正沉着一些白色的尖锐颗粒。
“这是？”米斗也看着那些白色皱眉。这茶不是茶叶泡的。
“这是鱼牙。”段战晃了晃杯子，杯底的鱼牙瞬间被卷起，然后被他一饮而尽。
“……”大哥，你这都敢喝吗？许决明和米斗同时瞳孔地震。
两人犹豫一阵，想着今天吃这村用这村的也不少了，便也都喝了一口。
“好甜。”出乎许决明意料，鱼牙茶竟然是这种味道。又润又甜。
米斗喝着茶又想找阿婆套话，可直到他的茶水见底，阿婆也只是抿着茶不作回应。
过了很久，直到她那杯茶也喝完，对面人才开口。
“你们在这是找不到答案的。”说完阿婆佝偻着站起身，看向门外。
这显然是在送客。
……
离开阿婆的家后，三人发现天气正慢慢转好，原本被遮住的太阳已经透过云层，周围的雾气也有了消散的架势。
许决明想着刚刚的事忽觉有些奇妙。这阿婆怎么像是专门让他们喝茶的。这就类似游戏里触发固定效果的NPC，只要对话就给你上个BUFF。
他看向身边，发现米斗好像也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
“刚刚的茶让我想起来了。”米斗咂摸着嘴说道，“睁眼之前我好像闻到面前的东西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和这茶水一样。”
“是什么味道？”段战有些惊讶。这新人竟然能感觉到他感觉不到的线索。
米斗却面露难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像，是口水味。”
这时雾气完全消散，村庄周围的环境全部呈现在了三人面前。远处，庞大而平整的白色山体像是墙一样紧紧排列，马蹄铁一般将村庄半包围在其中。
许决明看着那些仿若在天边的白色山体愣在原地。
这不就是牙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