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外域大戏》花心射手

4、4 废土狼

　　废土狼藉，腥风未散。

　　垃圾场的腐臭混杂着未干的血味弥漫四野，卡加斯撑着新生愈合的身躯，定定望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少年。数年空白骤然摆在眼前，积压已久的疑惑终于冲破喉咙，沙哑又笃定地开口。

　　“这些年你死哪去了？”

　　他目光扫过魔骨钉通体碧绿的皮肤、猩红诡异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荒诞与不解，补上了后半句追问：
　　“还有，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绿？”

　　魔骨钉闻言短暂沉默，晚风掀动他斗篷的边角，藏在眼眸里的红光悄然流转。他没有立刻回答两个直白的问题，反而轻轻反问，将话题引向了尘封的过往。

　　“大哥，你对我的父母，知道多少？”

　　卡加斯微微一怔，一时语塞。

　　他自小护着孤苦无依的魔骨钉，清楚这个少年心底的敏感与自卑。这些年他刻意护住魔骨钉，从不让旁人在他面前提及“孤儿”二字，尽力抹平这份身世带来的难堪。可此刻魔骨钉主动提起，他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等他斟酌言语，魔骨钉已然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得近乎冰冷，仿佛在诉说一段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旧事。

　　“我的父亲，当初也惧怕刃拳的断手成人礼。”

　　“于是他选择与恶魔定下契约，换取了恶魔的再生之力。他自以为手握底牌、无所畏惧，后来遇见了我的母亲，二人相爱，很快便有了我。”

　　“没人知晓恶魔隐瞒了什么。但最后的结局是，我的父母，都没能撑过断手礼。”

　　一丝极淡的怅然掠过魔骨钉的眼底，很快又被平静覆盖。

　　“从我降生的那一刻起，一缕微弱的恶魔之力就根植在我的体内，日夜不停地侵蚀我的血肉、撕扯我的灵魂。好在这股力量足够稀薄，不足以吞噬我的神智，却也让我常年备受煎熬。”

　　“从我被氏族孩童肆意欺凌的那年开始，脑海里就不断响起一个低语，一遍遍地问我——是否愿意接受交易，换取无上力量。”

　　“那时候我几乎就要答应了。”魔骨钉轻声道，“我受够了弱小，受够了任人践踏，我想要力量，想要把所有欺负过我的人，狠狠踩在脚下，甚至……亲手捏死他们。可我终究还是害怕。祖父临终前叮嘱过我，恶魔从不是慈善家，世间从没有不劳而获的馈赠，交易的代价，往往比苦难更可怕。”

　　“但是面对着日复一日的欺凌与恶魔的诱惑，我的心智不断动摇。就在我即将妥协，坠入深渊的时候，你出现了。”

　　魔骨钉抬眼，定定看向面前的卡加斯，眼底漾起一丝……温柔。

　　“你挡在我身前，护住了我。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肆意欺负我了。”

　　卡加斯闻言，忍不住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

　　“嗬，原来当年我其实…还救了一大批人。”

　　短暂的温情转瞬即逝，魔骨钉收回温柔，语气重新沉了下来，带着沉甸甸的愧疚。

　　“可后来就是成人礼。我打心底里恐惧，因为我的父母死于断手礼。但后来，令我最愧疚的就是，我，害得你生生失去了双手。”

　　他抬手，轻轻触碰着卡加斯右臂冰冷的斧刃，指尖拂过金属冰冷的纹路，满是自责。

　　“那些年，脑海里的恶魔低语从未停歇，日夜催促我签约、催我攫取力量。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让你因为我的懦弱丧命。所以我必须留下来照顾你。”

　　“但是你最后还是离开了。”卡加斯低头望着自己一双铁刃，语气平淡，听不出怨怼，却藏着多年的落寞。

　　“嗯。”魔骨钉坦然应声，没有半分遮掩，“你彻底脱离危险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该走了。我该去回应那道低语了。”

　　“你不害怕了？”卡加斯抬眼看向他。

　　“怕。”魔骨钉毫不避讳，语气坚定，“但我更痛恨自己的弱小。我痛恨因为我的无能，牵连身边的人受苦受难。”

　　“我独自走进荒芜的深处，那里没有族人，没有纷争，只有无尽的荒野。而等待我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恶魔。”

　　“贸然与恶魔缔约的人，最终会在恶魔的不断蛊惑下彻底丧失理智，沦为傀儡。但我不一样。”

　　魔骨钉微微垂眸，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我体内那缕稀薄的恶魔之力，摧残了我的整个童年。我早已习惯了恶魔的低语。所以我顺利签下契约，成为了一名恶魔巫师。”

　　“所以……你就变绿了？”卡加斯直白地问道。

　　“嗯。”魔骨钉轻轻戴上兜帽，遮住自己绿皮红眼的诡异模样，轻声说道，“极致强大的力量，从来都需要等价的代价。”

　　话音落，他抬眼望向卡加斯，认真发问：
　　“所以大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卡加斯挺直佝偻许久的身躯，双刃垂在身侧，眼底燃起从未熄灭的战意与执念，字字铿锵。

　　“我要再一次挑战刃拳酋长。”

　　“嗯？”魔骨钉微微蹙眉。

　　“这不只是为了报仇雪恨。”卡加斯目光坚定，望向刃拳氏族营地的方向，“这是唯一的机会。只要我能打赢他，取而代之，我就能彻底废除这害人不浅的断手成人礼。我要终结这**的族规。”

　　魔骨钉看着他执拗的模样，低声提醒，一语戳破现实。

　　“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实力。别忘了，你刚刚才被他重创丢弃在这，险些丧命。凭你现在的水平，再打几次，也打不过他。”

　　卡加斯闻言，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唯一的亲人，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坦荡，带着全然的信任：
　　“这次有你。你会帮我的吧？”

　　魔骨钉沉默片刻，最终轻轻颔首，语气严肃无比。

　　“我可以用邪能巫术全力强化你的肉身、你的战力。但大哥我必须提前告诉你，第一次恶魔巫术的强化，会很痛。”

　　卡加斯满脸无畏，昂首挺胸，豪气万丈。

　　“你看我像怕疼的……嗷嗷嗷嗷疼！！别停！继续！嗷嗷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