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长流》无情铁爪

5、第 5 章 初生玫瑰（

　　天微微亮了，纪瞬宇被闹钟叫醒。
　　冷气开得太足，龙玫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的怀里。
　　他松开这具温热而柔顺的躯体，去卧室洗澡。

　　等他出来时，龙玫还在睡，天亮了，晨光照进卧室，照出龙玫身上的狼藉，这是纪瞬宇留下的勋章。他很满足，认为这是笔可以长期合作的生意。

　　他赶着去上班，回衣帽间穿好衣服，再度来到床边。

　　卧室的风光很好，落地窗外是白鹭湾和对面CBD的城景，天边绯色的霞光将空气染成淡粉色。
　　龙玫趴在床上，呼吸浅浅起伏，他的身上盖着被子，侧躺的姿势隐约可以看见优美的曲线。

　　纪瞬宇走过去，将龙玫身上的被子扯开。
　　一具散发着柔粉光泽的身体出现在眼前。

　　纪瞬宇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屏住了，他走上前，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对着龙玫饱满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一秒钟后，纪瞬宇被自己这堪称莫名的行为给恶心到了。
　　他迅速站起身，捂住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

　　龙玫还在睡，对他刚刚的行为一无所觉。
　　这让纪瞬宇感觉找回了一点面子。

　　其实，就是对他昨晚表现好的奖励而已。
　　纪瞬宇在房间站了一会儿，扭身去上班。

　　一晚上没睡，照理他该十分疲惫才是，可是他不仅没有感觉到累，反而意外的精神抖擞。上午先去开了个工程会，然后盯现场，大大小小的问题一堆，下午的时候又到商会开了个座谈会。纪氏集团在海港市的投资远不止海龙湾的项目，还有部分城市基础建设，文旅、商贸、医疗、体育等……董事长对海港的项目非常重视，因为他的母校也是海港大学，曾经在海港留下过青春的回忆，他对纪瞬宇寄予厚望，希望他在做好海龙湾项目的同时，探访更多的合作机会。

　　下午四点多，纪瞬宇终于能喘口气。

　　他坐在回程的汽车上，想着要不要给龙玫发个信息。

　　关心下他怎么样了？
　　毕竟昨晚自己确实太过分。
　　于是他点开微信，不是很熟稔地给龙玫发去问候。

　　“你怎么样了？”

　　这条微信龙玫一直没回，等纪瞬宇晚上十一点多回到酒店，他的回信才姗姗来迟：“发烧了。”

　　纪瞬宇躺在浴缸里，盯着这三个字，陷入沉思。

　　发烧？怎么会？
　　难道是他昨晚太暴力了。

　　他撇撇嘴，心想这人也太脆弱了。这样就生病了。

　　“那你怎么样了？吃药了吗。”他编辑好信息，按了发送。

　　“现在好了。退烧了。”

　　“哦。”纪瞬宇瞪着聊天框，心里难得有一些愧疚，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进行反思。

　　人家是第一次，第一次弄这么狠也就罢了，把人家丢在酒店不闻不问……他自己去的医院？还是说只是吃了退烧药。

　　“你在哪里？”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条信息已经发了过去。

　　“在家里。”龙玫说。

　　“你请假了？”
　　“嗯。”
　　“请了几天？”
　　“两天。”

　　纪瞬宇皱起眉头，两天怎么行？

　　他直接给欧文打电话，给龙玫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欧文在电话里很为难：“纪总，这……前厅比较缺人手……”
　　纪瞬宇不管，强硬地说了句“就这么定”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他又给龙玫打电话：“你收拾东西，来我这里，我让司机去接你。”

　　龙玫低声说：“不了纪总……我在家里休息就好。”

　　“过来。”纪瞬宇说。

　　“……”

　　龙玫没有出声，纪瞬宇一度以为电话已经挂了。

　　过了一会儿，龙玫的声音总算响起来：“纪总，我在那里工作……不太好。”

　　哦。这倒也是。

　　“那我去找你？”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

　　吓到他了？

　　有些话想跟他说，例如，保持长期交流的关系，毕竟他也挺舒服不是吗？

　　纪瞬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其他目的：“我去看看你。”

　　龙玫小声说：“我家……很小。”
　　“没关系。”纪瞬宇说。

　　龙玫又没说话。

　　纪瞬宇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很讨厌这样子低效率的通话，按照他的风格，如果对方超过两秒钟没有说话，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好不好？”纪瞬宇说。

　　片刻后，龙玫终于说：“……好。”

　　“地址发给我。”

　　三十分钟后，纪瞬宇站在逼仄的小巷里，让司机先把车开出去，自己沿着小巷找龙玫家的门牌号。

　　他想自己也许是疯了，竟然会做出这么……有损身份的事情。

　　龙玫家在城中村，除了交通方便，哪里都显得很廉价。

　　脏兮兮的街道，到现在还在营业的小吃摊，破旧的楼房，一溜的矮楼，楼房上悬挂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什么美发屋、休闲吧、课后辅导班、纹身美甲……一家路边摊旁的客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纪瞬宇，似乎在奇怪这地方怎么来了这么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纪瞬宇浑身不自在，他保持着目不斜视，专心找墙上的门牌号，终于，在一个上坡，拐弯处，他找到了那栋房子。

　　一个破民居还有安全锁，他掏出手机，想让龙玫给他放行。

　　有个人过来了，用感应器刷开大门，奇怪地盯着他看。
　　纪瞬宇若无其事地跟着走进去。

　　那人噔噔噔跑上了楼，掏钥匙开门，进了屋。

　　“砰”地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整个楼道里都能听见。

　　龙玫的家在顶楼，7楼，纪瞬宇顺着狭窄的楼道往上走，一路上听见各家传来的声音，电视节目声，炒菜声，情侣吵架的声音，孩子哭闹的声音，甚至还有狗叫……到了，7楼只有一户，房门不同于其他住户的大铁门，是木质的，乳白色，上面贴着已经褪色的新春对联。

　　纪瞬宇轻拍了下房门。

　　很快，门开了，龙玫站在门口：“……纪总。”

　　他身后是暖黄的灯光，房间确实不大，装扮得很温馨。

　　纪瞬宇看着他，他的面色看上去确实有些憔悴，恹恹的，像朵在花瓶里插蔫了的花朵。

　　“你还好吗。”他问。

　　“嗯，还好。”龙玫说，他总是不直接看纪瞬宇的眼睛，或者看了0.01秒后就迅速把目光转开，“进来吧。”
　　他在玄关的鞋柜里找了找，没找到合适纪瞬宇的鞋子，“抱歉，纪总，没有你的拖鞋……”

　　“没关系。”纪瞬宇说。
　　龙玫找了一双之前买大尺码的凉拖过来，“这个吧，可以吗？”

　　纪瞬宇看着那双粉色兔耳朵拖鞋，沉默了一秒钟。

　　“我现在下去买一双……”龙玫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纪瞬宇说，把自己的脚插进了拖鞋的嘴巴里。

　　“……”
　　“……”

　　纪瞬宇打量着眼前的小屋，这是个阁楼房，大概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似乎重新装修过，风格是原木田园风，客厅不大，但是塞得满满当当的，沙发是白色布艺沙发，茶几是深色的胡桃木，上面放着茶盘，几盒茶叶，一只竖起来的平板，几包零食，还有一颗苹果。

　　沙发旁边有一只展架，一半摆了手办和盲盒玩具，一半是东倒西歪的书，看起来像是漫画书，还有些零碎的小玩意。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隔了一个过道，过道里面是对着的两间房，房门都关着，中间是洗手间，门上挂了一只布帘。

　　“纪总……您坐。”龙玫把沙发上的抱枕扫到一边，小声地说。

　　纪瞬宇在沙发上坐下，龙玫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开始烧水泡茶。

　　纪瞬宇看着他，他今天没有穿工服，倒是和平时不一样，如果说工作中的他看上去干练的话，现在就比较……居家。

　　他穿了一套蓝色的棉布睡衣，上面有小狗的印花图案，头发没有用发胶定型，而是随意搭在头上，没有西装外套撑着，他的肩膀看上去很瘦小。

　　这样子蹲着，不疼吗？
　　那里……好了？

　　纪瞬宇清清嗓子，说：“你身体……好点了吗？”

　　龙玫侧对着他，纪瞬宇看见他的耳朵几乎在一瞬间红了， “嗯，好多了……”

　　红霞顺着耳朵开始往下蔓延，他露出的脖子上有很明显的啃咬痕迹，纪瞬宇看着看着，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他抓住龙玫的手，温声说：“别忙了，我不渴，过来坐。”

　　龙玫顿了顿，慢慢地站起来。

　　他动作很慢地坐到沙发上，纪瞬宇抓着他的手，问他：“早上自己回来的？”

　　“嗯……”

　　“烧得厉害吗。”

　　“还好，吃了药就好了。”龙玫一直低着头，像个刚跟丈夫完成初夜的小媳妇。
　　“……”纪瞬宇说，“你坐得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

　　龙玫悄悄往这边挪了一点。

　　还是远，干嘛呢？做都做过了，在害羞什么。

　　纪瞬宇干脆侧身，掐着他的腰，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

　　“！”龙玫倒吸一口凉气，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纪瞬宇特意保护着他的屁股，不明白他怎么了，难道是腰疼？
　　龙玫扶着他的胸膛，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没什么。”

　　这含羞带怯的眼神，纯洁无辜的表情，直接把纪瞬宇心里的邪火给点着了。
　　他低下头，凑近龙玫的脸，问他：“那下面呢，涂药了吗。”

　　“嗯……”龙玫的声音小到几乎没有。
　　“我看看……”

　　纪瞬宇把人压在沙发下欺负了一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以前从没吃过这一款，觉得挺新鲜的。

　　人刚发完烧，干是没法直接干，不过他的花样多，素的也可以玩很久。

　　到最后龙玫好像真的没什么精神了，他才放过他。

　　此时他们已经转战到了龙玫的卧室，龙玫的卧室太小了，床也很小，睡起来不如酒店的舒服。
　　他开始跟龙玫谈正事。

　　“我觉得我们两个挺契合的。”他说。

　　龙玫趴在他的胸膛上，弱弱地应了一声。

　　“我挺喜欢你的。”

　　龙玫好像顿住了。

　　纪瞬宇没别的想法，他默认“我喜欢你”是“我喜欢你的身体”的意思，他认为龙玫也应该明白。

　　龙玫好像说了句什么，不过他没听见。

　　因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特别大的噪音，一瞬间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

　　像是直升机的声音，或者某种大型机器运转的声音，由远至近，然后又远去。

　　“什么声音？”等那阵噪音消失后，纪瞬宇问。

　　“是飞机的声音。”龙玫说。

　　“哦。”纪瞬宇了然，白鹭机场就在这附近，有飞机飞过很正常。
　　“这是你自己的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聊起了天，纪瞬宇说。

　　“不是，是我租的房子。”龙玫摇摇头，他柔顺地靠在纪瞬宇怀里，好像也在贪恋他身上的温度，“是之前有个同事转租给我的，房子他重新装修过，住了一段时间就搬走了，所以把房子转给我。”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纪瞬宇觉得新奇，静静听着。

　　“住了多久？”
　　“两年多。”
　　“你是哪里人？”
　　“我……苏省的。”

　　聊了几句，忽然又一架飞机飞过，纪瞬宇开始皱起了眉。
　　“这么吵，怎么住得下去的。”

　　龙玫笑了笑，说：“住久了就习惯了。”

　　纪瞬宇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多了一丝稚气，有点不像是二十七八岁的人，像十七八岁。

　　“为什么不自己买个房子。”

　　空气中有短暂的安静。

　　片刻后，龙玫带点尴尬的声音响起来：“没钱……”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龙玫说，“一万五。”
　　“年薪呢？”
　　“二十万。”
　　“付个首付应该没问题吧。”
　　“我……要养家。”

　　纪瞬宇说：“我一个月给你二十万。”

　　“……”

　　身边安静了。

　　纪瞬宇说：“太少了？”
　　“什么……意思。”
　　纪瞬宇低下头，龙玫呆呆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听见了一句什么特别难理解的话一样。

　　纪瞬宇干脆说：“我一个月给你五十万，你……”他卡了一下，该怎样措辞？陪我睡？只是上床的话好像并不准确，因为他需要龙玫做其他事，更准确地说……也许包养更为合适。
　　一个月五十万，一年六百万，足够他在海港市买一套还不错的房子……等等，现在包养的话出价多少合适？五十会不会太小气，其实，给他一套房也可以，如果他想要更多，都可以商量。

　　他终于正式说：“我包养你，价你随便开。”

　　“……”

　　怎么又没声音了？

　　纪瞬宇低下头，龙玫把脸缩了回去，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只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像风中的蝴蝶一样轻轻颤抖。

　　纪瞬宇拥着他，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吻：“怎样？”

　　龙玫一直没说话。
　　纪瞬宇觉得他也许是在思考自己的价格，没关系，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他都可以接受，并且他允许一定的溢价空间。

　　很久之后，龙玫终于开口了。

　　“其实……不用。”

　　“不用什么？”

　　“不用钱。”龙玫抬起头，对纪瞬宇笑了笑，“我不要你的钱。”

　　“哦。”纪瞬宇愣了愣，不要钱？那不就是白嫖吗。
　　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有些看不懂龙玫脸上的表情，好像大病过后的虚弱，难道又开始发烧了？

　　他觉得龙玫是不接受他说得这样直白，好像在出卖自己的身体一样。
　　“喜欢跟我睡？”纪瞬宇低笑了一声，带着极浓的玩世不恭，“喜欢到愿意白给我。”

　　“嗯……”龙玫又把头低了下去，“喜欢跟你睡。”

　　“那不行。我可不是白睡的人。你想要什么？车子？房子？表？还是奢侈品，理财产品。”

　　“……”龙玫说，“我都不要，只要你。”

　　“……”纪瞬宇承认，他被这一句话哄到了，比起那些主动索要的，原来这些欲擒故纵的手段让他愿意掏得更多。他搂住龙玫，再次把他压在了身下。

　　这时，一架飞机来了，龙玫推开他，嘴巴开合，好像说了一句什么。
　　等飞机走远了，他问他：“你说什么？”

　　龙玫摇摇头，说：“没什么，要过夜吗？”
　　纪瞬宇想了想，说：“不要。”现在也很晚了，他看了眼时间，坐起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嗯。”

　　纪瞬宇坐车回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