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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子 欢迎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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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冬夜，总是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和漫天的冻雨。
冻雨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指甲刮擦一般。
位于肯辛顿区的一栋维多利亚式老公寓内，暖气管道正发出沉闷而疲惫的嗡嗡声，仿佛一头垂死挣扎的老兽。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速溶咖啡挥之不去的苦涩焦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到极致的危险气息——那是独属于精神濒临崩溃者的绝望与暴戾。
桑桑站在玄关处，一边换下沾了泥水的平底鞋，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在扮演了一天完美的大学生后，她刚踏进家门，脑海中就收到了系统那毫无起伏的奇怪指令。
【请宿主立刻回到家中。】
虽然不解其意，但出于对未知力量的忌惮，桑桑还是照做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桑桑推门而入。
借着走廊昏黄的壁灯，她一眼便观察到客厅那张暗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坐着一个被浓重阴影彻底笼罩的男人。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锁定——祁温。你的合租对象。】
白天在学校里，他是穿着熨烫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衬衫，说话轻声细语、永远温和有礼的完美优等生。
可现在，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在理智彻底崩溃的边沿疯狂挣扎着。
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被随意且粗暴地扔在茶几上，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光。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猩红的血丝，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破碎感。
【他的双相情感障碍正处于狂躁期！】
就在桑桑驻足的瞬间，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突兀响起，带着几分刺耳的尖锐：
【叮！检测到关键目标人物‘祁温’进入发病状态。】
【欢迎绑定‘古早虐恋情深系统’。宿主您好，您的终极任务是攻略眼前这个男人，让他对您死心塌地、爱而不得，最终达成‘恨海情天’的完美结局。】
桑桑微微一顿，脚步钉在原地，没敢贸然上前。
【她穿进了一个与现实毫无关系的平行时空。而她此刻的身份——一个家境贫寒、靠着全额奖学金在常春藤名校苦苦挣扎的华裔留学生。据系统强行植入脑海的那些零碎回忆，祁温的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位霍华德家族的私生子，骨子里刻满了阴郁与偏执。】
平日里桑桑和这位霍华德家的少爷联系甚微，两人几乎未见过。而今天，她才通过系统知道，原来和自己同居的人竟然是如此。
现在，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竟然让她去攻略这种随时可能失控杀人的神经病？
“不去。”桑桑在心里冷冷地回绝，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还不想死。没空陪你们玩什么豪门虐恋的过家家游戏。”
【警告！若拒绝任务，宿主将被立刻抹杀灵魂！】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的威胁，【本系统已经绑定了您的生命体征，您无法主动解除绑定！不完成任务，您将永世不得超生！】
桑桑一时无语，简直要被这强盗逻辑气笑了。
强买强卖？
连命都被拿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目光再次投向沙发上的祁温。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想办法钻系统的漏洞，在夹缝中求生存了。
“行，我接。”
她在脑海里无奈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也没什么经验，我只会按照我的方式来‘攻略’他。”
【只要能让男主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无论是什么方式都可以！】
系统急切地说道，显然对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新宿主毫无底线，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很好。”
桑桑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那条略显廉价、洗得有些发硬的黑色针织衫，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符合“贫穷女大学生”的人设。
她没有走向沙发上散发着低气压的祁温，而是转身走向了通往厨房的吧台。根据系统投放的记忆，祁温有严重的失眠症和近乎病态的洁癖，但在狂躁期，他又极度渴望能安抚神经的东西。
果然，十分钟后，当桑桑端着一个装着不知名液体的玻璃杯从厨房走出来时，正好撞见了一幕堪称惊悚的画面。
祁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沙发，正颓然坐倒在自己卧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伦敦阴冷漆黑的雨夜，窗内，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捏着一个装着琥珀色液体的威士忌酒杯，指节泛白。
听到身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动作微顿。透过面前巨大玻璃窗的倒影，他像一只警惕的犬科动物，冷冷地瞥向了身后的女人。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实质的冰。
祁温的眼眸中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与防备：“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刺骨的寒意，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恐怕都要被这强大的压迫气场吓得双腿发软、冷汗直流。
但桑桑没有。
要不是系统的强制指令悬在头顶，她才不屑于管这么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疯子’。
【叮！触发新手任务：引起男主的注意。请宿主在三分钟内做出让男主印象深刻的事情，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桑桑在心里冷笑一声。
印象深刻是吧？要刺激是吧？
她踩着毛绒拖鞋，无视了祁温周身散发出的足以冻结空气的低气压，径直走到他面前。
然后，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中，她突然倾身，一把抓住了他真丝衬衫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拽。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祁温被迫扬起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祁温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深邃如潭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女孩那张毫无惧色的脸。
桑桑唇角扬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她将另外一只手握着的那个玻璃杯，毫不客气地同男主手中握着的威士忌杯重重相碰。
“叮”的一声脆响。
“cheers！”
随后，她将杯子稳稳地放在了男主手边的地毯上。
“祁同学，”桑桑低着头，那张清纯无害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有些诡异的笑容，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醒酒茶我放这了，五十英镑不用客气。”
祁温：“……”
祁温生得极好，是那种极具攻击性却又被长久病态压制住的俊美。他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薄得几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走向，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透着一种易碎的冷感。眉骨生得很高，将眼窝衬得深邃立体，鼻梁挺直如削，从眉心到鼻尖划出一道凌厉又流畅的弧度。
他活了十八年，见过无数人，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权，有的为了名声，在他面前装的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发誓，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上来就明码标价，还理直气壮得像是在讨债一样的女人。
【叮！男主情绪波动值+10！当前状态：震惊/荒谬。】
听着脑海里悦耳的提示音，桑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松开手，顺便帮祁温拍了拍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极其真诚、仿佛在商量菜价的语气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五十镑太多，二十也行。毕竟大家同学一场，我给你打个折。”
祁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他眯起狭长的眼眸，危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眼前的女人，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滚。”半晌，祁温也只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字来。
“好的，那我先滚了。”桑桑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得没有一丝留恋，甚至还哼了半句不成调的曲子。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卧室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
桑桑的脚步停住了。
她回过头，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人，此刻竟单膝跪在了厚重的羊毛地毯上，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
胃病发作了。
桑桑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了回去，蹲下身子。
【叮！检测到男主突发疾病！触发紧急支线任务：趁人之危，狠狠羞辱他！完成后奖励积分500点！】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恶意。
“祁同学，”她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戳了戳祁温苍白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公事公办的冷漠，“虽然我很想嘲笑你，但考虑到你要是死在这儿，我的五十英镑就没人付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白天同学随手塞给她的糖，剥开糖纸，粗暴地塞进了祁温紧咬的嘴里。
“先含着吧，这可是我仅剩的财产了。”
薄荷的清凉在口腔中炸开，混杂着女人指尖淡淡的温度。
祁温在剧痛中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女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那一刻，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霍华德家族私生子，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薄荷糖的清凉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勉强压制住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危险氛围。
祁温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狂躁期带来的暴戾情绪还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他习惯了用毁灭和疼痛来宣泄那些无处安放的愤怒，却从未有人敢用一颗廉价的糖果来堵住他的嘴。
更荒谬的是，那颗糖竟然真的让他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瞬。
【叮！男主情绪波动值+50！当前状态：极度困惑/被挑衅。】
【系统提示：宿主做得好！请继续保持这种恶劣的态度，趁他病要他命，建议立刻扇他一巴掌！】
桑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视了系统的聒噪。
她看着祁温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猩红，以及因为痛苦而微微痉挛的肌肉，冷静地做出了判断——这男人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疯狗，硬碰硬只会让她自己受伤。
对付精神病，得顺毛摸，或者……直接给他套上牵引绳。
“咽下去。”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指尖甚至还恶趣味地在男人的下颌骨上轻轻敲了两下，“这可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了，你要是敢吐出来，我就把你绑在这暖气管上，让你清醒清醒。”
祁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在女人越发不妙的眼神中，恍惚了一瞬，屈辱的咽了下去。
那颗带着甜味的薄荷糖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意。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真是穷得可怕。”
“......”桑桑觉得应该放任这个人自生自灭了。
但最后，桑桑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伦敦冬夜的冷雨拍打着落地窗，玻璃上映出她单薄却挺拔的身影。
祁温见桑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他感到莫名烦躁的平静？
“要是半夜痛死在客厅，我会第一时间报警，然后把你所有的遗物都挂到eBay上去拍卖抵债。”
“滚。”他咬着牙，再次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语气里的杀气已经弱了大半，反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力感。
“好的，这就滚。”桑桑从善如流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关上了。
祁温独自跪在冰冷的地毯上，听着门后传来的反锁声，胸腔里那颗常年浸泡在黑暗与绝望中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