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道门》温岩

2、我是徐振轩 徐振轩深夜

　　第二章：我是徐振轩

　　拍了三天戏，徐振轩已经摸清程相的规律了。

　　不说话。不主动。不接茬。但你说什么他都听着，偶尔回一句，能把你堵得死死的。

　　徐振轩觉得这人有意思。

　　他演吴邪，话多得能填满整个墓道。程相演张起灵，三天了，台词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但每一句都在点上，导演从来不喊他重拍。

　　"你是不是把我的台词也背了？"收工后徐振轩靠在休息椅上问。

　　程相在旁边看剧本，头都没抬。

　　"你话很多。"

　　徐振轩笑了。又是这句。

　　"对啊，所以你得习惯。"

　　程相没接话。翻了一页剧本。

　　徐振轩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凑过去："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程相终于抬了一下眼。

　　"不能。"

　　徐振轩被噎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旁边的场务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这人是不是有病。

　　但徐振轩不在乎。他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不理他的，他越想逗。

　　程相越沉默，他越来劲。

　　第三天收工，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剧组住的酒店在横店边上，走路十分钟。徐振轩回房间洗了个澡，头发还湿着，靠在床头刷手机。

　　热搜上挂着《第十代瓶邪》的路透图，评论区一片"好配""磕到了"。

　　徐振轩随手翻了翻，看到有个站姐拍了一张程相的侧脸——就是今天下午他在片场看剧本的时候被偷拍的。

　　照片里的人低着头，刘海压下来盖住半只眼睛，嘴角没有任何表情。

　　但就是这张没有表情的脸，底下有三千条评论在尖叫。

　　徐振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点开微博，选了那张照片，配了一行字：

　　@徐振轩V：我是徐振轩。

　　发了。

　　没有犹豫，没有斟酌，发完就把手机扣在床上，去吹头发了。

　　评论区三十秒内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自己发的！！！"
　　"徐振轩你清醒一点！！！"
　　"大胆营业！！！张起灵本人在线发疯！！！"
　　"所以程相是谁？？？你是徐振轩那程相是什么？？？程相是你的？？？"
　　"横店最大胆的男人出现了。"

　　徐振轩吹完头发回来，看到99+的消息提醒，面不改色地划了两下，然后锁屏。

　　他没评论，没转发，没回复任何人。

　　但他也没删。

　　程相是在自己房间看到的。

　　他刚洗完澡，头发没吹，坐在床边擦手。手机震了一下，他随手点开。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微博。

　　"我是徐振轩。"

　　配图是他自己的侧脸。

　　程相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他擦手的动作停了。

　　毛巾攥在手里，没动。

　　过了大概十秒，他点进那条微博的评论区，从头翻到尾。翻到那条"所以程相是谁"的时候，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

　　然后他退出微博，打开微信。

　　徐振轩的头像是默认的，朋友圈一条都没有。

　　程相点进去，发了一条消息：

　　"……你发这个干嘛。"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上，去吹头发了。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盖住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等他吹完头发回来，消息已经回了。

　　徐振轩：

　　"营业啊，不行吗？"

　　程相看着这五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

　　但也不算没笑。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对方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

　　持续了很久。

　　久到程相以为他不会发了。

　　然后屏幕上弹出三个字：

　　"随你吧。"

　　程相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随你吧。"

　　不是"不行"。不是"删了"。不是"你疯了吧"。

　　是"随你吧"。

　　程相把手机扣在桌上，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那上面好像写了一行字。

　　他没说出来，但心里很清楚那行字是什么——

　　你完了，程相。

　　第二天到片场，两个人都跟没事人一样。

　　徐振轩还是话多，一到片场就开始跟人聊天，声音大得隔壁组都能听见。程相还是沉默，坐在角落里看剧本，谁叫都只回一个字。

　　但有个细节变了。

　　徐振轩经过程相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很短。短到没人注意到。

　　但程相注意到了。

　　他没抬头，但翻剧本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翻。

　　导演喊走位的时候，徐振轩站到镜头前面，程相站到他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米。

　　导演喊"Action"。

　　徐振轩开口说台词，说到一半，突然忘词了。

　　不是真忘，是他看到程相的眼睛了。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沉，定，不说话。但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确认"，今天是——

　　徐振轩想了一个词，但没敢想下去。

　　他咽了一下，把台词接上了。

　　导演没喊卡。

　　收工后徐振轩坐在监视器前面回看，反复看了那段忘词的片段。

　　程相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了一眼。

　　"你忘词了。"程相说。

　　徐振轩没否认。

　　"嗯。"

　　"为什么？"

　　徐振轩转头看他。

　　程相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他问了。

　　这是程相第一次主动问他"为什么"。

　　徐振轩笑了一下。

　　"你猜。"

　　程相看了他三秒。

　　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话很多。"

　　徐振轩对着他的背影笑出了声。

　　旁边的场务又看了他一眼，大概更确信这人有病了。

　　那天晚上，徐振轩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图，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句号。

　　程相看到了。

　　他没点赞，没评论。

　　但他把那条朋友圈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里。

　　相册的名字叫——

　　"第十道门。"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