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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可是你不吃早饭会疼的……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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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天色刚亮透半边,陆星辞就收拾好东西独自出门。
昨夜家里那场偏袒带来的怒意还压在心底,他半点不想和沈砚碰面,刻意提早时间,甚至刻意放轻动作,就是为了避开那间次卧。
他走出家门时,整栋房子静悄悄的。
陆星辞下意识认定,沈砚一定还在熟睡。
他蹬上单车,速度极快赶往学校,一路没有丝毫停顿。他笃定自己绝对是家里出门最早、到校最快的那一个,彻底甩开所有麻烦。
可当他锁好车、踏入教学楼走廊的那一刻,视线一扫,脚步骤然僵住。
A栋走廊的栏杆边,赫然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是沈砚。
他穿一身简约纯色连帽外套,帽子稳稳扣在头上,将整张脸隐在阴影里,不露半分眉眼,安静得像是融进晨间的薄雾里。
陆星辞瞳孔微滞,心底瞬间冒出离谱又真实的念头——
这人是瞬移过来的?
他明明走得极早,甚至刻意赶时间,沈砚怎么可能比他更早到校?
两秒后他才回过神。
不是瞬移,是对方起得比他更早,悄悄提前出了门。
陆星辞心底烦躁更甚。
他刻意避让、刻意躲开,结果对方偏偏抢先一步,堵在了他必经的校园路上。
他懒得周旋,敛下情绪,转头就往B栋自己的教室走,只想快速错开,零交集、零对话。
可身后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立刻跟了上来。
步步紧随,不吵不闹,执拗得让人无法忽视。
陆星辞彻底不耐,猛地停步回头,眉眼覆满冷霜,语气锋利:“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被他骤然的冷意逼得微微一顿,指尖攥紧手里温热的豆浆,动作局促却依旧固执。
他抬眸,帽檐压得很低,声音轻得被晨风吹得发颤:“你没吃早饭。”
左手紧紧握着一杯温热豆浆,右手从宽松的书包侧袋里,拿出还带着余温的油条,是刚出炉没多久的样子。
“我给你带了。”
陆星辞垂眸扫过那份早饭,喉间涌上一阵莫名的堵闷,随即化为刺骨的嘲讽。
“我不吃,拿走。”
沈砚愣在原地,双手捧着早饭,进退两难,迟疑着轻声补了一句:“哥,爸爸说你不吃早饭会胃疼……”
这句话彻底戳爆了陆星辞所有的底线。
他眼底戾气瞬间炸开,厉声打断,字字冰冷、毫不留情:“谁他妈是你哥?!那是我爸,不是你爸!别跟我自来熟,你真的很让我恶心。”
话音落下,不留丝毫余地。
陆星辞转头转身,大步走进教室,背影决绝,没有回头一眼。
整条清晨空旷的走廊,瞬间只剩沈砚一人。
他站在原地,温热的豆浆贴着掌心发烫,却暖不了半分心底的凉意。
被硬生生打断的后半句话,安静落在风里,无人听见。
——可是爸爸说,你老胃病常年反复,空腹一上午会疼一整天。
他很早就起了床,绕远路去街口老店买的早饭,知道他胃不好,特意挑了松软的油条、不烫嘴的温豆浆。
所有小心翼翼的惦记,全部被彻底驳回。
他单薄地站在空旷走廊,垂着眼,没有委屈、没有辩解,只有一种习惯性的沉默隐忍,安静得让人心疼至极。
就在这时,提早到校自习的乐昭和安叙白抱着习题册从楼梯走出,恰好撞见这完整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疑惑,快步走上前。
乐昭性子直白,率先开口:“同学,你认识陆星辞啊?你们刚刚……是吵架了?”
沈砚抬眸,看清两人,轻轻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恢复一贯的平静淡漠。
他没有解释争执,也没有辩解陆星辞的恶劣态度,只是把豆浆和油条稳稳递过去。
“麻烦你们转交给他。”
“跟他说一句,好好吃饭,别再熬犯胃病了。”
乐昭还没来得及追问,沈砚已经收回手,微微颔首示意,转身朝着A栋教学楼走去。
背影孤冷清寂,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从头到尾没有半分逗留。
等人彻底走远,乐昭捧着温热的早饭,转头看向身侧的安叙白,满脸惊奇:
“卧槽,他专门早起给陆星辞带早饭?态度还这么软?不会是陆星辞的追求者吧?”
安叙白抬手轻敲他的额头,眼神冷静:“别乱猜。陆星辞性子桀骜张扬,全校闻名,招惹的人不少,喜欢他的人也多,但从没见过男生这样贴过。”
“那他这是干嘛啊?”乐昭挠头,一头雾水,“又送早饭、又惦记他胃病、还低声下气被凶也不生气,他俩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
安叙白望着A栋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深思:“不止朋友那么简单。看态度,倒像是……迁就习惯了。”
——
与此同时,B栋教室。
陆星辞踏进教室后,径直落座,狠狠将书包砸在桌面。
教室里寥寥几个早到的同学都被他骤然的低气压震慑,不敢出声。
旁人都以为他是脾气上来、无端发火。
只有陆星辞自己清楚,他心绪乱得离谱。
他明明凶了人、怼赢了、划清了所有界限,本该痛快。
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沈砚低垂的眉眼、僵硬的指尖,还有被他狠狠斥责后,依旧安静隐忍、不吵不闹的模样。
更让他烦躁的是——
他清清楚楚记得,沈砚眼底藏着的那点细碎担忧,半点不假。
陆星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扯开桌上课本,视线落在纸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胃里隐隐传来熟悉的空落落的刺痛,轻轻抽绞着五脏六腑。
他习惯性胃病空腹发作。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
沈砚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真的,专门为他带了养胃的早饭,真的记得他常年犯胃病。
走廊外传来乐昭和安叙白走进教室的脚步声。
两人走到他桌前,乐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豆浆油条轻轻放在他桌面上。
“陆星辞,刚刚那个A栋的男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他还让我跟你说,好好吃饭,别犯胃病。”
陆星辞盯着那份温热的早饭,眸色沉沉,脸色难看至极。
乐昭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那是谁啊?你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
陆星辞喉结滚动,压下心底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语气冷得刺骨:
“无关人员,别问。”
他嘴上冷漠,视线却死死落在那份早饭上,迟迟没有移开。
暗流,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缠紧了两人。
陆星辞踏着晨光走进教室,将书包随意往桌肚里一丢,连坐姿都懒得调整,直接胳膊一叠,整个人闷头趴在桌面上。清晨和沈砚争执带来的火气还堵在胸口,他闭着眼,压根不想理会周遭任何动静。
没过片刻,乐昭和安叙白结伴走进教室。两个人手里还抱着一摞刚从办公室领回来的试卷,走到陆星辞课桌旁,小心翼翼把温热的豆浆和用油纸裹好的油条放在桌子一角。
乐昭压低声音,把沈砚刚刚托付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一遍:“他让我们转告你,按时吃饭,千万别把胃病又熬复发了。”
交代完毕,二人没敢打扰情绪极差的陆星辞,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书本。
陆星辞埋在臂弯里,一动未动。等身边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微微掀起眼皮,冷冷盯着桌角的早餐。心底反复纠结,第一念头就是直接丢进垃圾桶,彻底断掉沈砚这份没由来的关心。可手指抬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僵在半空,迟迟没有做出动作。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喧闹声慢慢填满整间屋子。
苏晚和李默一前一后跨进后门,刚站稳脚步,鼻尖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油条香气。
苏晚皱起眉头,下意识四处张望,小声吐槽:“好家伙,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把早餐带进教学楼了?”
李默跟着环顾四周,面露忌惮:“我也闻见了。上周教导主任才开大会着重强调,严禁学生把零食早饭带进班级,抓到还要扣个人德育分。这人也太敢顶风作案了。”
趴在桌上的陆星辞一字不落地听完两人的对话,神色没有半点波澜,依旧安安静静趴着,仿佛这件事和自己毫无关系。
不远处的乐昭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猛然想起严格的校规,紧张地扯了扯安叙白的衣袖。
“糟了糟了,我们完全忘了主任下达的禁令。”乐昭压低声音,满脸焦虑,“要是等会儿教导主任突击巡查,陆星辞桌上这份早饭一定会被抓个正着。要不我们赶紧过去提醒他,趁着没人看见把早饭吃完,免得惹上麻烦。”
安叙白倚着课桌,神情从容淡定,半点慌张都没有。
“没必要紧张。”他慢悠悠开口,“整个年级谁敢去管教陆星辞?就算教导主任迎面撞上,也得掂量掂量后果。真要是把他逼急了,保不齐直接端起豆浆当众泼上去。”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赵磊听完,立刻连连点头附和。
“这话实在太对了。陆星辞的脾气咱们谁不清楚?单纯泼豆浆都算是手下留情,说不定直接抓起油条,一把糊到主任衣服上。”
乐昭回想陆星辞平日里桀骜张扬的行事风格,瞬间放下心来,挠了挠头苦笑:“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是我杞人忧天了。”
两节文化课一晃而过,下课铃声响起,迎来全校统一的大课间。广播里很快响起集合跑操的通知,各班学生陆续起身,朝着楼下操场聚拢。
楼梯间挤满往下走的学生,乐昭和安叙白慢吞吞落在人群末尾,两个人全都提不起精神。安叙白常年稳居年级前列,身体稍有不适就能向班主任请假留在楼上自习,轻轻松松躲过跑操。可乐昭不一样,成绩中游,班主任盯得格外严格,一旦无故缺勤,班级量化分就要被扣掉一大截。
乐昭整个人蔫蔫地靠在安叙白肩膀上,耷拉着眉眼哀嚎:“叙白,我真的不想下去跑操,整整三圈,跑完浑身都冒汗,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安叙白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
“说实话,我也一点都不想动弹。”他顿了顿,直截了当地开口,“要不我奖励你一盒。”
乐昭瞬间眼睛发亮,一扫刚才的萎靡,连忙敲定:“说话算话!我要草莓味的!”
安叙白看着他瞬间雀跃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点头:“行,没问题,赶紧下楼吧。”
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差落到身后宋棠耳朵里。
宋棠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无比惊愕的神情,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整个人呆站在台阶上,半天回不过神。
走在宋棠身侧的苏晚把他这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瞎琢磨什么呢?”苏晚戏谑地挑眉,“人家说的是草莓蛋糕,你脑子里都脑补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是想歪了吧?”
宋棠骤然回过神,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
“实在抱歉,是我领会错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