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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去!班长哭了! 午间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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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短课结束,三十分钟午睡时间正式开始。
整间教室半点都不静谧,反而乱糟糟的一片热闹。稀稀落落的交谈声遍布各个角落,两三组同学凑在一起小声拌嘴打闹,还有几个人偷偷把手机压在桌肚里,开着极低音量刷视频,细碎的背景音乐混在人声里,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没人安分睡觉,全班都在各自摸鱼打发时间。。。。
最后一排中间双人桌,乐昭跟安叙白并肩坐着。
上午那场互怼的别扭还残在两人之间,气氛微微僵着,乐昭憋了半天,主动侧头开口打破沉默。
“上午我说话太冲了。”
“我承认,是我上头了,不该句句呛你。”
安叙白抬眸看他,神色很淡,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是针对我。”
“你只是受不了全班盯着我们看,尴尬得无处躲。”
乐昭耳根微热,别开视线小声嘟囔。
“尴尬是真的。但我说话难听也是真的。”
“你以后别那么偏执行不行?非要死死守着同桌位,搞得所有人都围观我们,我真的顶不住。”
“是我考虑不周。”安叙白老老实实认错,语气温柔迁就,“以后人前我收敛,不惹你难堪。”
乐昭瞬间松了口气,心里那点郁结彻底散开。
“这还差不多。”
“以后有事好好说,别吵,吵得我心累。”
“好。”
两句对话落下,两人彻底和好。
气氛恢复松弛,闲来无事,两人顺势往前随意张望。
教室布局规整,左右靠墙全是单人空位,中间三大组全是双人同桌。
正前方中排最显眼的位置,就是江亦和江遇白。
前排位置清晰规整:
苏晚和诺林同桌凑在一起小声唠嗑;
顾星然和夏至挨着,两个人低头对着草稿纸瞎画打闹;
其余同学三三两两闲聊、捣乱、摸鱼,各玩各的。
所有人都百无聊赖,视线时不时随意扫向中排。
中排这边,江亦拿着练习册,认认真真给江遇白讲数学题。
他耐心极好,一遍又一遍重复步骤,可江遇白从头到尾心不在焉,眼神乱飘,手还不停小动作捣乱。
反复几次下来,江亦耐心彻底耗尽。
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江遇白的脑袋,语气瞬间严肃冷下来。
“江遇白,认真点。”
“我讲了四遍了,你到底听不听?”
换作平时,江遇白顶多乖乖收敛。
但今天他偏偏皮劲上来了,不仅不怕,还趁着江亦低头指题的瞬间,手往桌下一伸,轻轻掐了把他腰侧。
力道没把控住,实打实掐疼了人。
江亦浑身猛地一僵。
猝不及防的刺痛窜上来,他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一声很轻、很软、带着点委屈的闷哼。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错落的教室里,依旧清晰传了出去。
江遇白瞬间懵了,立马慌神。
“哎哎我错了!轻点轻点,我没控制好力度!”
他立刻放软态度,俯身凑过去想哄,语气急得不行。
“班长我错了,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
可这一次,江亦半点不给他哄的机会。
被掐疼的委屈、反复讲题的疲惫、被捣乱的烦躁全部堆在一起,江亦脸色彻底冷透。
他一言不发,抬手直接把手里的练习册轻轻一砸,书本不重,刚好落在江遇白桌面上。
啪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江亦直接侧身一转,背对江遇白,脑袋往臂弯里一埋,干脆闭眼趴着,彻底不理人了。
全程沉默,彻底冷战。
江遇白人彻底傻住。
“不是,真生气了?”
“我错了行不行?我再也不掐你了!”
“班长?江亦?你理我一下?”
他慌慌张张凑近,小声道歉、讨好、赔罪,伸手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在旁边低声不停哄。
可江亦纹丝不动,脑袋埋得死死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彻底哄不好了。
这一幕落在前排所有人眼里,直接被全员脑补歪楼。
顾星然戳了戳夏至的胳膊,眼神八卦发亮。
“哎你看!中排他俩!”
“刚刚那一声也太娇了吧!绝对是打情骂俏!”
夏至眯着眼远远看着模糊的画面,笑得暧昧。
“肯定是江遇白惹人家生气了,现在卑微哄人呢。”
“我磕!他俩真的太甜了!”
苏晚扒着桌沿探头,和诺林一起看热闹。
“难怪总觉得他俩不对劲,你看,闹别扭都这么有氛围感。”
“妥妥的双向暧昧没跑了!”
诺林看得通透,淡淡摇头。
“你们别瞎脑补,大概率又是江遇白单方面捣乱。”
可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根本不听,越传越歪。
所有人都以为:江亦娇羞嗔怒、江遇白宠溺哄妻、小情侣日常闹别扭。
唯独最后一排的乐昭和安叙白,视角绝佳,看得一清二楚,全程真相通透。
乐昭靠在椅背上,看得乐不可支,悄悄侧头凑近安叙白,压着极低的声音爆笑吐槽。
“笑死,全班全部看错。”
“谁能想到啊!这哪是暧昧,这是班长被欺负自闭了!”
安叙白看着前排热闹的乌龙场面,眼底染着一点浅淡笑意,低声附和他。
“旁人看不清细节,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脑补。”
“太离谱了。”乐昭肩膀轻轻抖着,憋笑憋得难受,“所有人都以为江亦软乎乎撒娇闹脾气。”
“实际上是被掐疼了,彻底烦了,摆烂睡觉不理人!”
“江遇白也是活该,”乐昭啧啧两声,“好好讲题不听,非要手欠,现在哄不好了吧。”
安叙白看着他笑得亮晶晶的眉眼,眼底温柔层层漫开,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嗯,活该。”
教室里嘈杂依旧。
前排全员疯狂磕错CP,脑补双向暧昧。
中排江遇白卑微在线哄人,哄得手足无措、毫无办法。
当事人江亦埋头装睡,冷淡又抗拒,半点不吃他这套。
最后一排的两人挨着肩膀,低声碎碎念吃瓜,和好后的氛围松弛又暧昧。
没人知道,这一教室的热闹、误会、乌龙拉扯,
全部始于一场简简单单的——讲题捣乱与手欠掐腰。
江亦把练习册砸在桌面之后,便彻底侧过身背对了江遇白,整张脸埋进手臂弯里,安安静静趴着一动不动。
教室里依旧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细碎说话声、打闹声,还有人偷偷压着音量刷手机,没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中排突如其来的低气压。
江遇白这下是真彻底慌了神。
他刚才那一下纯属玩闹失手,压根没想着要把人弄疼,更没想把人气哭。见江亦死活不理他,连半点眼神都不肯施舍,他整个人坐立难安,身子一点点往旁边凑,生怕碰到对方惹他更烦,只能悬着手,放最轻最轻的语气低声哄。
“我真错了,行不行?”
“我刚刚手没收住,真不是故意掐你那么重的。”
“你别不理我啊,你骂我两句、凶我两句都可以,别趴着不说话。”
江遇白絮絮叨叨赔罪道歉,一遍又一遍软着语气哄,嗓音急得都带上了点慌乱,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劲儿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张。
可不管他怎么低声讨好、怎么认错服软,身侧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江亦埋在臂弯里,肩膀绷得很紧。
方才那一下掐得着实疼,腰侧的钝痛迟迟散不去,更委屈的是反复耐心讲题好几遍,对方不仅不认真听,还肆意捣乱胡闹,所有耐心、克制、温柔全都白费。
酸涩的情绪混着细微的痛感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压都压不住。
他刻意把脸朝向外侧,完全避开江遇白的方向,只想安安静静躲一会,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失态。
可手臂的遮挡终究有限。
宽大的校服袖子挡得住大半张脸,却遮不住微微泛红的眼尾,遮不住顺着下颌线悄悄滚落的细碎泪珠。
一滴、又一滴。
小小的泪珠砸在袖口布料上,晕开浅浅的湿痕,安静又委屈。
他不敢动,不敢抖肩,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死死憋着情绪,装作只是安静午睡的模样,默默掉着小珍珠。
坐在江亦斜隔壁的陆星辞,视线一偏,刚好完完整整看清这一幕。
他一贯哥特风穿搭,性子冷飒随性,说话嗓门本就比旁人偏大一点,此刻亲眼看见平日里冷静自律、永远沉稳得体的班长江亦,居然偷偷掉眼泪,当场没忍住,拔高音量惊得脱口而出。
“我去——班长哭了?!”
这一声不算怒吼,却足够清亮突兀,瞬间穿透教室里嘈杂的背景音。
原本各玩各的、闲聊打闹、低头摸鱼的全班人,动作齐齐一顿。
霎时间,整间教室所有视线齐刷刷、精准无误,全部聚焦冲向中排!
陆星辞那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刚落下的瞬间,全班原本松散嘈杂的氛围直接炸裂。
原本低头闲聊、偷偷刷手机、小声拌嘴的人全部瞬间抬头,几十道视线齐刷刷钉在中排江亦身上。
最先炸开的就是前排几个普通男生,满脸错愕。
“卧槽?班长哭了?真假的?!”
“我没听错吧?江亦能哭?这世界玄幻了?”
“快快快!出大事了!午休有人闹矛盾哭了,赶紧告老师啊!等下被抓我们全班遭殃!”
这话一出,瞬间大半班人跟着起哄,乱糟糟一片,有人急着要去找值班老师,有人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围着陆星辞疯狂连环追问。
“陆星辞你看清没!到底咋回事啊?”
“怎么突然哭的?谁惹的?”
“班长哭起来什么样啊?好看吗?是不是特别软?”
“快快快细说全过程!他俩刚刚到底干啥了?”
一堆奇葩问题砸过来,陆星辞整张脸黑得彻底,一身哥特风冷冽气质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烦躁地皱紧眉,抬手挡开围过来的人。
“我不知道全过程,我就坐旁边,亲眼看见他掉眼泪。别问我,问当事人。”
人群瞬间又齐刷刷转头,死死盯住僵在原地的江遇白。
江遇白脸上那点吊儿郎当、肆意胡闹的神色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是之前那种絮絮叨叨的小声哄劝,整个人神色紧绷,眼底是实打实的慌乱和无措,没有半点卑微,只有闯大祸后的焦躁和后悔。
他看着身旁死死趴着、肩头微微发颤、明明哭得很隐忍却根本止不住落泪的江亦,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直接站起身,身子微微往下一屈,是真的急到快要当众蹲下去、甚至下跪认错的地步,语气又急又稳,半点玩笑没有。
“我错了。”
“全部是我的问题,跟任何人没关系。”
“我不该上课走神、不该你认真讲题我还捣乱、不该手欠掐你,我没分寸、太胡闹了。”
“你别憋着哭,你抬头,你要骂我、罚我、跟老师告我都随便,别哭行不行?”
他声音不小,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两秒。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快步从前排挤了过来。
正是江亦平日里关系最好的好友,夏栀、温予两个女生,还有林子轩、陈阳两个男生,外加英语课代表阮星眠,几人都是班里踏实稳重的学霸,从不瞎起哄,第一时间冲过来解围安抚。
夏栀率先蹲在课桌边,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担心。
“江亦,怎么啦?别一直趴着呀!”
“我们刚刚老远就听见吵声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别自己偷偷哭,太难受了。”
温予也连忙挨着蹲下,轻轻顺着江亦的后背,温柔又耐心。
“对啊,没人欺负得了你,你别憋着。”
“你本来就好心牺牲午休帮他补题,不被珍惜就算了,还被捣乱戏弄,换谁都委屈。”
“不哭不哭,眼睛哭肿了下午会疼的。”
旁边的林子轩抬手直接挡开围得越来越近的人群,语气干脆,帮他隔绝围观。
“都别围着了!挤这么近干什么?让人透口气!”
“人家都哭了还扎堆看热闹,能不能有点分寸?”
陈阳也跟着上前两步,站在桌边帮着撑腰,态度直白公正。
“说实话这事本来就怪江遇白,班长好心讲题,你全程走神捣乱,开玩笑确实开过火了。”
“江亦脾气最好,从来不和人计较,能把他弄哭,绝对不是小事。”
英语课代表阮星眠站在一旁,语气冷静又温柔,适时开口调和。
“大家别瞎起哄也别吵着告老师,先问问江亦自己的想法。”
“他要是不想闹大,我们没必要逼着事情复杂化,先安抚好他情绪最重要。”
几个普通同学也跟着小声附和,没人再敢乱开奇葩玩笑。
“确实,班长真的太隐忍了。”
“平时帮班里做那么多事,从来没见他闹过一次情绪。”
“这次是真的被委屈到极致了。”
人群里乱七八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人劝、有人围观、有人着急、有人安静等待,整个教室乱得沸沸扬扬。
江遇白看着围着江亦轻声安慰的几个人,脸色更沉,再次开口,态度放得端正至极,没有半点敷衍。
“我承认,是我一而再再而三招惹他,是我不识趣。”
“今天这事我全责,等下老师过来我主动认错,要罚要批评我全部接受。”
“但你们能不能让他别哭了……我真的慌了。”
夏栀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嗔怪。
“江遇白,你现在知道慌了?刚刚胡闹的时候怎么不想后果?”
“江亦每次都耐心包容你,不跟你计较,你不能仗着他温柔就肆意折腾啊。”
温予也轻声接话:
“他不爱吵架、不爱告状,所有委屈都自己扛,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林子轩抱臂站在一旁,直言不讳。
“换我被人这么折腾,早就翻脸了,也就江亦一直忍着。”
江遇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无话反驳,只能死死盯着那道趴着的背影,满心只剩无尽的后悔。
全班前排、中间吵得翻天覆地、鸡飞狗跳,所有人都围着这场闹剧打转。
唯独教室最后一排,画风彻底游离在外,悠闲得格格不入。
乐昭从听见“班长哭了”那一刻起,就瞬间来了兴致,看着前面乱糟糟、闹哄哄、人人忙成一团的场面,半点凑热闹的冲动没有,只觉得这戏比任何课间八卦都精彩。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伸进桌肚,哗啦一把抓出一大袋瓜子,掌心兜得满满当当。
在全班所有人忙着劝人、忙着围观、忙着告状、忙着安慰的时候,乐昭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又松弛,指尖捏起一颗,咔嚓一声轻轻嗑开。
清脆的壳声混在喧闹里,格外清晰。
他侧头瞥了眼身旁全程安静看戏、眼神清淡扫着前方乱象的安叙白,两人眼神一对,瞬间心领神会,什么都不用多说。
乐昭直接反手分了大半瓜子,悄悄塞进安叙白手里,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吃瓜笑意。
“快快快,趁热看戏,年度大戏。”
“我就说中午绝对有瓜吃,果然没白等。”
安叙白低头看着掌心的瓜子,又看向身旁眉眼弯弯、兴致勃勃看戏的少年,清冷的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指尖自然捻起一颗,陪着他慢悠悠嗑着。
乐昭一边嗑,一边压低声音不停跟安叙白唠着长篇吐槽对话。
“你看前面那群人,一会告老师一会围观,比当事人还忙。”
“还有那群路人问的什么奇葩问题,哭起来好看吗?人家都哭了他们只顾吃瓜,绝了。”
“不过说实话,这次真不怪江亦,换我我也得委屈哭。”
“耐心一遍遍讲题,还被人掐腰捣乱,哄都哄不好,换谁谁忍得住?”
安叙白轻轻应声,目光大半落在乐昭脸上,少部分落在前方混乱人群里,语气平淡松弛。
“嗯,确实是江遇白越界了。”
“玩笑要有分寸,仗着对方温柔肆意胡闹,本来就不对。”
乐昭点点头,又啧啧两声。
“不过他今天倒是挺诚恳,没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急得都快下跪认错了。”
“就是可惜,再诚恳,也把人惹哭了,晚了。”
前面人群依旧吵吵嚷嚷。
夏栀、温予还在轻声一遍遍安抚江亦,耐心顺着他的后背细声细气劝着。
林子轩、陈阳帮他挡开嘈杂人群,杜绝更多围观起哄。
阮星眠冷静控场,不让事情闹得更大。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安慰声、起哄声、告状声层层叠叠铺满整间教室。
热闹、混乱、慌张、八卦、温柔、后悔,全部交织在正午的教室里。
唯有最后一排。
阳光轻轻落下来,两个少年并肩靠着,共享一把瓜子,慢悠悠看着前方整场轰轰烈烈的青春闹剧,安静吃瓜,松弛又自在。
前面教室里的混乱还没彻底平息。
夏栀、温予、阮星眠三个女生还站在人群外侧,安静挡着围观凑热闹的同学,让场面不再继续起哄吵闹。
林子轩和陈阳依旧守在江亦桌边,低声温柔安抚,耐心劝了好久,江亦始终埋着头,肩膀时不时轻轻颤两下,半点不肯抬头,眼泪压得极隐忍,怎么哄都缓解不了那股委屈。
全班看着这副模样,心里都沉甸甸的。
刚刚那一场闹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江亦牺牲午休一遍遍耐着性子讲题,江遇白全程心不在焉,捣乱、打闹、没分寸,最后硬生生把从来稳重冷静、从不失态的班长,逼得当众掉了眼泪。
几个看热闹的男生心里也有点发怵,不敢再乱开玩笑。
有人看着实在压不住场面,怕事情闹大,干脆直接跑出教室,快步冲到隔壁办公室,把那位年轻、戴着细框眼镜的女值周老师胡老师请了过来。
胡老师进门之后,扫视一圈乱糟糟的教室,又看了看低着头、状态明显不对的江亦,再看看旁边手足无措、满脸悔意的江遇白,简单听了几句同学的简述,没有当众批评任何人。
只是语气平和地开口,让江亦和江遇白两个人,跟着自己去一趟办公室,单独了解情况、调解矛盾。
江亦沉默着起身,眼眶通红,眼尾泛着湿润的红痕,整个人还带着刚哭过的脆弱。他右手默默攥着自己的细黑框眼镜,捏在掌心,没有戴上,安安静静地起身,跟着老师往外走。
江遇白不敢多说一句话,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身后,态度极其端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门被轻轻带上。
这一刻,教室里彻底炸开新一轮的小声讨论,所有人不约而同开始预判后续剧情,每一个人的想法几乎一模一样。
顾星然立刻凑到夏至旁边,压着声音感慨满满。
“完了完了,这次绝对凉透。”
“江亦今天委屈成这样,怎么可能轻易原谅?”
“我赌他俩最少冷战三四天,绝对零交流。”
夏至疯狂点头,深表赞同。
“何止冷战,我感觉江遇白接下来半个月都得卑微赔罪。”
“班长这种性格,温柔归温柔,心里一旦委屈攒住了,超级难哄。”
另一边,刚刚辛苦哄了半天的林子轩和陈阳,更是深有体会,满脸无奈。
林子轩靠着课桌轻叹:
“我俩刚刚哄了十分钟,好话都说尽了,他连头都不肯抬一下。”
“那委屈是实打实憋在心里的,绝对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翻篇的。”
陈阳跟着附和:
“真的,换谁被这么折腾都得心寒。”
“我断定,从办公室回来,江亦绝对彻底冷脸,不搭理江遇白。”
夏栀站在一旁,也跟着认真分析。
“江亦看着软,其实特别有主见,心里有疙瘩,不会随便敷衍和好。”
“这次是真被伤到情绪了,没那么容易过去。”
温予也轻轻开口:
“等着吧,回来肯定尴尬到底。”
“江遇白之后有的慢慢哄了。”
周围一圈普通同学更是全员统一口径,叽叽喳喳小声议论不停。
“肯定冷战,没得跑。”
“今天这事闹这么大,老师都带走调解了,怎么可能回来就和好。”
“江遇白这次玩脱大了,有得熬了。”
“班长哭成那样,换我我能记好久。”
全班上下,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俩能短时间和好。
所有人一致认定:冷战、疏离、长期哄人,是唯一结局。
唯独最后一排。
乐昭嗑着手里剩下的瓜子,听着全班整齐划一的预判,半点波澜没有。
他侧头瞥了眼安叙白,语气懒散又通透。
“一群人瞎操心。”
“他俩哪次闹真矛盾了?”
安叙白淡淡看着喧闹的人群,眼底平静无波。
“旁人看不懂他们的相处模式,只会按表面判断。”
乐昭嗤笑一声,继续嗑瓜子看戏。
“等着吧,等下绝对打脸全部人。”
教室里就这么沸沸扬扬讨论着,所有人坐等“冷战大戏”开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几分钟后。
走廊外,终于再次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
全班瞬间集体静音,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扭头、探头,视线死死钉在走廊上。
江亦和江遇白,从老师办公室的方向并肩走了回来。
所有人第一眼,直接看愣了。
江亦眼眶还是红红的,残留着清晰的哭过的痕迹,眼底湿润未干。
他手里依旧攥着那副细黑框眼镜,指尖轻轻捏着镜架,偶尔抬手,轻轻蹭一下眼角残留的水光。
可整个人的状态,完全没有半点冷战、冷漠、疏离的样子。
江遇白走在他身侧,微微低头,一直在贴着耳边小声说话,语速很轻,音量压得极低,隔着窗户、隔着距离,教室里没有任何人听得清半个字。
走到走廊中段,离教室不远的位置。
江遇白忽然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身,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把还带着微红眼眶的江亦抱了一下。
拥抱很轻、很克制,没有张扬,只有安抚和歉意。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看呆了。
更离谱的是——
被抱的江亦,没有躲、没有推、没有抗拒。
他就那样轻轻靠在江遇白怀里,一只手依旧断断续续擦着没干透的眼泪,另一只手抬在身前,嘴唇轻轻开合,小声回着话。
声音细若蚊吟,温柔又轻,风吹一下就散,教室里谁都听不见半句交谈内容。
短短几秒的拥抱,温和又私密。
松开之后,两人并肩前行,姿态自然、默契十足,半点尴尬、半点隔阂都没有。
这一刻,全班所有人的预判,全部被狠狠推翻。
死寂两秒后。
教室彻底炸锅。
顾星然当场瞪圆眼睛,整个人懵住。
“?????不是???这就和好了???”
“我们刚刚全员笃定冷战三四天!!结果这就翻篇了??”
夏至满脸匪夷所思,嘴角都抽搐了。
“离谱!太离谱了!”
“刚刚哭到发抖哄不好,老师一趟办公室、走廊一个拥抱,直接满血和好?”
“那刚才我们预判的冷战呢?!”
最崩溃的,是刚刚卖力哄了十分钟的林子轩、陈阳、夏栀、温予四个人。
林子轩整个人瞳孔地震,满脸无语。
“不是吧……我们四个刚才轮番上阵哄半天!!嘴都说干了!!”
“他愣是埋头哭、死活不抬头、一点用没有!!”
陈阳哭笑不得,心态彻底崩了。
“合着我们忙前忙后安慰半天、开导半天、共情半天,纯属多余?”
“我们一群外人累死累活哄不好,江遇白两句悄悄话、一个拥抱,直接搞定??”
夏栀嘴角微抽,一脸看不懂。
“真的诡异。”
“刚刚那委屈是假的吗?哭那么难受,转头直接和好如初?”
温予轻轻叹气,眼神满是匪夷所思。
“我们费尽力气开导没用,当事人私下随便聊聊就化解。”
“那我们刚刚忙活半天,算什么?纯纯白费力气。”
全班其他同学更是全员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快了!和好速度离谱到诡异!”
“刚才明明是决裂级别的委屈!”
“我真以为要冷战好久!结果瞬间和好!”
“他俩相处模式真的没人能懂!”
所有人都满脸“看不懂、不理解、好诡异”的震撼。
唯独最后一排的两个人,全程淡定到底,毫无波澜。
乐昭看着全班炸裂、全员被打脸的场面,慢悠悠吐掉瓜子壳,神色平淡至极,仿佛早就预知一切。
他侧头看向安叙白,语气轻飘飘的。
“看吧,我就说了,不用瞎猜。”
“他俩从来就这样,外人再怎么急、再怎么劝、再怎么预判,都没用。”
“人家自己的矛盾,人家两句话就能解决。”
安叙白淡淡点头,眼神平静看着走进教室、恢复如常的两人。
“早该习惯了。”
“旁人永远看不透他们真正的相处方式。”
全班都在震撼、疑惑、匪夷所思。
只有他们两个,全程了然于心,毫无意外。
走廊那个短暂又私密的拥抱结束后,江遇白轻轻松开了手。
他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只剩下浅浅的柔和,低头又跟江亦轻声说了两句,声音依旧压得极低,温存又小声,依旧是教室里任何人都捕捉不到的音量。
江亦敛了敛眼底未干的湿润,抬手最后擦了一下眼角,把所有残留的委屈尽数压下去。原本紧绷颤抖的肩膀彻底放松开来,脸上再也看不出刚才当众崩溃落泪的隐忍和酸涩。
两人并肩转身,步调平稳,一起踏进教室门口。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一瞬不移地全部黏在他们身上。
所有人还没从刚才那波“极速和好”的离谱冲击里缓过来,一个个眼神呆滞、满脸错愕,心底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太怪了。
真的太怪了。
十分钟前,江亦是谁哄都没用、埋头痛哭、委屈到浑身发抖的样子,任谁看都是积攒了大情绪、铁定要冷战好久的局面。
结果一趟办公室、几句私语、一个拥抱,直接烟消云散,和好得干干净净,半点隔阂都找不到。
江亦脸上已经没了低落,只剩下一点哭过之后淡淡的微红眼眶,看着柔软又平静。他手里依旧轻轻捏着那副细黑框眼镜,没有急着戴上,指尖自然垂在身侧,步伐从容,看不出半点刚刚闹过矛盾、掉过眼泪的痕迹。
江遇白就安安稳稳走在他身侧,不再吊儿郎当,也不再慌慌张张,眼神稳稳落在自己座位方向,偶尔侧头看一眼身旁的江亦,带着收敛的温柔和妥帖的歉意。
两人一路沉默走回中排座位,动作自然、默契十足,像刚刚那场委屈崩溃、全班围观、老师调解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样。
落座、放书、摆正桌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刚坐下的那一瞬间,全班依旧安静,所有人都在偷偷余光打量他俩,心里疯狂复盘、疯狂吐槽、疯狂疑惑。
林子轩和陈阳对视一眼,两个人嘴角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哭笑不得,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离谱。
林子轩压低声音:“真服了,我们四个忙活半天,劝得嘴都干了,人家两分钟搞定。”
陈阳轻叹:“合着我们刚才又是挡人群又是耐心安抚,纯纯免费看热闹打工是吧?一点作用没捞着。”
夏栀轻轻挑眉,低声跟温予念叨:“真看不懂他俩,外人插不进半点分寸,所有开导都是多余的。”
温予点头:“他俩的矛盾,从来只属于他们自己,旁人根本插手不了。”
前排顾星然和夏至还在小声惊叹。
“真的和好了……一点尴尬都没有!”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和好速度!”
“刚才哭得多惨,现在就有多平和,反差简直离谱。”
周围零散的同学也全都在偷偷碎碎念,每个人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太奇怪了,太出乎意料了,完全看不懂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唯独最后一排。
乐昭早已嗑完最后一点瓜子,懒洋洋把桌角的壳子拢好,坐姿散漫松弛,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从头到尾淡定得不行。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依旧淡然安静的安叙白,语气平平淡淡,带着一丝早已知晓的了然。
“我说什么来着。”
“他俩闹再大,外人再怎么急,都没用。”
“只要他俩自己私下说开,一秒翻篇。”
安叙白目光淡淡扫过前面已经恢复如常的两人,轻轻颔首。
“习惯就好。”
“旁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真正的情绪,从来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小声的感慨吐槽还在零零散散飘着。
可谁都没来得及再多说几句、再多感慨一会。
就在江亦和江遇白刚刚坐稳椅子、调整好书本、彻底归位的那一秒——
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的午后午睡结束铃声,准时轰然响起。
叮——!!
绵长的铃声铺满整栋教学楼,瞬间划破所有细碎的人声。
三十分钟的午睡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卡在两人回座的这一刻,准时结束。
铃声一响,瞬间带动整片楼层苏醒。
隔壁班、前后班级全部传来动静。
原本安静趴着休息的学生纷纷直起身、伸懒腰、揉眼睛、挪动桌椅。
走廊开始有人走动、说话、打水。
整栋教学楼从午休的半静状态,瞬间恢复成下午上课前的热闹鲜活。
本班教室里,所有人下意识从刚才的吃瓜震惊里抽离出来,纷纷坐直身体,抬手整理桌面、摆正书本、揉着睡醒的眼皮。
刚刚沸沸扬扬的疑惑、吐槽、离谱感,全部被突如其来的下课铃硬生生截断。
一场轰动全班、惊动老师、让人全员预判失误的午休闹剧,
刚好卡在午睡结束的这一刻,彻底落幕。
阳光透过窗户铺在课桌上,明亮温柔。
全班苏醒、楼层喧闹、铃声未歇。
中排的江亦和江遇白静静坐着,已然和好如初,安稳等待下午上课。
最后一排的两个少年松弛坐好,神色淡然,早已看透全程。
所有风波,恰好结束于铃响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