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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真的很烦 上课铃声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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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尖锐的声响瞬间碾碎教室里所有暗流涌动的围观与细碎议论。
方才围在四周悄悄吃瓜的同学尽数收回目光,匆匆敛了神色,快步奔回自己的座位。喧闹潮水般褪去,转瞬只剩下笔尖翻卷纸张的轻响,以及窗外掠过的微风。
安叙白动作规整利落,没有再继续逗弄身侧别扭红脸的少年。
他缓缓收回落在乐昭身上专注的目光,抬手将自己堆叠在课桌边缘的书本逐一收拢、叠齐。指尖划过平整的书脊,动作温柔又克制,没有半分方才步步紧逼的偏执。
乐昭始终垂着眼,死死盯着桌面上两两相贴的书本,心口怦怦乱跳,余温还停留在方才手肘相触的近距离里。
他嘴上硬得冷淡,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明明是他刚才执意划清界限,逼着对方答应只做普通同桌,明明是他不肯承认半分暧昧、不肯松口认输。
可看着安叙白安静收书、乖乖退让的模样,他心底那点莫名的闷气,反倒愈发沉了上来。
安叙白自然地起身,身姿挺拔清冷,临走前视线淡淡扫过乐昭紧绷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只堪堪两人听见。
“我先回座位。”
“不闹你。”
短短四个字,温柔克制,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乐昭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头也没抬,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没消干净的别扭:“随便。”
安叙白没再多言,转身从容迈步,径直走回了最后一排原本的双人座位。
空位旁,高泽宇早已坐定等候。
方才课间那场两人争夺同桌位的对峙,最后是以高泽宇主动退让收尾。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拉扯过后,留下来陪安叙白同桌的会是自己,谁都没料到乐昭脾气别扭又执拗,干脆一气之下,直接搬去了偏远的靠窗单人座。
到头来,争来争去,谁都没能挨着乐昭。
高泽宇看着身侧落座的安叙白,眼底藏着几分未散的较劲,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嘲讽:“闹完了?”
安叙白翻开课本,目光落向黑板,神色清冷无波,淡淡应声:“嗯。”
“你费这么大功夫争位置,最后人家照样不领情,躲得老远。”高泽宇笔尖轻点纸面,声音压得很低,“有意思?”
安叙白侧眸看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他只是害羞。不是不领情。”
高泽宇嗤了一声,不再搭话。
两人并排落座,全程零交流,安静得诡异。
一个满心都是远处别扭的少年,一个满心都是不服输的较劲,整整一节课,两人明明相邻而坐,却形同陌路。
而靠窗的单人位上,乐昭彻底放空了自己。
这个临时座位偏僻又冷清,比他最初挑选的最后一排双人座远了不少,四周皆是不熟的同学,没有熟悉的人影,也没有方才过分靠近的温热呼吸。
本该是他想要的安静。
可真的坐在这里,他却半点安稳不下来。
整节数学课,林老师站在讲台上板书公式、讲解题型,声音清晰通透,回荡在整间教室。班里大半同学都低头认真演算、记着笔记,唯独乐昭,眼神涣散空洞,全程走神。
他看似端正坐着,盯着课本页面,实则左耳进右耳出,老师讲的所有知识点,听了如同没听。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方才课间的拉扯画面。
安叙白俯身的距离、清冷的声线、步步退让的温柔、字字笃定的偏爱,还有那句私下照旧的暗线许诺。
越想越烦,越想越乱。
他明明还在赌气。
气安叙白当众逼他、气所有人围观看他笑话、气自己嘴硬心软、气自己轻而易举就被对方拿捏所有情绪。
可心底那点委屈和别扭混杂着心动,缠缠绕绕,死死堵在胸口,散不开。
班里的乱象,也在这一节课里彻底暴露无遗。
圈层分明,泾渭分明。
顶尖学霸扎堆一处埋头刷题,后进生抱团在后排摆烂摸鱼,爱说话爱八卦的同学挤在中间区域,全程低头窃窃私语。班里几对心照不宣的暧昧搭档两两紧挨,几个张扬随性的富家公子散漫靠在椅背,姿态慵懒,全然不把课堂纪律放在眼里。
各成圈子,各玩各的,没人真正专注课堂。
大半女生、还有不少知情的男生,心思压根没在学习上,目光总若有若无地在最后一排、还有靠窗单人位之间来回打转,私下悄悄交流眼神,心里全都门清。
全班谁看不出来?
安叙白眼里的特殊,从头到尾,只给了乐昭一个人。
“我就说他俩绝对有问题,刚才那拉扯谁顶得住啊。”
“乐昭明明就是心软了,硬是嘴硬撑着,太别扭了。”
“安叙白真的太宠了,全校最清冷的学神,唯独对着乐昭步步低头。”
“可惜乐昭刚才赌气搬走了,这下两人彻底分开坐了。”
细碎的议论压得极低,零零散散飘在空气里,尽数落进乐昭耳朵里。
他听得脸颊发烫,心烦意乱,却偏偏无处可躲。
临近下课,林老师终于忍无可忍。
他停下手中的粉笔,转身扫视全班,眉头紧紧蹙起,脸色沉得难看。
“你们自己看看现在的班级像什么样子。”
喧闹瞬间骤停,全班鸦雀无声,所有人下意识收敛所有小动作,低头屏息。
“好学生凑一堆,差学生凑一堆,爱闹的扎堆,八卦的成团,暧昧的两两紧挨。”
“长期这样抱团,班风只会越来越散,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班级平均分迟早被你们拖到底!”
林老师语气严厉,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现在立刻,全班大调位,全部重新洗牌!”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响起低低的哀嚎与骚动。
“又换座位啊?”
“好不容易坐习惯了……”
“别拆我同桌啊!”
林老师全然不顾众人抱怨,直接定下规则。
“所有爱讲话、爱扎堆闲聊的学生,全部拆分,分散到教室四个角落。”
“优生差生穿插混坐,互相带动、互相补差,杜绝抱团摆烂。”
名单开始逐一念出,大半同学的座位尽数大换血,几乎全员变动。
可让人最意外的是,班里变动如此之大,班长江亦的座位却纹丝不动。
周围同学纷纷暗自疑惑。
“怎么江亦不用换啊?”
“老师应该是看他是年级第一、又是班长,自律性强,留着能带同桌学习吧?”
没人知晓,端正乖巧、稳居年级榜首的江亦,从头到尾都没在听课。
他侧头看着身侧的江遇白,声音压得极低。
“还好咱俩保住位置了。”
江遇白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点头:“老师以为我们在研讨题目,殊不知我们一节课都在吃瓜唠嗑。”
江亦唇角微扬:“全班也就我们敢在老师眼皮底下摸鱼。”
一个年级榜首乖乖班长,一个年级十几顺位随性少年,坐在一起半点不学无术,只顾着交换班里新鲜八卦,藏得滴水不漏。
很快,新座位彻底落定。
苏晚被迫和朝夕相处的好友李墨拆分开来,心里一阵失落,新的同桌换成了诺林。
她蔫蔫地趴在桌上,小声叹气。
“好烦啊,跟李墨分开了,以后没人跟我一起磕瓜了。”
诺林安静收拾着文具,语气温和清淡:“只是座位分开,课间还是可以一起玩。”
话音刚落,苏晚无意间抬眼一瞥,瞬间瞪圆了眼睛,所有失落一扫而空。
靠窗的双人座上,李墨端正落座,她的同桌,赫然是她心心念念许久的crush——高泽宇。
苏晚瞬间拽紧诺林的袖子,激动得浑身发麻,气音颤抖:“诺林!你快看!李墨跟高泽宇坐一起了!!”
诺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少女拘谨泛红的耳根,淡淡轻笑:“也算如愿以偿。”
“别人全被拆CP,就她天降福利!”苏晚捂嘴憋笑,“这波血赚好吧!”
几家欢喜几家愁,全班所有暧昧搭档、亲密好友、抱团小团体,几乎全部被强行拆分。
老师本意就是拆散所有私交,打乱所有小圈子,杜绝一切课堂摸鱼与暧昧扎堆。
可当最后一组座位安排落下时,整个教室悄然一静。
林老师声音平稳响起:“最后一排双人座,乐昭,同桌,安叙白。”
一句话,颠覆全场。
喧闹的教室瞬间凝滞半秒。
所有人的动作尽数顿住,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冲向最后一排。
谁都没有想到。
谁都以为,这场大调位会彻底拆开刚刚闹别扭、刻意远离彼此的两人。
谁都以为,乐昭赌气搬走、刻意避开,两人这段拉扯会暂时落幕。
可命运偏生捉弄人。
全班拆尽CP、拆散所有小团体、打乱所有亲密搭档。
偏偏,把乐昭,硬生生调回了最初的后排双人座。
偏偏,全程未曾换座、稳稳留守原位的安叙白,刚刚好,就是他的新同桌。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
乐昭刚刚费尽心思躲开的距离、拼命拉开的界限、赌气搬离的位置。
一场大调位,尽数归零。
乐昭僵在原地,抱着怀里的书本,整个人彻底懵了。
心底积压的别扭、委屈、羞恼,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他明明是因为不想当众被围观、不想被安叙白拿捏、不想顺着对方的心意,才赌气搬到单人位。
他明明还没消气,明明还在别扭,明明还想躲着安叙白、远离这份过分滚烫的偏爱。
结果转头,老师直接把他塞回了对方身边。
乐昭站在原地,脸颊发烫,耳根泛红,又气又无奈,低声咬牙呢喃:“搞什么……”
前排无数目光死死锁着两人,压抑许久的吃瓜情绪彻底炸开,细碎的窃窃私语再次四起。
“我的天!锁死了!真的锁死了!”
“全班都拆了,就他俩原CP复位!”
“老师怕是隐藏磕糖人吧!专门把他俩凑一起!”
“刚刚闹得那么僵,现在又坐回去,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晚整个人激动到发抖,死死攥着诺林的胳膊,用气音疯狂呢喃:“我疯了!兜兜转转还是同桌!拆都拆不散!”
诺林眼底含着了然的浅淡笑意,轻声道:“本就是拆不开的两个人。”
江遇白看得一脸唏嘘,戳了戳身旁江亦的胳膊:“绝了,这就是宿命吗?刚赌气分居,立刻强制同居。”
江亦看着后排少年僵硬的背影,唇角微扬,淡淡开口:“他嘴上别扭,心里未必不想回去。”
全场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唯独当事人两人,暗流汹涌,张力拉满。
最后一排。
安叙白坐在原位,从头到尾安静看着不远处僵立的少年。
看着他窘迫、别扭、羞恼、不知所措的模样,眼底一点点漾开清浅温柔的笑意。
他缓缓抬眼,隔着满室人群,直直望向乐昭,主动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精准落进乐昭耳里。
“回来了。”
简单三个字,温柔笃定,带着势在必得的温柔。
乐昭心口猛地一颤,攥着书本的指尖用力泛白,抬眼瞪向他,语气又硬又凶,带着未消的赌气:“我不想回来。”
安叙白不恼不逼,语气平静温和:“由不得你。”
“安叙白!”乐昭被他这句理所当然的话噎得更恼,脸颊更红,“我好不容易搬走,你就不能安分一点?”
安叙白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眉眼,目光温柔又执拗:“我安分。”
“只是,我的同桌,只能是你。”
哪怕你赌气躲开,哪怕你嘴硬不认,哪怕全班拆散所有羁绊。
我也等你回来。
等你,重新坐在我身边。
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还在隐隐浮动,所有人都假装收拾书本、整理桌面,视线却无一例外,全都若有若无往后排飘。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刚刚课间那场轰动半班的拉扯没人错过——安叙白当众笃定表白、步步退让只为留他一个同桌,乐昭羞得炸毛、嘴硬划清所有界限,最后碍于围观人群太过难堪,赌气直接搬去靠窗单人位躲清净。
所有人都以为这波拉扯到此为止,两人少说也要冷战别扭好几天。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四十分钟,一场全班大调位,直接把闹别扭分开的两个人,硬生生塞回了彼此身边。
乐昭攥着怀里一摞沉甸甸的课本,指腹用力得微微泛白,站在过道上僵了足足好几秒,脸上红一阵闷一阵,尴尬得无处遁形。
他真的服气。
服老师精准拆遍全班所有小团体,偏偏精准锁死他们这一对;服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躲开、硬撑着划清的距离,被一场调位打回原形;更服气身侧那个从头到尾安安静静、稳稳坐在原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安叙白。
他咬了咬后槽牙,压着心底那点又羞又气的别扭,拖着步子极不情愿地往最后一排挪。
脚步慢吞吞的,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抗拒,偏偏又不得不服从安排。
路过中间座位时,几道偷偷打量的目光撞过来,细碎的憋笑声压得极低,却清晰钻进耳朵里。
乐昭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辈子最狼狈、最藏不住心事的瞬间,好像全都栽在安叙白身上了。
安叙白始终端坐原位,脊背挺直,清冷的侧脸在窗边落下来的光影里格外干净好看。
他没有主动起身凑上去逼他,也没有得意张扬,就那么安安静静等着,目光淡淡黏在少年越来越近的身影上,温柔又执拗,半点不移。
高泽宇收拾完自己的文具,看着身侧人全程心不在焉、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乐昭的模样,心底那点不甘的较劲又冒了出来。
他站起身准备让出空位,临走前侧头看了眼安叙白,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调侃。
“折腾这么久,最后还是得他回来陪你。满意了?”
安叙白视线没挪,声音清淡无波。
“本来就该是他。”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炫耀,没有张扬,只是平静陈述事实,却自带一种旁人撼动不了的笃定。
高泽宇噎了一下,没再搭话,拎着自己的书本转身离开。
方才课间他和安叙白僵持争夺同桌位,最后主动退让,不是争不过,是不想在众人围观下闹得太难看。
可现在看来,从始至终,这场争夺根本没有半点意义。
安叙白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后排空位,只是乐昭而已。
谁来都没用,谁让都不算,只有乐昭,是他唯一的标准答案。
高泽宇走远后,最后一排的双人空位彻底空了出来。
乐昭抱着书站在桌边,迟迟不肯落座,垂着眼死死盯着桌面,耳根红得快要熟透,语气绷得生硬。
“我真服了,老师是不是故意的。”
安叙白抬眸看他,目光浅浅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温柔克制。
“不是故意。”
“是凑巧。”
“凑巧?”乐昭猛地抬眼瞪他,眼底满是不服气的别扭,“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全班人都换了,就我们两个原路返回?”
安叙白看着他炸毛又不敢大声发作的样子,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或许,是天意。”
乐昭心口猛地一跳,瞬间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天意个鬼。
明明就是这个人太偏执,太会拿捏他,连老天都顺着他的心思来。
他懒得跟他掰扯,再吵下去又要被全班围观看戏,只能硬着头皮弯腰,把怀里的书本重重放在空位桌面上。
书本落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带着少年藏不住的小脾气。
乐昭动作飞快地收拾桌面,刻意把自己的书本往最外侧挪,尽量拉开最大距离,恨不得中间隔出一条银河,半点都不想跟他挨着。
安叙白静静看着他幼稚又别扭的小动作,没有制止,也没有凑近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眼底的温柔藏得很深。
等乐昭勉强收拾妥当、赌气坐下来,两人之间短暂的安静才被再次打破。
教室里换座的动静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归位坐好,却没有一个人真正静下心。
大半女生侧头悄悄往后排瞟,小声咬耳朵议论不停。
“我的妈呀,真坐一起了!我刚才手心都在冒汗!”
“刚闹完别扭被迫同桌,这氛围也太绝了,拉扯感直接拉满。”
“乐昭脸都红透了,嘴硬第一名,心软也是第一名。”
“安叙白真的从头到尾稳得住,不管乐昭怎么躲怎么闹,他永远不急不躁等着。”
零星几个知情的男生也看得津津有味,压低声音闲聊。
“之前还以为乐昭是真反感,现在一看,分明就是害羞不敢接。”
“换谁被学神这么明目张胆偏护,都顶不住吧。”
“他俩这关系,根本拆不散,老师再调位都没用。”
前排,苏晚彻底坐不住了,死死攥着诺林的胳膊,脑袋快要埋进书本里,用气音疯狂碎碎念。
“诺林!你看后排!我直接原地磕疯!”
“刚赌气分居,下课直接强制复合同桌,这剧情比小说还甜!”
诺林慢悠悠整理着笔记,眼神平静地扫过后排两个身影,语气淡然通透。
“他本来就舍不得真的躲开。”
“他搬去单人位,是躲围观、躲尴尬,不是躲安叙白。”
苏晚愣了愣,随即瞬间通透,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刚才态度只是别扭,没有真的生气!”
不远处,江遇白撑着下巴,看得一脸回味,伸手戳了戳旁边认真端坐、假装正经的江亦。
“班长,你评评理,他俩这宿命感,谁顶得住?”
江亦目光落在课本上,看似专心,唇角却微微扬着,声音清淡。
“正常。”
“安叙白性子固执,认定的东西,不会放手。”
江遇白啧啧两声。
“关键是乐昭明明吃这套,还硬撑,天天口是心非,拉扯不完了是吧。”
全班各处的细碎议论轻轻飘过来,尽数落在后排两人耳朵里。
乐昭脸皮本就薄,被所有人暗地围观点评,浑身僵硬得不行,坐得笔直,背脊紧绷,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他侧过头,狠狠瞪了眼身侧始作俑者,咬牙低声道。
“你满意了?全班现在都在看我们笑话。”
安叙白坐姿端正,目光落于课本,看似安分听课,侧脸却温柔得不像话,低声回他。
“没人看笑话。”
“只是看我们。”
“那不一样吗?!”乐昭气闷,压低声音跟他较劲,“我刚才好不容易躲开,你非要逼我,现在好了,又坐一起了,你开心了?”
安叙白偏过头,眸光安静锁住他带着薄怒的眉眼,语气认真又诚恳。
“开心。”
短短两个字,坦荡直白,没有半点遮掩。
乐昭被他直白坦荡的回答噎得心跳骤停一瞬,耳尖热度瞬间蔓延至整张脸颊,慌乱别开视线,不敢再和他对视。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安叙白声音很轻,字字清晰,“我只是,想跟你同桌。”
“仅此而已。”
乐昭指尖抠着课本边角,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得不承认。
刚刚坐在孤零零的单人位上,一节课走神恍惚,看似躲开了喧闹和暧昧,心里却空落落的。
没有身旁那人清冷安静的气息,没有若有若无贴近的温度,没有低声克制的温柔叮嘱,整个位置冷清得让人烦躁。
他嘴硬、他别扭、他躲避、他划清界限。
可身体和心跳,从来骗不了人。
安叙白看着他沉默失神、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克制,尊重他所有的别扭。
“你刚才不想坐这里,我知道。”
“你怕别人看,怕太显眼,怕尴尬。”
乐昭垂着眼,没应声,默认了。
“现在坐回来了,也没关系。”安叙白嗓音压得极低,只属于两人的私语,“我不当众说话,不随便宣告,不逼你认。”
“我听你的。”
乐昭心头微微一动,莫名的酸涩和暖意缠在一起,堵得他说不出话。
这个人永远这样。
懂他所有的逞强,包容他所有的别扭,看穿他所有的口是心非,却从不戳破,只安安静静顺着他、陪着他。
可下一秒,安叙白话锋微转,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偏执。
“但私下。”
“我不会改。”
乐昭猛地抬头。
安叙白眸光澄澈又笃定,直直望进他慌乱的眼底,一字一句,轻声重申。
“我对你的特殊,不作废。”
“我只要你,也不作废。”
狭小的双人座位,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窗外微风拂过窗台,吹动两人紧挨的书页,轻轻摩挲出细碎的声响。
全班依旧暗流涌动,无数视线悄悄锁定后排。
而两个当事人,在满室隐秘的围观里,在重新归位的同桌距离里,继续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没完没了的温柔拉扯。
乐昭抿紧唇,心里那点残存的赌气和别扭,彻彻底底、一点点土崩瓦解。
他小声憋出一句,软得没了底气,依旧带着少年不肯认输的倔强。
“……你真的很烦。”
安叙白轻轻应声,温柔妥协,却寸步不让。
“只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