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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麻瓜辅导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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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瓜辅导安排在每周的晚上,尤拉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走廊里偶尔传来晚归学生匆匆跑过的脚步声。赫敏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麻瓜研究课本,罗恩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对着"微波炉的工作原理"那页发愣,羽毛笔在指尖转来转去,掉在桌上两次,他捡起来又继续转。
哈利坐在中间。他面前摊着一篇关于麻瓜交通工具的论文草稿,羽毛笔握在手里,笔尖停在同一个位置已经好几分钟了,墨水洇开了一个小圆点,然后圆点慢慢扩大,他浑然不觉。
尤拉看着哈利,轻声提醒他。"哈利,哈利。"
哈利猛地回过神来,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多余的墨痕。"啊——对不起教授,我在听——"
"你走神了,"尤拉说,语气没有责备,把面前的书合上放在一边,"从刚才讲'汽车引擎的区别'开始你就没在听了。出什么事了?"
哈利张了张嘴,目光飞快地往赫敏那边偏了一下。赫敏正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早就想说什么了。罗恩也抬起头来,眨了两下眼睛。
"没什么,"哈利说,他低头把那个墨点涂成一个均匀的黑团,"昨晚没睡好。"
赫敏叹了口气。"哈利。"
"真的没什么——"
"哈利,"赫敏放下了羽毛笔,"你已经有三个晚上在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前面坐到半夜了。你昨天因为罗恩碰了一下你的魔杖就冲他发了脾气——"
"那是他拿我的魔杖去够架子上的糖——"
赫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威慑力,"但罗恩只是想帮你拿糖。你以前不会因为这种事发火的。"
罗恩在旁边附和地点了一下头,感激地看了赫敏一眼。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羽毛笔的尾部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找寻某种支撑。"……我还是会梦到那些。"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含糊地说了出来,"蛇。那条走廊。还有那道门。有时候我醒过来,觉得自己就是蛇——教授,我不太想细说。"
赫敏看了一眼尤拉,那目光像是在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意跟我们说"。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他比以前容易发脾气,醒来以后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尤拉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她看着哈利,他没有抬头,但肩膀微微绷着,"大脑封闭术停了之后,你知道这是正常的,"尤拉说,"斯内普教授不教了之后,你更没有办法阻挡这些。"
哈利点了一下头。
"但你得告诉我,哈利,"尤拉的声音放得很轻,"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哈利没有回答。他手里的羽毛笔在纸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那天晚上等哈利三人回去后,尤拉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她拿出一张羊皮纸,只写了一句话。
"哈利的状况不太好。他没法继续大脑封闭术训练,最近开始做那些梦了。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想当面聊一下。——尤拉。"她把信叠好,系在窗台上那只猫头鹰的腿上,猫头鹰扑了扑翅膀飞进了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尤拉正低头切盘子里的煎蛋,一只褐色的猫头鹰从窗口滑进来,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爪子下绑着一封回信。她展开信纸,小天狼星的字迹潦草但清晰:"下午三点,三把扫帚。我了也叫上莱姆斯,他也很担心。"
尤拉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她的目光习惯性地往身旁的那个位置扫了一下——还是空的。没有那个黑色的身影。
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继续吃早餐,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下午快到约定的时间,她穿过霍格莫德的街道,推开了三把扫帚的木门。酒馆里的炉火烧得很旺,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啤酒和烤面包的气味,零星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聊着什么。小天狼星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火焰威士忌,看到尤拉进来绅士地打了个招呼。卢平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一杯茶,看到尤拉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带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尤拉在他们对面坐下,把斗篷的兜帽放下来。"哈利的情况你们知道多少?"
"你信上说他没有继续大脑封闭术训练,"小天狼星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为什么停了?"
尤拉低头看着桌上的木头纹理,沉默了大概三秒。"他看了斯内普的冥想盆。看到了以前的事情。关于你们四个和他……詹姆当时做的事情。"
小天狼星的酒杯停住了,卢平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所以斯内普不教了。"卢平说。
"他不愿意再教了。"
小天狼星把酒杯放下来,发出一声不太耐烦的声响。"所以因为这么点事——他因为当年的事情就不教哈利了?就因为那点——"
"这点事?"尤拉抬起头,压抑着隐隐犯上来的火气,"你说那叫'这么点事'?"
小天狼星看着她,愣住了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个反应。
"他当时是个孩子。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你们四个人,当着一群人的面扯掉他的袍子。周围全是人在笑。他在霍格沃茨之后整整七年都在被嘲笑这件事。"尤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想反驳又像是被堵住了。
"他后来变成了一个在外界眼中不太好的人。我知道。但你们当年做的事情,不对就是不对。"尤拉看着他,目光没有闪躲,"你们应该让哈利跟斯内普道歉,然后问他还能不能继续教。而不是坐在这里,因为他不肯教哈利那点事而埋怨他。"
她偏过头看了卢平一眼,卢平一直在听,目光低垂着,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交叠在一起。他被尤拉点名之后抬起眼睛看着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带着点挣扎和疲惫说:"她说的没错。"
"莱姆斯——"
"她说的没错,小天狼星。"卢平打断了小天狼星的抗议,他顿了一下,像是不太想往下说但又觉得该说,"我们那时候……确实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是'孩子之间的玩笑'。那些事情留在他身上了。"
小天狼星沉默了下来。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酒馆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尤拉才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站起来了,她旁边几桌的客人侧过头来看她,其中一个中年女巫挑了挑眉毛。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有点发烫,坐下来,把椅子拉回原位,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我刚才有点激动。"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面前桌沿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刚要说"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她抬起头。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酒馆门口,但他并没有没有往里走,一只手还搭在门框边缘,那张苍白的脸在炉火的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他迈开步子,朝他们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尤拉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她已经两个多星期没有见过他了,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样,她的手在桌面下面微微攥了一下,指尖扣进掌心里,像是要确认自己现在没有在做梦。
斯内普走到桌边站定。他看了小天狼星一眼,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听说你们在说波特的事情,"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腔调,"那我可以省你们一些时间——我不可能再教那个孩子。他没有礼貌,自大,狂妄,固执。我不介意继续教他大脑封闭术,但这需要他学会基本的尊重和克制。他还差得很远。"
"他没有不礼貌——"小天狼星站了起来。
"小天狼星。"卢平的声音响起来,他伸手按住了小天狼星的胳膊。
小天狼星看了卢平一眼,卢平看着他,没有说话,小天狼星咬了一下后槽牙,然后坐了下来。斯内普没有再看他们。他像是已经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完了,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尤拉站起来。"我——"她转头看了看卢平和依然一脸不满的小天狼星,"我希望你们好好想想。我刚才只是……有点着急了,并没有指责你们的意思。"她顿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然后她跟着斯内普的方向走了出去。
酒馆外面的空气冷了一些,天是灰蒙蒙的。斯内普的背影就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走快,黑袍在他身后慢慢地垂落,尤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地觉得斯内普一定在等她。
她跟了上去。"西弗勒斯。"
他的脚步没有停,尤拉快走在两步来到他旁边,保持着半臂的距离。"我没有在跟他们争吵,我只是在跟他们讲道理,有点激动。"
斯内普没有看她,他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隐隐带着一股怒气:"你不需要替我做任何事。他们怎么想的跟我没关系。你跟凤凰社的人闹僵了,对你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尤拉偏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灰白天光里显得比平时更锋利一些,抿着的嘴唇和下颚线绷得很平。尤拉歪过头,似是在思考斯内普这股无名火是从哪里来。
"你是在担心我吗。"她略带揶揄地挑了挑眉。
斯内普的步子顿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我给你造成了什么误解,"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拉远距离,"那我会澄清的。"
尤拉看着他加快的脚步,她没有追上去。她在后面站定,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然后他幻影移形走了,尤拉竟从背影中读出那么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