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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冷战从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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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从那天开始。
尤拉依然能在走廊上看见斯内普。他不会避着她走。他还没有低劣到那种程度。但他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转过了身,或者在她走近他之前就已经迈开了步子。每一次都那么自然,自然得让尤拉找不到任何一个机会可以把他叫住。
格兰芬多的学生最先察觉到了异样。因为斯内普的脾气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暴躁了——一天之内扣了格兰芬多三十五分,赫敏被扣了五分,因为"回答问题的语气过于自信"。罗恩只是因为坐在那里就被扣了十分。
罗恩趴在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哀嚎,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发誓斯内普今天连斯莱特林都扣了分——诺特打了个喷嚏,就被扣了五分。他自己学院的学生。"
赫敏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尤拉教授最近也没怎么去地窖了?以前她不是每周都去好几次的吗?"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手里攥着一支羽毛笔,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墨点。"……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赫敏和罗恩同时看向他。
"那天晚上,我看到尤拉教授从地窖出来,"哈利的声音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眼睛是红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尤拉确实试图去找过斯内普。
她在走廊上拦住了他,刚开口说"西弗勒斯——",他就侧身从她旁边绕了过去,步伐没有放慢,只说了一句"我有课",没有看她。
之后她写了一封信,让猫头鹰送到地窖。猫头鹰回来的时候脚上是空的,信没有被退回,也没有任何回音。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摊在她桌上,像一个无声的拒绝。
尤拉开始明白了。他不愿意和她说话。他甚至连对她生气都不屑于去做。他只是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安静地、固执地把自己封锁起来了。
她每晚都会窝在的自己卧室的沙发上,心里暗暗猜测斯内普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她说的那句话,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他们之间那些东西,已经不值得再继续了。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星期,整座霍格沃茨被装点了起来。冬青和槲寄生挂满了每一道门框和走廊,盔甲被施了咒语,见人就扯着嗓子唱圣诞颂歌,城堡里弥漫着一种轻快的、期待节日的躁动,学生们的心早就飞去了假期和礼物。
尤拉却提不起任何兴致。
她坐在教师休息室里批改期末论文,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方,墨水滴下来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圆点。她盯着那个墨点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叹了口气,把笔放下了。
麦格教授路过时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了一杯热茶在她手边。"你要去参加圣诞舞会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罕有的温和。
尤拉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还没想好。"
"邓布利多已经劝了所有人去。"麦格压低了一点声音,"包括西弗勒斯。他还没有答应,但邓布利多通常不会接受拒绝。"
尤拉的心里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捧起了那杯茶,让热度从手心传进来。
圣诞舞会那天,尤拉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准备。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也许什么也不期待。但当她换好那件暗绿色长裙时,镜子里的自己让她停住了脚步。那条裙子的颜色像冬青叶,衬得她的肤色更白了一些,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上缝着细密的银色丝线,在烛光下会微微闪烁,像落在布料上的星光。她把头发挽成了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又给自己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可以。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哈利和赫敏、罗恩正站在门厅里说笑。三个人今晚都收拾得很体面,哈利穿着深色的长袍,罗恩虽然领带歪了一点但也比平时精神了不少。赫敏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头发蓬松地披在肩上,笑得很好看。
看到尤拉下来,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罗恩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教授……你今晚真漂亮。"
尤拉笑了笑:"谢谢你,赫敏。你也是。"
她下意识地往门厅那头扫了一眼。斯内普正站在角落和邓布利多说话,穿了一件黑色的礼服长袍,比平时上课的那些袍子剪裁更利落,领口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利落的锁骨线条。他背对着她,似乎正在听邓布利多说什么,但肩膀的姿态有些僵硬,像是不太习惯站在那里。
邓布利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尤拉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笑了一下。他偏过头对斯内普说了句什么,斯内普的身体明显地顿了一瞬。
但他没有转身。
音乐从舞厅的方向流了出来,轻快的华尔兹,带着节日的暖意。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旋转的人影和忽明忽灭的彩灯,空气里飘着南瓜汁和香料热酒的气味。
尤拉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是布莱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尤拉微微惊讶了一瞬,邓布利多这次竟然也邀请了凤凰社的成员。
布莱克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有些散落在额前。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格里莫广场时精神了不少,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他朝她微微弯了弯腰,伸出一只手,姿态潇洒得像个老派的绅士:"好久不见,奥利凡德教授,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尤拉愣了一下。她看到哈利在旁边拼命朝她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去吧去吧——"赫敏也在偷笑,罗恩则用一种"哇"的表情看着布莱克。旁边已经有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在起哄了,善意地发出"哦——"的嘘声。
尤拉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只好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指尖放了上去:"……一支。"
小天狼星的手握住了她的指尖,把她带进了舞池,一只手扶在她腰侧,带着她旋转。他的舞步太熟练了,尤拉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才能不踩到他的脚。
"放松,"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被音乐盖得有些飘,"你跳得很好,别想那么多。"
尤拉也跟着僵硬地笑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越过他的肩膀,往大厅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斯内普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他在看她。
隔着整片舞池,隔着无数旋转的人影、明灭的彩灯和飘浮的音乐声,他看着她。他看着小天狼星的手搭在她腰上,看着他低头靠近她耳边说了什么,看着她微微笑了起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潭深水,水面没有一丝涟漪。然后他转过身,黑袍一甩,朝门外走去,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尤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抱歉——"她松开布莱克的手,声音有些发紧,"我有点不舒服,需要出去透透气——"
布莱克一愣,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关切:"没事吧?要不要我——"
"不用,我自己可以。"尤拉已经提着裙摆往门口走了。
她穿过门厅,穿过走廊,外套和披肩都忘了拿。外面草坪上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冻得她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月光把积雪的草地照成一片银白色,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凝成了白雾,在夜色里散开又消失。
她四处张望,心口在冬夜的寒风里撞得又急又重,终于在喷泉旁边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站在月光下,背对着她,面朝禁林的方向。风吹动他的黑袍边缘,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淡淡的、细长的影子。他的肩头落了几粒没有化的雪,像是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尤拉踩着雪走过去,靴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斯内普没有转身,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她知道他听到了。
"不跟你的布莱克跳舞了?"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
尤拉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的呼吸还因为刚才跑得太急而没有平复,胸口在裙子的领口下面一起一伏,裙摆沾上了一些雪,银线在月光下微微闪光。
"他邀请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紧张,"我不能直接拒绝。"
"当然不能。"斯内普依然没有转身,声音比刚才又冷了一分,像雪地上结了薄冰,"他可是纯血统贵族,布莱克家族的长子。你怎么能拒绝他的邀约。"
尤拉看着他的背影。风吹动他袍角的边缘,那些深黑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暗沉。他的肩膀绷得很紧,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西弗勒斯。"尤拉往前迈了一步,雪在脚下发出一声细碎的声音,"你转过身来。"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停了几秒,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尤拉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她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你是不是吃醋了。"她微微歪头。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站在月光里看着她,那条暗绿色的裙子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鲜明,他看到她的发髻因为跑动而垂落了几缕。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光裸的肩头,然后移开了。
“请停止你丰富的想象力”斯内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
尤拉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想邀请你跟我跳舞。"
"这里没有音乐,"斯内普猛地转过头看她,眉毛皱到了一起。
"有。"尤拉朝城堡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窗子那边能听到。"
远处,舞厅里的乐曲正从半开的窗子里流出来,轻快而绵长,在夜风中飘散成断断续续的音符。
斯内普的表情很难形容。他皱着眉,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脑子里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尤拉站在那里,没有催他。她伸着一只手,手心朝上,在月光下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