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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他没有等她 ...

  •   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过身,迈开了步子。黑袍在身后轻轻翻卷,带起一阵淡淡的、熟悉的苦艾气息。尤拉愣在原地,泪水还挂在脸上,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斯内普走了三步,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音从肩膀上方传过来:“……还愣着干什么?”
      尤拉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跟了上去。
      她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那幅打瞌睡的骑士画像,又拐过两个弯。斯内普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慢到尤拉几乎不用费力就能跟上。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盯着他黑袍的下摆,看着那黑色的布料在石板地上轻轻扫过。
      他们走进了地窖。
      斯内普的办公室她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堪,满脸泪痕,鼻子红红的。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坐,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里。
      斯内普没有看她。他走到壁炉前,用魔杖点了点,炉火立刻窜高了一截,橘红色的光温暖地漫开来,驱散了地窖里常年的阴冷。然后他走到那个小小的茶水台前,拿起一只锅。
      随后想起了噼里啪啦的火声。
      她没有看斯内普,她能感觉到斯内普也没有看她。房间里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和牛奶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微响。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一只温热的白瓷杯被递到了她面前。
      尤拉抬起头,对上了斯内普的目光。那双黑眼睛很快地移开了,落到了壁炉的方向。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冷淡,嘴角抿成一条薄线,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身侧微微攥紧地手暴露了他此时此刻的紧张。
      尤拉接过杯子。杯壁是温热的,牛奶的温度刚刚好。她低下头,看到杯子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香气淡淡的,混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味道。
      她双手捧着杯子,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斯内普在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尤拉身上。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待着。只有壁炉里的火在劈啪作响。
      尤拉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从胸口涌上来的酸涩感一点一点地退了回去。她不知道自己在斯内普面前哭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两分钟,也许更久。
      她只知道,男人没有露出一贯嘲讽的神情,也没有说其他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把她带到这里,给了她一杯热牛奶,然后沉默地坐在旁边。
      那种沉默更像是一种奇怪的、笨拙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陪伴。好像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在这里”,于是只好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却稳稳接住了自己。
      牛奶喝了一半的时候,尤拉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着圈,她觉得自己应该道谢,但“谢谢”这个词太轻了,轻到说不出口。
      “好点了?”斯内普的声音从对面的方向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的语气。
      尤拉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嗯。”
      沉默了几秒。
      “诺特的事,我会处理。”斯内普说,尤拉知道这是斯内普对她的承诺。
      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又过了一会儿,尤拉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在茶水台上。她该回去批改今天的作业了。
      “西弗勒斯。”她说,声音很轻,“牛奶很好喝”
      斯内普移开了目光。“明天下午的魔咒练习不要忘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仿佛刚才那杯热牛奶和那道柔软的目光从来没有存在过。
      尤拉弯了弯嘴角,推门出去了。

      尤拉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了,带着一种明显恐惧的、小心翼翼的叩击声。
      三个斯莱特林学生站在门外,面色惨白。诺特的嘴唇微微发颤,但还在努力维持着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他的两个跟班就没有那么好的自制力了,其中一个已经快要站不住了,手指紧紧地攥着袍子的下摆,指节泛白。
      他们是被一只猫头鹰叫来的。那只猫头鹰把一张便条丢在诺特面前的餐桌上——上面只有一行字:“晚饭后来我办公室。——S.S.”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商量的余地。诺特看到那张便条的时候,叉子上的牛排掉回了盘子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诺特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小时。地窖的石墙似乎比平时更冷,而斯内普的声音——低沉的、缓慢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自尊上,没有留下一点余地。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斯内普坐在书桌后面,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黑眼睛冷冷地看着诺特,“在课堂上挑衅一位新来的教授,用那些低级的、连巨怪都不会用的伎俩?”
      诺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一个月的禁闭,”斯内普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带着一股明显的怒意,“每天晚上八点,来我办公室。我会亲自监督你清理地窖里所有的坩埚,包括那些熬过毒药和变质魔药的。”
      诺特的脸白了。
      “还不滚出去?”斯内普的眉毛微微扬起。
      三个学生几乎是逃出去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诺特听到门内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冷笑。那声冷笑让他脊背发凉,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这件事在霍格沃茨传得很快。快到第二天早上,几乎所有学生都知道了——诺特被斯内普罚了一个月禁闭,而且是亲自监督的那种。斯莱特林的长桌上,诺特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而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罗恩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弯了起来。
      后来,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邓布利多那里。
      那是一个星期后的事。
      尤拉在走廊里遇到邓布利多,老人正站在一幅画着女巫的画像前,听画里的人讲什么陈年旧事。看到尤拉,他转过身,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里闪闪发亮。
      “啊,奥利凡德小姐,”他笑盈盈地说,“我正要找你。”
      尤拉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校长?”
      邓布利多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走,尤拉跟在他身侧。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看着她。
      “我听说,西弗勒斯替你教训了那几个不太安分的学生。”他的语气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像两汪被阳光照亮的湖水。
      “啊,哈哈哈是啊”尤拉不自在的低下头,耳尖微红。
      “我当校长这么多年,”邓布利多慢悠悠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促狭,“头一回见西弗勒斯替谁出头。”
      他停了一下,推了推半月形眼镜,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顽皮的光芒。
      “你该给自己记一功。”
      尤拉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她盯着自己的鞋尖,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嘴里冒出几个零散的、毫无意义的音节,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邓布利多笑了笑,像是年长者在看自己可爱的孙女一般,“好了,”他在拐角处停下来,朝尤拉微微点了点头,“去吃饭吧。听说今晚的布丁不错。”
      尤拉站在原地,看着邓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礼堂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但很快。
      走廊里的蜡烛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石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她身边经过,有的朝她礼貌地点点头,有的小声说着“晚上好,教授”。尤拉一一微笑回应,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她知道,教工长桌上,靠左的那个位置,斯内普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会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对周围的热闹充耳不闻。他会皱着眉听弗立维教授讲今天魔咒课上的趣事,会在麦格教授递过面包篮时微微点头致谢。
      而自己会如往常一样笑着坐到斯内普身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自己今天一天的事情,然后再跟斯内普一起走回地窖。
      尤拉加快了脚步,拐过最后一个弯。礼堂的两扇橡木大门敞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带着食物的香气和低低的交谈声。
      她深吸一口气,跨过了门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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