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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乍到 你这人有挂 ...


  •   “阿嚏!”
      “我靠,这间房有多久没打扫了?!难怪租金这么便宜……”

      ———————————

      1999年,我因为一些……呃,不好说的原因,来到了杜王町。具体原因之后再说。

      拎着两只箱子降落在仙台机场,帆布包里塞着护照和在留资格证明书。出入境审查的窗口前排着长队,前面大多是西装革履的日本人,正装笔挺得像刚从裁缝店里偷出来的假人模特。

      好紧张。听说日语不流利会被拒入境……那我岂不是——

      "日本語わかりますか?"

      审查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翻着我的护照。

      "!!はい!"我差点没反应过来,紧张地点头,结结巴巴补了一句"すこし……"(一点点)。

      他眼皮都没抬,在护照上贴了一张"上陸許可"的标签,盖了章,推回来。

      就完了?

      我双手接过,掌心全是汗。
      [其实p事没有^q^]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流程——取行李、过海关、填表格——我终于拖着箱子出了大厅。外面站着个华人前辈,是妈妈提前联系好的。本来他的身份是身元保证人——但听说最近很多学校已经不需要这个了,妈妈就拜托他顺便当我的房屋中介。毕竟同胞总归更靠谱……的吧?

      他开车带我到了提前选好的住处。公寓在杜王町中心——但"中心"两个字在这里显得很讽刺。那是一栋昭和年代的老楼,外墙的淡黄色涂料剥落成斑驳的地图,铁制楼梯的扶手锈出了暗红的孔洞,像干涸的血迹。

      我的屋子在二楼最里侧,一间六叠大的和室。

      经过一路颠簸,我的T恤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推开门看到房间内挂着的那台小空调时——

      我认定了空调就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这!就!是!人类的救世主!

      我迫不及待地按下遥控器。

      ……

      ………

      ………………

      "嗡——咔哒——嗡嗡嗡——"

      我凑到出风口下面,伸手去试。

      凉吗?

      不凉,温温的,跟外面吹进来的自然风几乎没区别。我又等了半分钟,那阵轰鸣越来越响,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颤抖,但吹出来的依旧是温吞吞的风。

      ……

      站在房间里,听着那台空调继续发出"嗡嗡嗡——咔哒——嗡嗡嗡"的噪音。它像个勉强喘气的老人,明明醒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tm是坏的啊!!Σ(·д·lll)

      前辈的脸色也很糟糕。他出去打电话给房东,回来时更是一脸黑线:"房东说,这台空调五年前装的,去年就坏过一次。修理要两万日元,换新的要八万。她说——'那个房间之前的住客也没用空调,夏天的晚上开窗就能睡。'"

      ……开窗睡?到时候杜王町八月晚上三十多度开窗睡?!

      算了。关上空调,搬出房间自带的小风扇,打开窗户。

      唉……也勉强凑合。

      和前辈道别后,我把带来的纸板铺在榻榻米上——因为公寓没有床。

      安置好家当,我早已大汗淋漓。感恩自己当时找的是有独立卫浴的普通公寓,虽然很小但也比公用澡堂好得多。如果是那种更便宜的合租房那更是想都不敢想——先不说社恐,极大概率还是男女混寝!一想到会和那么多人一起住,甚至还有男的??我就不禁发恶(*口区),赶紧把身体往浴缸里塞,珍惜这种能舒服洗澡的时刻。

      洗漱完毕,我躺在纸板上,脊椎能清晰感受到纸板的硬度……

      我翻了个身,从帆布包里拿出纸笔,默默把"床垫"写在必买清单的第一位。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投在地板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盯着那团影子。
      动来动去。

      快速的。

      摆动的。

      伸展的。

      扩大的。

      一个人的轮廓,从我的影子里缓缓浮出——

      "终于可以把你放出来了,我的好姑娘。"我对着影子说,"一天没见了,想不想我?"

      比我高挑许多的纤细女影,从影子里逐渐浮出,缓慢地、如同粘稠的墨水一样向我移动,用没有实体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她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黑色曲面,从胸腔直至腹部镶嵌着一块——噢抱歉,我又看错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替身栖影女。[原谅我糟糕的取名能力]

      获得替身的经历,嘶……说起来不太愉快——她是我六岁那年被拐时出现的。

      当时我正在和保姆阿姨一起在菜市场买当晚的食材。看我被鱼摊的活鱼吸引,怎么劝怎么扯都不会走,阿姨就拜托摊主帮她看着我,自己去对面的菜摊买菜。

      我盯着水箱中的一尾尾活鱼,看着它们笨拙地、贴着彼此的鳞片滑行。鱼鳃一张一合,老板剁鱼的声音也一响一响。我虽然看不到菜板,但听着一阵阵咚咚咔咔噗噗,以及蔓延下来的血水,我就知道摊主又要从水缸里捞鱼了。

      虽然觉得可怜,但我又忍不住想去猜下一次是哪条鱼。可无论猜错猜对,都只觉得可怜,以及观察被打断的烦闷。

      就在我失去兴趣、回头找人的时候——

      一双粗糙的手一把将我抱起,另一只手蒙住了我的口鼻。

      我短小的四肢拼命挣扎,但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白费力气似的,在摊主和阿姨反应过来要去追的时候,拐子已经抱着我跑出了菜市场。

      我的听觉逐渐模糊,只剩一阵阵呼喊声和脚步声。

      好远……

      好痒……

      好晕……

      我想回家……

      妈妈……

      —————

      突然一阵颠簸,我从拐子怀里摔了下去。

      她也摔了,后脑勺磕在地上,一股股的流出在鱼摊看到的一样鲜红的液体。她起初还能眨眨眼睛,瞪着我,用手去触摸伤口,接着张了张嘴,然后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她死了吗?

      我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她死了。

      我被警察送回了家。一路上那种奇怪的、痒痒的感觉还没结束。我的影子,比警察们的大了很多。

      回到家,先冲出来抱着我的是保姆阿姨。她一边哭一边喊着我的小名。

      "宁宁……"

      "宁宁……"

      "宁宁……"

      "宁——"

      一声一声,直到我被一记强劲的力道从阿姨怀里拽出来,紧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王八崽子!再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老板?!"

      "使不得啊!"

      "是我没看住她,罚我就是,可不能伤着宁——"

      "你被解雇了。这就是罚。"

      父亲打断了佣人们的七嘴八舌,对着阿姨说:"一会儿来签解约书,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我在傍晚回来,阿姨是八九点左右走的。

      其实阿姨对我很好。

      我不应该不听话去看鱼的。

      都是因为我她才丢了工作。

      妈妈明明也很舍不得她吧,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呢。

      我坐在板凳上,妈妈搓洗着我的头发。我问她,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总是这样。

      和我多说几句吧。

      为什么不能回我的话。

      我后来才知道,她是被父亲打怕了。因为他只喜欢男孩子,他希望妈妈只对弟弟好。妈妈是因为我才会挨打的。

      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

      ……

      洗漱完毕,我还是觉得痒痒的。

      不论光线有无改变,影子还是那么大。

      从客厅走向房间,父亲难得看了我一眼。

      这不是妈妈和阿姨平时看我的眼神。

      他总是看我不顺眼。也许是我做错了什么吧,可我绞尽脑汁都得不出答案。可今晚他的目光格外强烈,就好像我们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只见他身侧突然浮现出一个青绿色的高大人形,我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那里。

      "你果然能看到。"

      看到什么?

      似乎是疑惑的目光惹他心烦,他马上掉头回了书房。

      “怎么偏偏是你。"

      我只听清这一句。

      ——————

      后来我花了很久才得出一个模棱两可又大差不差的结论——那天拐子之所以摔倒,是因为我那多出来的影子。

      我们家很多人都具备觉醒替身的天赋。家里大部分的财富,都是靠替身得来的。

      父亲当时生气,是因为觉醒替身的人是我,而不是弟弟。

      那天我多出来的影子,就是栖影女。

      她的名字很简单,栖息于影中的女人。最开始我甚至不想给她取名字,要么太炸裂,要么就像宠物的名字一样怪怪的——不要对一个小孩子的取名能力抱有期待……

      她的到来,或许是老天爷看我太惨给的外挂。最多的麻烦,或许就是被别人当作异类吧——毕竟没人想要和一个整天对着空气说话的人交朋友。

      被人排挤。
      被人冷落。
      被人欺负。

      我记得最过分的一次是高中。我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里,她们把我的画和作业当着我的面撕碎,然后丢进坑里冲走了。这仅仅是因为我在美术比赛上抢走了她们老大的男友(不知道男方有没有同意确立关系,可怜那个家伙)的获奖名额。真是莫名其妙……

      我没告诉老师——完全没必要用那种柔和的方式。我都有挂了为什么不用呢?再说了,他们肯定会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才不想浪费口水。

      那天晚上,我走到她们宿舍门口,"不经意"擦肩而过,好让我的影子碰到她们。

      (*标记成功!)

      是时候开挂了。

      栖影女的能力,其实蛮有意思的。或许和我画画的爱好有关——在我与目标的影子接触之后,栖影女身上的矩形空腔,就会像漫画一样把目标将来一小时左右将会发生的事展现出来。之后就简单了,只要像改草稿一样把"漫画"中需要修改的部分凭意念"修改"就好。因为"修改",受其影响的分镜格中的内容也会发生变化——简单说就是可以预测和修改目标的未来。

      这只是第一个能力。

      我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盯着栖影女腹腔内的"漫画"。她们宿舍里有人私藏了热水器,而我刚刚"标记"好的女生会过去用它泡面。在倒好热水后,她会把泡面放在晾衣服的窗台上面——也真是想不到为什么会想把面放在那么窄的地方。就在她准备回去收拾违禁品的时候,我改变她手的轨迹,好让她把泡面泼到旁边正在晾衣服的老大腿上。

      笑死,那可是刚烧开的沸水。

      她马上就会去洗手台接水,给老大烫伤的地方泼冷水。但她老大可是刚从那边洗衣服回来,地板肯定会很湿。

      就是她给老大提议来厕所堵人的,要让她摔惨一点。

      第三个女生,事发时正在换衣服。听到动静她肯定会过去看。之前给她发体检表的时候看到她有晕血症——在发现第二个女生磕掉牙满嘴是血后,她绝对会晕倒。至于会磕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能力。

      栖影女,栖息的影子如同墨水一样黑,她自然而然会和墨有关联。

      第四个女生正好在床上补作业,看见惨状肯定会上报宿管。我提前在靠近她床边的墙上画上一笔,留下一段墨——学校的白墙或多或少都会有人在上面写字或者弄脏,她发现不了。在她去找宿管之前,栖影女就控制墨水潜进作业背面。她那么急是不会记得放下作业的,而且宿管很有可能也会听见前两个女生的惨叫而赶过来。

      这个时候那段墨水就会变成几个醒目的字,内容正好就是骂宿管的——其实大家都蛮讨厌宿管,就辛苦当个嘴替了。而就在她找到宿管时,那几句"雅言"会正好被宿管看到。

      做好这一切,那个准备泡面的女生正在等水开。

      不要心急。

      .

      .

      .

      .

      "啊啊啊啊啊———————!!!"

      这是第一个。

      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闷的响声和一点模糊的呜咽。

      第二个。

      "砰———"

      第三个。

      短暂的宁静后就是宿管的怒骂和无用的辩解。

      第四个。

      全军覆没。

      就在所有女生出去凑热闹时,我躲在被窝里揉太阳穴——这个就是副作用。连续使用两次能力就会头晕耳鸣,毕竟替身消耗的是精神力,没力气自然头晕。

      最后的结果:老大二级烫伤、一个磕掉了两颗牙齿、一个头上长包、还有一个被记处分。而且因为违禁品没有收拾好,她们几个可能还会被退宿。

      活该!

      当然,靠着这些能力我也为自己谋取了很多便利,这里就不细说了……(*心虚

      栖影女,我的挚友,我灵魂的一部分,我的家人——要是哪一天失去你我会紫砂的。(虽然你没了我十有八九也会噶,根本用不着我动手[doge])

      啊,算了。就让那些不愉快喂狗去吧。

      我要在这里,在杜王町,靠着自己和栖影女,活下来,过上好日子!

      我本以为这份信念会持续很久,直至达成的——

      直到我遇见那个家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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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要鸽了 调休我讨厌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