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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小幕:试演 威胁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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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一家疗养院二楼,依旧半醉的女人伏在床沿,半睁着眸子呆望向病床上的脸庞,可戴着呼吸机,看不清楚。
雷诺奇索性再靠近一些,让脖颈上挂的枣核吊坠都掉到被子上,在沉睡少女的额头印下一吻,动作轻柔的犹如童话故事里的骑士。
再抬眼,眼中多了几分除悲伤以外的情绪。
“拉芙,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说着,她勾住少女的手指,眼皮垂着,细细抚摸手背上不自然的凸起纹理。
那是黝黑的,走在皮下的,爬满手背的,可以随意杀死生命的毒。
雷诺奇大脑放空一会,才重新把冰凉的手放回被子,站起身,亲了亲那颗枣核,又做了个简单的祈祷动作,披上大衣便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的晨光抓不住她,却只捞得一片香槟酒的甜。
等门被关好,雷诺奇眼底那些许泪光也褪去,重新笑着,朝一旁护理人员招呼,“这一周的费用照常从账户扣就好,另外,我并不希望看望记录里面有我的名字,能做到吗?”
那浅棕色的眼神温柔,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危险气息,压得面前的护士不敢呼吸,边结结巴巴道着好,便慌张的把板子上刚写下的日期划掉。
分明是一家人很少的疗养院,拉芙病房的看望日志为什么会有别人来?次数还不少。
想着,雷诺奇一把夺过板子,刚扫一眼,便看到罗恩·格斯特的名字工工整整写了一面。
“欸!小姐?”
那小护士刚还在突如其来的惊讶与疑惑间不知所措时,板子就被递回手中。
“谢谢,”她笑得灿烂,语调也快活了不少,“之后还请好好照顾拉芙。”
见护士愣愣的点点头,她转身,踩着从窗户里逃出来的阳光下楼去了。
温暖的光照亮空气中的灰尘,也把那深棕的长发镀了层黄金。
才八点,事务所就在附近,她还有时间去吃个早餐。
雷诺奇这才想起来,她上一顿餐食还是在境外,剩下果腹的只有酒水,不禁让她在这个时间想尝点辣汤一类的食物。
于是散步到了记忆中的那个餐车,依旧是露天的桌椅,只是车上的红色又掉了一些,又贴了几张大字报,还有车前那道笔直的,穿着警服的身影。
“格斯特警官,一大早上就吃油炸的食物,对身体不好。”
声音突如其来,惹得格斯特战了一下,他大概还没记清雷诺奇的脸,思考了好一会才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用纸包好的几块炸鱼和苏打水。
“佛萨亚基人,胃口会比叶米拉这边偏油腻,”他简单解释着。
“佛城啊,有意思。”
格斯特一脸疑惑,却见雷诺奇点完餐,不紧不慢四处看看,“有别人,一会说。”
等雷诺奇端着碗简直和辣椒肉酱没区别的辣汤和面包片坐到他对面,“雷诺奇小姐之前也常来这家餐车?”
这里都是熟人生意,格斯特也是住了几年才找到有炸物的店,可从来没见过雷诺奇的脸。
“嗯,走之前,常来这里。尸检报告如何?”她说着用发干的面包蘸了些汤,送进嘴里。
“案子才立,人也是昨天才找齐,上面还没配法医。”
“乱来,一直到现在臭都该臭了。唔!”雷诺奇突然用手遮着嘴,五官皱在一起,好像马上要呕吐出来,深呼吸好几下才把嘴里将将能称为食物的东西咽下去,“这是什么肉?”
格斯特起身买了瓶水递过去,“蛋白质食物进口管制,三个月前就已经全部使用人工肉糜了。”
“合格品?”雷诺奇眼角夹了点眼泪,见格斯特点头,便没再多问,“你给维斯珀医生发消息,说这案子是我的,尽可能测出爆炸时的准确数据。”
“好,”他低头摆弄手机,余光却看雷诺奇要走,“辣汤不喝了?”
“给狗狗都不喝。去事务所。”
格斯特一板一眼跟在她身后,已经走出去一百多米,才听到他小声说着,“狗本来也吃不了辣的。”
办公室已经几年无人打理,钥匙转动起来卡了好几下,门更是长鸣一声才让开身。
满屋的灰尘,窗子模糊一片,看不清外面,皮椅和沙发更是无法落座。
雷诺奇拉来块白板,简单写了个名头。
“你昨天说看这案件有蹊跷,能解释一下吗?”格斯特一边做打扫,一边把话题回到案子上。
“死的人,死的地方,死的时间,都挺蹊跷的,不是吗?追查少女谋杀未遂案两年无果的格斯特警官,”话里带了些嘲讽,让格斯特握扫帚的手更紧了一些。
确实,两年前的案子涉及的人多又杂,最后只能判为激进民族主义行为,毕竟受害者还活着,只是醒不过来罢了。
“你也知道这个案子?”
这问得像笑话,只要那时住在叶米拉,都能知道这起由外地人主理的案子。
“听说过道格先生,只能说这样的大人物在那种场合出事,出手的人简单也不简单。”
格斯特把手里的事停了,走到那块已经写了几个名字的白板前,“简单?”
“嗯,”雷诺奇应着,在道格旁边写下了乔尔尼的字样,“假如把道格从两年前的案子里拿出来,放进乔尔尼的事情里,会不会有另一个思路。”
屏幕上一条悬赏信息被摆到格斯特的面前,上面分明是乔尔尼的证件照,明码标价,三千万米拉。
“这,”格斯特第一次真切的表达出惊讶,又抓着手机确认好几眼,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消息。
“境外悬赏,佛城的。”
“你的意思是,道格是作案途中被乔尔尼反杀……”
雷诺奇轻蔑的笑成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道格不缺这几个子,那个人看上的,是你这个眼中钉啊。”
“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两年前的作案团伙并不是一个组织,而现在他们只需要伪造一份佛萨亚基的悬赏,再放一个叫道格的鱼饵引你上钩……”
一个佛萨亚基籍的警官为了一份家乡发来的悬赏,故意伤害为叶米拉化工行业做出卓越贡献的科学家却误杀了道格长官,最后还可以信誓旦旦的自己审理这起案子。
“这样一份自导自演的剧目登上报纸,小小的格斯特警官就永远消失在中央广场上了,”雷诺奇边说,边用纤细的手指把记号笔写下的名字抹去,“我的作用就到此,警官,假如这样,你该怎么自保?”
女人笑得温柔,却透着点阴森,仿佛台上的观众,只是端坐看过一个又一个故事。
“我先去跟乔尔尼先生沟通一下吧,哪怕那是一个假悬赏,也终归会对他有影响,”格斯特没思考多久,“至于剩下的,我会再思考思考的。”
他离开了,一言一行,不出雷诺奇所料。
她知道,这套随口编造的威胁论在格斯特那里撑不过十二个小时,但要给的信息都给到了,他会把乔尔尼接到警局保护起来,这就足够了。
松了口气,雷诺奇环顾四周,不禁想起最后一次在这屋子里的场景。
大概是一个雨夜,她站在白板前,苦恼看着面前怎样逃不出的巨网。
再然后,拉芙进来了,说了些什么,却记不清了。
是生物天生的惧怕感,是大脑不敢去回想的话语……
眼前晕眩,只觉得上午也不够明亮,照不到她这个谷底的人。
晚六点四十七分,格斯特发来消息。
【维斯珀医生说尸体已经有些腐化,明天才能出准确的化验报告。另外,乔尔尼已经在警局会客室,说是想找你聊聊。】
她在沙发上刚刚睡醒,眼睛被屏幕亮光刺的眯起,又憩了好一会,才伸着懒腰起身。
她不过走了两年,叶米拉是彻底忘了她吗?为什么回来的一切都这般顺风顺水?
不久,这一身深栗色的女人就出现在会客厅门口,简单扫了眼,没看见有什么监控。
“雷诺奇女士,请你帮帮我。”
眼前这面色发白的中年人不知为何地祈求着。
“我有在帮啊,这不是已经把你从家里护送到警局了?”
说来好笑,下午格斯特给她打过电话,说这头发打卷的老头一个人猫在杂物间,生怕被谁找上一样。
“警长,那个警长……”
言语被雷诺奇的一个手势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以帮你,送你到城郊,如何?”
“可,可以,钱不是问题。”
“嗯,明天天黑之后去北边出境口,我给你解决城郊那边的籍贯问题。”
对话很简单,却很有效,是雷诺奇很喜欢的形式,毕竟终于没人觉得她句句谎言,也没有那个可以看透她的家伙在。
她走进叶米拉的夜,脑中描摹出一个疯癫的脸。
果然只有他可以毫不费力的拆穿她,而他们再次见面,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