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昨夏》一颗西梅干

8、恍若昨夏 一起走吧

　　第二天下午，果然他们又来了，依旧指定季叶央服务，季叶央依旧照单全收，像高中那样没有反抗。

　　这顿饭快结束时，季叶央去到男人面前问道：“麻烦能给个好评吗？好评会给你们打折。”

　　男人拿着手机趁机摸了下季叶央的手：“怎么操作？”

　　“把手机给我就行。”

　　对面的女人看着两人，下一秒就要起身时，林诺许来了。

　　林诺许挡住女人：“女士，你好评的话，还可以送你们一些小零食小玩具。”

　　女人看见季叶央把手机还了回去，便又坐下了。

　　下班后，两人又回到了酒店内，季叶央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颗心砰砰跳的不行。

　　再三确认手机能清楚录到床上后，她又看了眼电量，确认无误后就静静坐在床上，而林诺许躲在浴室内。

　　寂静的夜中，房间的门被敲响，季叶央深吸了口气按下了录制键。

　　她打开门，映入是那张恶心的脸。
　　男人直接推门而入，季叶央顺势关闭了房门，然后开始了她的表演。

　　“你干什么？不要碰我。”边说她边一步步后退，直直到退到床边。

　　男生此刻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季叶央身上，他满脸猥琐的笑容：“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怎么高中没享受够？”
　　说着，他便直接往季叶央身上扑。

　　季叶央直接倒在床上，在确认身体的触碰后，她挣扎着喊了声林诺许。

　　林诺许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立刻从浴室出来，脑海里全是昨天季叶央的话，他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去推开那个人，然后一拳又一拳。

　　季叶央则是连忙去看手机，确认拍到了全部过程。

　　此刻门再次被敲响，不用猜，季叶央就知道是谁。

　　打开门一个巴掌直接落在脸上。

　　“贱女人……”
　　谩骂也随之落下，果然人就是改变不了本性。

　　季叶央抬起头，抬起手用尽全部力气扇了回去。

　　这个噩梦快五年了，每次她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打回去。

　　林诺许看着已经躺在地上的人，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他从来不是一个不打女人的绅士，他只想保护季叶央。

　　女人见季叶央敢反抗，也提起了怒火，就要准备再次扇回去，一只手突然被扼住，随即被大力推倒在地。

　　女人看着眼前不符合预料的男人问道：“怎么是你？李强呢？”

　　季叶央虽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但也知道女人口中的李强是谁。

　　女人见状站起来就往里闯，当看见室内男人惨样时立刻报了警。

　　警察到的时候，先是把男人送上了救护车，又把几人拉到了警局。

　　警局内，三人被分开做笔录。

　　季叶央平静地讲述着事情：“今天晚上，我和我男朋友正准备睡觉的时候，门突然响了，我就去打开，结果刚打开门他就往我身上扑、摸我的身体，我就挣扎喊叫，后来是我男朋友救了我。”
　　“再后来门又响了，他女朋友也来了，什么都没说就打了我一巴掌。”

　　一个警察在电脑上打着字，另外一个警察开门问道：“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季叶央乖巧答道：“那个高高帅帅的是我男朋友。”
　　然后语气冷漠地继续说道：“另外一个男人在我高中时猥亵过我，女人则是在高中时打过我。”

　　警察继续问道：“能再具体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吗？”

　　季叶央依旧淡然：“我有视频，应该记录了全部过程。”

　　警察听见后眼神变得犀利，这么突然的事情居然会拍视频。
　　“视频？你怎么会拍视频？”

　　季叶央：“因为我和我男朋友睡觉喜欢拍视频。”

　　警察继续问道：“这么巧，就这样拍到了？”

　　季叶央点了点头：“我当时正提前试着拍的清不清楚，他正好敲门才记录下来。”

　　“那他是怎么知道你住那间房的？”

　　季叶央：“不知道，可能是尾随吧，他高中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我们可以调监控摄像，尾不尾随一清二楚。”

　　季叶央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继续说道：“但是他是真的猥亵我了不是吗？”

　　确实，无论怎样李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猥亵罪。

　　警察：“那你男朋友呢？万一他把人打成重伤，很有可能要面临刑事处罚。”
　　“你们还在上大学吧，这可能就会进他的档案，一辈子跟着他。”

　　这两句话成功让季叶央神色松动。
　　她确实不该把林诺许扯进来的，季叶央明知道林诺许喜欢她，还是选择利用这份喜欢。

　　做完笔录，警察说还要等看看男人的情况，便让几人回去了。

　　深夜，整座城市静悄悄的。

　　路边上，季叶央看向林诺许：“林诺许，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眼泪也控制不住，她低下头，用手捂住整张脸，嘴里还在说着对不起。

　　林诺许只是走向前抱住她安慰：“央央，没事了，以后都不会做噩梦了。”
　　以后可以睡个好觉了。

　　季叶央听见林诺许的话后，从一开始的啜泣逐渐变成呜咽。

　　回到酒店后，两人又重新开了一间房。

　　再次躺到同一张床上后，季叶央丝毫没有睡意，她看着天花板喊道：“林诺许。”

　　林诺许依旧在侧头看着她，他说：“我在。”

　　季叶央又喊了遍：“林诺许。”
　　“我在。”

　　她问：“林诺许，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听见季叶央的话后，林诺许的记忆又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季叶央那天。

　　早死的爸，装瞎的妈，霸凌自己的后哥，以及那假模假样的后爸，这些足以概括他的生活——密不透风的黑暗。

　　那天晚上，血液从手腕流出，顺着手指不断滴落，他想着终于快要解脱时，偏偏遇到了生命的转折。

　　月色下，一个女孩拿着一张纸不断地练习着演讲，演讲的具体内容他已经记得不太清楚，却偏偏记得一句话。

　　“黑夜后必将迎来黎明，光会撒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女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响起，生生把他的心砸出了一道缝隙。

　　他抬眼看着女孩，月亮把光都撒在了她的身上，而自己身下是没有影子的。
　　莫名地他想去看看被光眷顾之人的样子，他按住了流血的手腕，想要向她靠近。

　　回忆中的人影渐渐与身边人融合。

　　林诺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他藏在心底的话：“光也会撒在每一个人身上，也包括我对吗？”

　　很普通的一句话，对于季叶央却意外地不普通，回忆如烟花在脑海里炸开。
　　在他们的高中每周一都会进行国旗下演讲，而且是按照班级轮流。

　　每个班选人演讲的标准并不同，而她所在的班级就直接按照月考成绩选人的，谁第一就是谁演讲，而作为班级的“千年老二”，她根本没有想过会轮到自己，可是偏偏有次严赫奕缺考，她就变成第一，然后就被强制性要求演讲。

　　季叶央还记得演讲的主题是激励高考，而林诺许说的话正是自己演讲稿上的最后一句，所以她记得格外清楚。

　　可是后来因为天气原因她并没有站在国旗下演讲，所以林诺许怎么会知道？

　　一霎那，季叶央又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为了不拖班级后腿，演讲前一个星期的晚自习，她都会去操场真的站在国旗下练习。

　　学校国旗台后面是一大片竹林，在晚上格外的黑。

　　有天夜晚她照常演讲的时候听到了竹林里面淅淅索索的走路声，隐隐约约还看见了一个人影向自己靠近。
　　然后，季叶央被吓跑了，后面几天她也没有再去了，该不会……

　　正在季叶央推理的时候，林诺许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说：“因为央央你身上有光。”
　　而他身处黑暗。

　　季叶央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神经慢慢放松后，疲惫后之后觉涌了出来。

　　林诺许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季叶央，只感觉好不真切，他伸手戳了戳季叶央的脸，有触感，是真实存在的。

　　*

　　季叶央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然大亮，而在她咫尺之间的是林诺许的睡颜，林诺许的脸上又重新带上了淤青，只不过这次要比上次好了很多。

　　季叶央看着两人过近的距离，她记得自己睡觉是不会乱动的啊，季叶央转头向身后看去，果然她依旧睡在原处，是林诺许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她这一边。

　　后知后觉的尴尬翻涌上来，季叶央赶紧下了床，刚想看时间时，才想起来昨天手机被当成证据暂时扣留了。

　　犹豫再三，她走到了床的另一边，拿起了林诺许的手机。
　　按下开机键，手机亮起，比时间更吸引她注意的是他的屏保，一张不算清晰的侧身照。
　　没错，是她，看着照片上自己手里还拎着零食，应该是新生开学那天。

　　此时林诺许也幽幽转醒，在没看见季叶央后他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看见了季叶央正拿着他的手机。

　　双目对视，季叶央忙把手机放回了床上：“快八点了。”

　　两人退房之后，季叶央便先出酒店，走了几步路后，她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几步之后的林诺许说道：“一起走吧。”

　　林诺许看着阳光下的季叶央，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最后站在了她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