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逼成疯批后》鹊飞月曙

94、一个小厨娘 两个小姑娘

　　“日前那两名乞丐在京兆尹府衙敲响登闻鼓，直达天听，即便京兆府尹是五皇子党羽也无可奈何。此案由皇上亲自审理，已然结案。前湖州知府李正贪污受贿卖官鬻爵、残害百姓，罪无可恕，即刻问斩。其家人宗族牵连者一百七十二人，流放千里。”
　　金霄垂首向萧睿与唐铎汇报。

　　“父皇草草结案，是怕牵扯出五皇弟。如今李正全族流放，想来五皇弟不会安心......”

　　“可要属下带人暗中护送，必要时保下他们？”金霄问道。

　　“五皇子此番折戟，必定暂时收敛紧盯殿下，此时不宜再交恶。其族为虎作伥，死有余辜，只是若是能拿到李正与五皇子行贿的证据，日后或有大用。”唐铎沉吟后向萧睿进言。

　　“是！”见萧睿颔首，金霄领命离去。

　　“振之，此番功成，你立了大功。听金霄说城外一战中，你重伤引敌离开，身子可还有碍？”

　　听出萧睿的试探，唐铎也不隐瞒：“蒙殿下挂念，臣被城外近郊一孤女所救，现下已无大碍。”

　　“哦？这可凑巧，不知其女性情如何，救命之恩，定当相报，可若是心思诡谲，不可心软。”

　　“此女性情跳脱，心思单纯，臣心感念之。”唐铎听着三皇子略带敲打的话语，想起闻溪那狡黠的眼神，不由为之说话。

　　唐铎鲜少有为外人开脱的时候，倒是令萧睿哑然。

　　唐三走后，闻溪也开始思索起进城开铺子之事。

　　虽说在京郊各类成本开支少，但一来采购不方便，二来天气逐渐炎热，肉夹馍不易保存，需得做点别的吃食了。

　　第二日闻溪卖完肉夹馍，将自己的浪子车寄放在茶寮处，便又去寻了之前的房牙子钱放。

　　钱放听了闻溪的要求倒是替她开心：“前些日子还见你在城门口卖吃食，如今居然开始寻摸京城的铺子了？”

　　闻溪眉眼弯弯：“钱叔莫笑，前些日子碰见个远房的亲戚，见我可怜，许了我些银钱，这才稍稍宽裕些。”

　　“你这是挣的辛苦钱，我也不诓你，现下东、西两市各有一处铺子，西市便宜，租金八十两银子一年，东市地价高，租金一百二十两一年，这两处都是两间铺子带后面一处小跨院，于你而言正正合适......”

　　一下午，两人便从东市走到西市，将两处铺子前前后后看了个遍。

　　东市靠近皇城及各署衙，多达官显贵，虽说周边环境好，也更安全，但铺子租金及竞争压力都极大。

　　西市作为天南地北的来往商客交易集散之地，多平民百姓，氛围更加轻松。

　　闻溪回去琢磨了一番，决定租下西市的铺子，虽说西市人员杂乱，但自己也有自保自力，反而若是在东市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贵人，才是得不偿失。

　　交完钱后，又是向诸京署提申请开店，又是委托牙行制作桌椅，进行店内装修。等一切收拾停当，闻溪的荷包也变得空空。

　　闻溪叉腰看着门头上“闻家食肆”的招牌，再看看店内干净整洁的桌椅装修，感叹这钱也算花得值。

　　在店内装修的这段时间，闻溪也在思索要卖些什么吃食比较好。

　　经过闻溪几番尝试，终于敲定。

　　第一个是卤味，一来卤味鲜香，西市南来北往的人员众多，香味飘散出去，能够吸引客户；二来携带方便，便于有些客人愿意打包带回家。

　　第二个便是广东的猪脚饭，一家新开张的饭店，若是没有独特之处，很快就会倒闭。

　　闻溪选择猪脚饭的原因，是打算效仿现世那些在工厂门口摆摊的博主，固定十五文钱一份猪脚饭，二十五文钱可以选择猪脚、叉烧、鸡腿、烧鸭双拼，两种餐都搭配两个素菜，米饭与素菜随意加。提前做好摆放得当，人也松快些。

　　西市作为商户集散之地，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但大部分都是些干体力活的百工，或者做小营生的小贩，这种价钱便宜分量充足的饭
　　食大概率会受到他们的青睐。

　　除开这两样，招牌菜定了川菜水煮系列，酸菜鱼、夫妻肺片，粤式花螺鸡煲、白切鸡、蒜香排骨等，甜点则定了豌豆黄、椰汁冰糖银耳。

　　其他的则根据店里食材来做，这些食材，在这个朝代都是有的，只是搭配和做法不同，所以闻溪这些菜品也不算过于显眼。穿的世界太多了，也要学会低调。

　　开业的前一天晚上，闻溪便在店里将做卤味和猪脚饭的料包准备好，提前炖好卤味和猪脚等各类食材，明天只分切售卖就行了。

　　到了第二天，生意并不算火爆。

　　除了那些经常在城门口买肉夹馍的熟客，便就是干完活儿要了几两卤味下酒的脚夫们。

　　“小丫头，开张添吉庆，启步肇昌隆。”房牙钱放带着友人提着一盒点心，手头作揖祝贺闻溪食肆开业。

　　“钱叔。”闻溪乐呵呵的，“谢谢您记得，您且坐会儿，我去做两个菜。”

　　闻溪挺意外钱放会来，道谢之余正好拿他做做活招牌。

　　闻溪先上了两碟卤味，又打了壶之前邻居送的自家酿的米酒，等他们先聊着。

　　“水煮肉片、辣子鸡丁，钱叔，您是蜀地人吧，我一直觉得与您有缘，快尝尝，这菜一定合您胃口。”

　　“嗯，辛香麻辣，闻起来甚是开胃啊。”钱放与友人夹了菜放进口中，赞叹连连，“这水煮肉片汤红油亮，肉片软嫩易嚼，麻辣味浓，着实下饭。”
　　“这道辣子鸡丁麻辣鲜香，鸡肉鲜嫩多汁，就着这米酒，实在不错。”

　　“掌柜的，给我也来一份。”
　　邻桌正吃饭的客人闻着香味，又听到两人这话，也要了一份水煮肉片，吃进嘴里，大呼过瘾。

　　“二位叔叔且等一等。”眼看钱放放了多于饭钱的银子在桌上，闻溪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分别包了卤味与事先做的豌豆黄请他们带回去给家人尝尝，“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请叔叔们不要嫌弃。”

　　怕他们不收，闻溪又补充道：“小店开张，每位客人都是有的。”

　　看着手上明显分量更重的油纸包，两人笑着嗔怪：“你这丫头，过于重礼了些......”嘴上说着埋怨的话，两人脸上却都笑着。

　　闻溪面上听着，心里却十分感念。自己初来乍到，不过几面之缘的人却愿意带着友人前来捧场，又怎能让人家空手而归。

　　目送两人离开，闻溪才又回厨房忙碌。

　　刚开业，闻溪本身准备的食材就不算多，一天下来也卖得七七八八。

　　到了晚间，闻溪准备打烊。

　　正要关店门，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拦住了闻溪。

　　一个瘦巴巴的小女孩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闻溪打眼一瞧，这小孩儿十岁左右，小脸黑黢黢的，乱糟糟的髽髻还用红绳绑了个蝴蝶结。

　　可能是没有吃过饱饭，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干巴巴小脸的对比下显得更大了。脚踝高高露起，本就单薄的衣服更是小得可怜。

　　“姐姐，请您可怜可怜我，给点东西吃吧。”小女孩儿双手捧在身前，朝闻溪作揖。

　　闻溪于心不忍，便将剩下的一些猪脚饭盛给了女孩。

　　“进来吃吧？”闻溪开口招呼，声音轻柔。

　　“谢谢姐姐，我就在外面吃，免得弄脏了您的店。”小女孩儿说着便小心翼翼端着饭碗在墙边坐下。

　　闻溪也不再坚持，转身去收拾厨房。

　　闻溪出来，倚着门看着坐在阴影处狼吞虎咽的小女孩，一根红绳绑着乱糟糟头发，整个脑袋都要埋进碗里。

　　她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叹口气准备回店里。

　　墙边传来小小的磕碰声。

　　闻溪听到动静倏然回头，喝了一声：“出来”。

　　小女孩端着碗站在台阶上，有些不知所措。

　　闻溪看着黑暗处，疾言厉色：“滚出来。”

　　半晌，看着怯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闻溪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便已换了人吃饭。

　　她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头上用红绳帮着蝴蝶结的女孩跪在地上：“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不该骗您的，我和姐姐只是太饿了，求求您不要打我们。”
　　说罢拉着姐姐对着闻溪磕起了头。

　　“进来吧。”闻溪有些无奈，摆了摆手，将二人带回店里，又下了两碗鸡汤面。

　　两个孩子风卷残云吃完，姐姐小花才说起她们的身世。她俩是从淮州来的，家里务农，虽然时常挨打挨骂，但手脚勤快些也勉强能活。

　　但后头老子娘又生了儿子，说要供儿子读书、要给儿子攒钱娶媳妇儿，桩桩件件都是钱，老子娘便想把她二人卖到窑子里去。

　　面容姣好的双姝，得的银钱也要多些。

　　妹妹小草要机灵些，趁父母不在家，偷偷带着姐姐跑了。

　　“虽然天天食不果腹，但好歹还是个人，若是被卖进了窑子里头，连人都算不上了。”

　　“求姐姐收留我们吧。我跟姐姐什么活计都能做，我们不怕吃苦的。”

　　两人将头磕得哐哐作响。

　　闻溪默了默，左右这店也是需要人手的，便先让两人住了下来。

　　第二日，闻溪央了钱放，带着俩丫头去衙门签了身契。

　　闻溪给两人取名福圆和福满。

　　姐姐福圆踏实温柔，妹妹福满机灵爽快。

　　有了福圆和福满两个帮手，加上划算的猪脚饭和新颖的菜色，闻家食肆的招牌逐渐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