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浩渺修真 故人重逢 ...
-
夜半，司空镜不请自来。他坐在药铺桌前，潇洒地挥舞着手中的折扇：“你倒是狠心。”
“多行不义必自毙，与我何干？”白日里的一切未在沈昔昔眼中掀起半点波澜，她自垂眼翻看医术。
“为了让你泄愤，本尊特意下令不再追捕阮文殷，让你手刃了仇人，出了心中的恶气，你当如何谢我？”司空镜语气中带着试探。
“魔尊若是以诚相待，我自当追随。”
等到司空镜走后，墨玉痛心疾首地看向沈昔昔：“与虎谋皮不是长久之计，你为何要追随于他？”
“如今修真界式微，即便我今日能逃离他的地界，焉知日后他不会追杀于我？况且如今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无论事实如何，外人只会说我早已与魔界勾结，与其如此，还不如追随于他，再做打算。”
第二日，药修沈昔昔未死，反倒升任魔界清尧魔君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说是魔君，沈昔昔仍旧每日待在药铺中，除了偶尔替司空镜疗伤，身边多了些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魔修，其他并无差别。
有喋喋不休的墨玉陪在身边，整日忙进忙出诊治病人，沈昔昔倒也过得自在。
时隔半年，魔尊司空镜召集百万魔修攻打修真界，意图一统黎桓大陆。
沈昔昔急匆匆去找了司空镜：“魔尊这是何意？如今魔界与修真界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再大动干戈？”
“如今整个黎桓大陆灵气稀薄，修炼资源本就短缺，现在有了这个机会，魔族这一群乌合之众自然想要分一杯羹。”司空镜不以为然，自太商宫落败之日，他便已有此打算。
“魔族大都茹毛饮血蒙昧无知，日后怎能与人族和平共处？”
“那也不该是魔族再继续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风水轮流转，正该如此。你不必过多担心。”司空镜轻摇折扇，语气中带着警告。
沈昔昔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平静，即便据理力争，也无法改变现实。
不过两月，沈昔昔便明白了司空镜的未尽之言。
魔族并未打算与修士和平共处，他们大开杀戒，所到之处没有放过一个活口，即便是宗门山脚下的凡人也被赶尽杀绝。
“你从未想过统一黎桓大陆！你就这样放任魔族残杀修士，是会遭天谴的！”再怎样说服自己冷眼旁观，沈昔昔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因为司空镜的一己私欲而死。
“天谴？哈哈哈哈哈......”司空镜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
司空镜看着沈昔昔，半真半假玩笑道：“你是修士吗，怎么竟连魔族嗜杀的本能都不知道？”
沈昔昔垂下眼：“我以为在魔尊的治理下，这些魔族应当有些人性。”
“哈哈哈哈，魔族本就蒙昧嗜杀。魔尊这个位置，能者居之，今日我能统领魔族，若明日有实力远超于我的魔修出现，自然也是如今的局面。”
这是沈昔昔第二次无功而返，她无法左右司空镜的想法，只能虚与委蛇从长计议。
“救命！”有稚嫩的嗓音在山谷中回响。
原本正采药的沈昔昔直起身子，察觉到远处有浓郁的魔气。
她藏在暗处，见远处村庄一片焦土，瓦砾遍地。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趴在地上，手边是破碎的残剑。他遍体鳞伤，正满目憎恨的看着眼前恐怖的魔物。
村庄中还有活着的凡人正四散奔逃，企图躲过肆虐的魔物的追杀。
面目恐怖的魔修掐着孩童的脖子，不顾她的哭喊，抬手就想要活生生挖出她的心脏。
小女孩不断挣扎，随即双手渐渐垂下，眼看就要死去，一道夹杂着药香的灵气带着杀意斩断了那魔修的右手。
“啊！”女孩儿被摔在地上。残留的灵气腐蚀着断臂，痛的魔修满地打滚。
“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众魔物的视线，它们放弃眼前的凡人，聚集在沈昔昔周围，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青尧魔君，你这是何意！”魔修忍痛开口质问。
被忽略的凡人一把抱起地上的女童，趁机逃走。只有那个男孩趴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一切。
看着眼前的疮痍，沈昔昔不与他废话，抬手一挥，男人瞬间暴血而亡，身边的魔物也纷纷消散。
等到解决完这一支魔族的残兵，沈昔昔走向男孩。
却正对上他充满深切恨意的眼神。
沈昔昔不语，丢给他一个瓷瓶便转身离开。
“沈昔昔！你身为修士，本该与我们同舟共济，共同抗击魔族，却助纣为虐，你不得好死！”
沈昔昔脚步未停，离开了原本平静祥和如今却满目疮痍的村庄。
“听说你最近杀了几支魔修带领的军队？”
司空镜边说话边耐心逗弄着怀中抱着的女童，信步走近沈昔昔房中。
“残害性命本就该死。”沈昔昔并未抬头，她语气带着怒火。
原本正在碾药的沈昔昔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一抬头，竟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被司空镜抱在怀中，腮边还挂着泪珠，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看着沈昔昔泫泫欲泣。
巨大的杀意骤然暴涨：“你将她带来做什么！”
司空镜却答非所问：“魔族本就是由魔渊盘桓的魔气凝聚而成，毫无思维。魔修为了增长修为自是手段残忍，你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沈昔昔不答，带着杀意的灵气直朝司空镜面门而去。
司空镜竟也不躲，恬不知耻的将怀中的小女孩挡在身前。
女童还记得这个曾相处月余的女人，瘪着嘴开口，是毫不掩饰的委屈哭腔：“沈姨姨......”
沈昔昔急急将灵气打在别处，一屋子的器物碎了满地。
“瞧瞧你，不过是与你玩闹，还是这般急躁。”司空镜面上轻笑，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如今大战在即，你的医术大有用武之地，可你性情诡谲，不为人所束缚......偏偏却又颇重情意，更是不愿牵连他人，本尊只能出此下策。”
“找到她们，也费了本尊不少功夫呢。”
司空镜想起卫尔雅带着恨意的明亮眼神，不禁带了些埋怨。
昏暗的水牢中，充斥着腥臭的铁锈味，墙上凝固的血迹附了一层又一层。
卫尔雅被铁链拴在铁架之上，她费力抬起头，嘴角是干涸的血迹。
透过凌乱的发丝，卫尔雅充满恨意的眼神直直看向沈昔昔：“沈昔昔！你还我的孩子！”
“你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同样的话语再次回荡在沈昔昔耳边，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竟敢辱骂魔君，找死！”
话音未落，守卫手上沉重的铁链被高高举起，下一瞬便打在卫尔雅身上。
“罢了。”沈昔昔深深叹了一口气阻止。
“此人对本君有救命之恩，终究是因我才有这无妄之灾，将她关进牢中，好生照看。”
说完，像是不忍再看，沈昔昔快步走出了水牢。
她提起手上的包袱，出门而去。
“你要去何处？”沈昔昔刚踏出房门，司空镜便自角落走出。
沈昔昔下意识将手中的包袱藏在身后。
对上司空镜带笑的眼神，沈昔昔开口带着恳求：“卫尔雅母女是因我才被抓来的，她又受了那样重的伤，请魔尊允我给她送些疗伤的药。”
“自然。”能得沈昔昔低三下四的祈求，司空镜心情颇好，伸手示意沈昔昔先走，自己悠然跟在她身后。
不同于哀叫不断的水牢。
阴森的大牢中，并没有关押多少人，有挨不过的，在水牢中便已丧命。
卫尔雅靠着石壁半坐着，双眼无神的盯着虚空，看上去毫无生气。
一见到沈昔昔，卫尔雅爬到跟前，拽住她的裙角：“满满呢？我的满满在哪里？”
沈昔昔蹲在她身前，将手中的包袱摊开：“......满满没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说着撩开卫尔雅的衣袖替她上药，却被一把推开。
卫尔雅双膝跪行到牢门边的司空镜身前，求他放过自己的孩子，却被司空镜轻柔的拂开。
“满满玉雪可爱，本尊很是喜欢，便在本尊身边养着......日后本尊一统黎桓，自有你们母女相见的时候。”
被推倒在地的卫尔雅抬头看向司空镜，眼中满是怨恨：“你们要怎样斗是你们的事情，为什么要把我们扯进来？”说着又到沈昔昔身边，抓住她的衣袖言语凄厉，“沈昔昔，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卷进来？求求你放过她吧，她才不满五岁啊，她还曾叫你沈姨呢，啊？沈昔昔？你于心何忍呐！”
沈昔昔不作答，只将汤药送入卫尔雅口中。
她自食盒中端出一碟桂花糕，取出一块喂向卫尔雅唇边，语气怀念：“上次在你家中，满满生病，你便是采了屋前的桂花制成糕点，等她喝下辛烈的汤药便喂上桂花糕以缓解口中的苦涩......”
卫尔雅听到这话一怔，下意识接过她手中的桂花糕便要送入口中，却被司空镜截过。
他伸手轻轻一捻，桂花糕便碎成粉末，一颗莹润的药丸出现在司空镜的手掌之中。
是回灵丹。
“呵。”司空镜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沈昔昔，不置一词。
司空镜将沈昔昔自地上扯起来，径直拉出了牢房。
“沈昔昔！”身后是卫尔雅撕心裂肺的喊声，沈昔昔停住脚步。
“求求你......我死不足惜，但我求求你，护住我的孩子！”
沈昔昔眼角湿润，眼中是满满的愧疚，她想要转身，却被司空镜拉着走出大牢。
“噗！”
两人方一走出去，卫尔雅便自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双手无力的垂向身侧，恰巧挡住了一颗浸在血水中的米拉大小的珠子。
“哎，要不要看看她，才喝了药便吐了这一地的血。”
“你管她做什么，魔尊只说不要让她死了，何必自找麻烦。”
那人麻利的口中念决锁住牢门，两人转身离开。
甫一走出大牢，便有魔修抱着满满走了过来。
司空镜动作轻柔的将小孩接过：“沈昔昔，只要你能安心助我魔族攻打修真界，待到功成，我自然放她们母女离开。可若是再向今日这般暗度陈仓，休怪本尊无情......”司空镜语气自然，手却已经掐向满满细嫩的脖颈。
眼看满满已经面色青紫说不出一句话，沈昔昔知道司空镜不是在与她玩笑，只得跪下哀求，点头称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