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浩渺修真 静待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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攰市，取自“弊攰之民”。乃是那些无处可去的魔族或妖修，在魔界边缘聚集偷生之处。
攰市处于人魔两界交界之地，虽偏远，却鱼龙混杂。久而久之，走投无路的散修也都聚集于此。消息贩卖、资源交易，反倒让此地变得富饶。
经验丰富的沈昔昔深谙灯下黑的道理。在外游荡一圈，确认修真界传遍自己已死于司空镜之手的消息，再无人关注自己之后，进入魔界边缘的攰市，开了一间药铺。
汉阳曾说“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作为药修更是要勤加练习......”她对此深以为然。
攰市龙蛇混杂，不少人见孤身一人的沈昔昔，只当是避世的普通药修。
即便忌惮于她不再压制的元婴修为，也还是有实力高强的人想要浑水摸鱼。
药铺门口。
“我说姑娘，你他娘的怎么治的，把我兄弟治成瘫巴了！”满脸横肉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惹，一柄长刀指着倒在地上的瘦弱男人大声嚷嚷。
此刻地上的男人俨然进气多出气少，看上去痛苦难耐。
偏拿着长刀的男人对所谓“兄弟”的伤势毫不在意，只对着沈昔昔发难。
“哦？你当如何？”沈昔昔站在门内，疑惑发问，却也不提自己开张不久，并未接诊过地上的男人。
“哼哼，我当如何？要么赔钱要么赔人，你若不依，我便砸了你这药铺！”男人将长刀蓦的一挥，扛在自己肩上，带起的劲风吹乱沈昔昔的长发。
他肆意打量眼前的女人，即便她修为已至元婴，却不过区区药修，遇事不过堪堪自保。自己的修为已至金丹圆满，真要较量起来，这药修可不一定打得过自己。是以他并不怵沈昔昔。
“这赔钱当赔多少？赔人又如何计较？”沈昔昔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平静发问。
“赔钱，便是一万灵石。”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沈昔昔，目光挑剔，“赔人么......我这兄弟已然是凶多吉少，便就拿你来赔吧。虽说没有几分颜色，在这攰市之中，也就凑合陪老子耍耍，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满脸淫邪地看着沈昔昔。
他说完便上前一步，轻佻地伸手想要去摸沈昔昔的脸颊，却被她甩袖拂开。
“哟，还是个烈性的娘们儿，老子喜欢，哈哈哈哈哈。”男人望着众人哈哈大笑，宛若一个跳梁小丑。
围观的人群无一人上前解围，反倒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沈昔昔求饶。
沈昔昔面对他的挑衅，竟有些许分神。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眼前男人生不出一丝被冒犯的气愤。就好比路上遇到一条朝自己吐信子不断威胁自己的毒蛇，自己只会斩杀，而不会生气于它对自己的不尊重。
当一个人有了足够的能力与底气，面对低劣之人的挑衅，反倒生不出一丝戾气。
“既如此，我便赔你一条命罢。”沈昔昔抬头，眉眼冷漠。
话音未落，沈昔昔数枚毒针齐发。
男人长刀挥舞，只听“叮叮当当”的响声，毒针全部打落在地。
“哈哈哈，没打着吧，这可如何是好？哈哈哈哈......呃！你！”男人原本还怪模怪样地嘲讽她。
下一瞬却一手抓住自己的咽喉，一手指向沈昔昔。
“嗬！嗬！”
沈昔昔看向他，面容平静。
“他这是怎么了？”原本看热闹的人察觉有异，齐齐后退。
不到片刻，男人倒在地上，再不复方才嚣张的模样。他浑身上下已被自己抓得遍体鳞伤，咽喉处更是被抓出一个血窟窿，却还在拼命挣扎，浑身抽搐。
沈昔昔上前蹲下身，对上男人祈求的眼神，慢条斯理道：“这是我近日新研制的斑斓散。中毒者浑身溃烂灵气四溢，灵气自伤口飘散时，依据灵气的多少使伤口呈现不同的颜色，故称斑斓散。”
她专注地看向男人的伤口，像在欣赏做工精美的首饰。
男人在她淡漠的眼神中绝望咽气。似是看够了，沈昔昔站起身，长袖一挥，细微的粉末夹杂着灵气洒向男人。
一个金丹大圆满只在须臾间便化为一滩血水，骇得众人齐齐后退，作鸟兽散。只留下方才被当做筏子的男人，痛苦地躺在地上。
沈昔昔盯着他静默片刻，终究蹲下身替他把脉施针。
倒也稀奇，一介凡人，体内竟有好几种奇毒。
“姑娘，别白费力气了。这人本就是他在路边捡来想要坑害于你的，活不了啦。”还有胆子大的，在旁边看了半晌，好心劝告，“是个凡人，倒在路边已经好几天了，竟还没死。”
沈昔昔闻言只笑笑，手下动作却不停。
携带灵气的细长银针在她手下翻飞。半刻钟后，男人面色已红润了许多。原本一心求死的男人此刻费力睁开眼睛，虚弱开口：“救我......”
“有点本事啊。”亲眼看见方才还濒临死亡的凡人如今已能开口说话，尚未走远的散修站在街角议论。
“倘若真有些本事，往后咱们也不愁攰市没有好药修了。”
沈昔昔站起身子，再无方才的高深莫测，笑容和煦朝着周围人道：“沈某初来乍到，浅学了些本事，日后诸位如有需要，尽可光顾我这药铺。”说罢便将男人扶进了药铺后堂。
虽说身上中毒颇多，却也难不倒沈昔昔。
不过半月，男人已能下地行走，只身上余毒未清，时常发作。
男人话语实在不多，只在第一日清醒时，怔怔的看着沈昔昔：“多谢，在下隐渊，若有来日，必当衔草相报。”
“哦？你当如何报答？”沈昔昔看着眼前无甚求生意愿的男人，饶有兴致的问话。
当日救他，不过是墨玉传音于她，说这男人身上气运萦绕，又恰巧无人问诊，这才顺手为之。
隐渊似是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子竟这样直接，一时语塞。
半晌，他看着沈昔昔的眼睛认真道：“如今我身无长物，只能替你干些杂活，若有朝一日起复，大仇得报，便赠予你万两灵石。”
沈昔昔挑挑眉，也不去追问他所说的大仇究竟是什么，兀自出门。
隐渊无事时便喜欢独自一人呆坐，身上时常弥漫悲伤的气息。只墨玉喜欢与他搭话，每每问他从何处来，到哪里去，男人都沉默不答。
沈昔昔倒不好奇，世人皆苦。
既然他没带来什么麻烦，只等他伤好之后便让他离开就是。
更何况他既然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必然是系统的手笔。至于这是怎样的人，往后会发生什么，自己静观其变就行了。
有了先前金丹修士的一招杀鸡儆猴，再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敢来沈氏药铺找茬。
又有隐渊这个活招牌整日进进出出替沈昔昔打些下手，沈氏药铺的生意倒还不错。
不过半年，隐渊身上余毒已清。
“说是前些日子太商宫弟子被魔族残杀了。”
沈昔昔难得闲暇，眯着眼睛坐在门口晒太阳，便听得街边的修士咬耳朵。
“魔族？太商宫？可是因着凤圣花的事？”
“我看八九不离十。如今太商宫与魔尊司空镜各持一朵鸿蒙凤圣花，只怕谁也不愿善罢甘休。”
“听说最近太商宫弟子倾巢出动，说是找东西，却遮遮掩掩不敢说。我看就是为了得到找的凤圣花的借口......”
原本在门口晾晒药材的隐渊手上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继续翻着药材。
“沈昔昔，隐渊走了......”墨玉嘴里含着字条放在沈昔昔手上，他声音有些低落，好歹相处了半年多，突然离开，自己还有些不适应。
沈昔昔接过字条，上面只写着要去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她将纸条靠在烛火便，静静看着它燃烧：“有缘自会再见。”
“实在是欺人太甚！世人皆说太商宫超然物外、不问世事，我看是道貌岸然、诡计多端！”
收到太商宫派人送来的第二封信，阮晋之气愤得砸烂了厅中的木桌。
“宗主息怒......”中毒后的阮晋之再不似从前温和，周围无人敢劝。阮文殷冷冷看着，只有殷不悔咬牙上前劝解。
“哼。”阮晋之冷冷甩开她的手，看向平静坐在一旁的阮文殷，“文殷，此事你怎么看？”
殷不悔眼见阮晋之再无从前对自己的耐心，识趣的坐回原位，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恨。
阮文殷闻言抬头，语气冰冷：“如今太商宫知道我们蛇毒发作的时间，也笃定我们得不到司空镜手中的凤圣花，便如此狮子大开口，要我清黎宗并入太商宫才肯给我们解药，未免太过乘人之危！”
听她说出自己心中所恨，阮晋之怒气渐消，点了点头接着道：“那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阮文殷软了语气又道：“可如今父亲与我身上所中双头蛇毒，无论如何必要太商宫的解药才能压制。倘若我们当真为了一时意气得罪太商宫，身死道消事小，若是因此导致清黎宗群龙无首......尤其是父亲您若不能主持大局，只怕即便今日未并入太商宫，来日清黎宗也难逃没落的命运......”
阮晋之闻言长叹一口气：“这也是我心中所担忧的啊。”
阮文殷趁机道：“我们万不能为了一时屈辱便将清黎宗的未来弃之不顾。不若......我们先假意答应太商宫，看他们想以何种方式兼并清黎宗。到时再将计就计，夺得凤圣花、拿下太商宫也未可知！”她的语气昂扬，满是算计。
“好！”阮晋之一拍手掌，满脸欣慰，“不愧是我儿，年纪轻轻便知韬光养晦、深谋远虑。便以你说的行事，本尊倒要看看，是他太商宫棋高一着，还是我清黎宗更胜一筹！”
三言两语，几人便将被别人威胁卡着脖子的事美化为忍辱负重、高瞻远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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