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浩渺修真 鸿蒙凤圣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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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地更像是真正的山底。
周围参天的古树林立，阳光从缝隙中倾斜下来。
微风缠绕着苍虬的古木，溪水在石缝间泠泠作响。
腐烂的树叶散发着醇厚的气息，远处的草地上竟密密地生着些奇异的药草，紫花贝母、七叶一枝花，偶尔还能见到几株附在朽木根上的灵芝。
站在沈昔昔肩上的墨玉伸出舌头一卷：“那边！在那边！就是那个东西，我感觉到了！”
墨玉扯着并不存在的脖子，不停示意沈昔昔。
还没走近，连沈昔昔都注意到了前方散发出的蓬勃灵气。
越是走近，周围越是寂静。
天空中飞掠的灵鸟不见了踪迹。
等看到那朵被包围在奇花异草中的巨大艳丽花朵，周围已是一片死寂。
“是鸿蒙凤圣花！万万年才开一朵，真正的生死人肉白骨，如今存世的唯一一朵还在太商宫的圣殿中供奉着呢。”
“这回可是真的，我以性命担保！”墨玉语气激动。
末了，他低声嘱咐道：“古书记载鸿蒙凤圣花都有伴生的凶兽守护，你小心些。”
话音未落，已有凶兽的嘶吼声传来。一阵劲风擦着脸颊而过，沈昔昔一抬眼，遮天蔽日的一掌已经袭来。
不等墨玉反应，沈昔昔已经召唤灵剑，飞身御剑转身便逃。
好在这次御剑飞行没有出岔子，等到终于逃出凶兽的危险范围，想起那凶兽遮天蔽日般的巨掌，沈昔昔心有余悸，鼓跳如雷。
她脱力的倒在地上，平复自己的呼吸。
墨玉跳到她胸前，恨铁不成钢：“你跑什么啊，那可是鸿蒙凤圣花，你一辈子只见得到这一回！”
沈昔昔气喘吁吁，斜睨他一眼：“不跑等着被那凶兽拍死吗？见一回怎么了，我也得有命拿有命用啊。”
“有理有理......”墨玉猝不及防被反驳，讪讪的。
“那可怎么办？”
“没事没事，我想想，我想想......”墨玉在一旁不停地蹦跶。
“那凶兽为了躲避天劫，一定还在渡劫以下，那就是化神，我们想想办法，一定能打败它。”豆大的眼睛看着沈昔昔，气势昂扬。
“嗤，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让我一个筑基去打化神，不若直白说让我去送死好了。”
一句话将墨玉得罪得死死的。沈昔昔眼珠一转，用手指戳戳墨玉：“小东西，你不会为了与我解契，想害死我吧。”
墨玉怪异的瞪了她一眼：“你究竟是不是修士啊，当初你我结的的是生死契，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啊......”沈昔昔忘了这茬了。
“你为什么不想要凤圣花？那是无数大能穷极一生都想得到的东西。”
“我没有必须要得到它的理由啊。”沈昔昔理所当然。
“没有亲友需要复活，没有爱人需要救治。”
墨玉刚一张嘴，又被沈昔昔打断：“也没有必须要进阶飞升的愿望。”
“哎呀你这人你这人......以防万一，以备不时之需知道吗？早知道你如此没有上进心，我就不与你结契了，我还想化形成人呢。”墨玉小声嘟囔。
“你不是爱钱吗？等到拿到凤圣花，哪怕你将它卖了呢？你将是修仙界最富有的人，可以与太商宫媲美，甚至可以买下几个宗门！那可是宗门啊！”
整整一个下午，墨玉都在对着沈昔昔软磨硬泡。
“好了好了，你吵得我头疼。去去去，我去。”
“那凶兽实力深浅未知，先打探打探。”沈昔昔花了一个月时间在不惊动凶兽的安全地域观察。
一人一妖惊喜的发现，这是一只幼年凶兽，实力堪堪到达化神。
“那凶兽依靠凤圣花源源不断的灵力维持自身实力，凤圣花不能移动，它也担心调虎离山之计。届时我们把它引到等够最大限度远离凤圣花的地方，磨光它的灵力......”沈昔昔对墨玉分享自己的发现与计划。
墨玉接话道：“它的两只前掌力大无穷，后肢却相对无力......体型庞大，没有灵力加持必定行动迟缓，到时我们再动手，事半功倍。”
被抢话的沈昔昔看着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墨玉，表情带着欣赏：“行啊，不愧是□□大王，脑瓜子很聪明嘛。”
墨玉站起身子挥舞着两只前爪抗议：“是蟾蜍！是蟾蜍大王！”
沈昔昔才不理会他。她将全部已成熟的噬灵草制成粉末，又吃下不少在山中寻得的短期增强灵力的药草。收拾妥当便气势汹汹朝凶兽而去。
“你小心点......”墨玉站在她肩上，看着凝神掐诀的沈昔昔，不放心的嘱咐。
沈昔昔闻言抽空斜睨他一眼：“不要这凤圣花就最安全。”说着一道裹挟着充裕灵力的光影直冲凤圣花而去。
“砰！”那灵力打在骤然挡在凤圣花身前的凶兽身上，毫无反应。
发现沈昔昔的凶兽果然穷追不舍，即便她全神贯注御剑躲闪，也被追得狼狈不堪。
“吼！”
在远离凤圣花五十里处，凶兽怒吼着踌躇不前。
沈昔昔逮住这一机会，蒙住面孔，洋洋洒洒朝凶兽撒了噬灵草粉末和不少依据汉阳药典制成的毒药。
没有灵力加持的凶兽果然行动迟缓，沈昔昔见缝插针，拔剑对着它的两条后肢进攻。
沈昔昔就在五十里左右的范围来回跳动，凶兽灵力受限，又不敢离凤圣花太远。一时间竟奈何她不得，被激怒的凶兽拍出前掌，却被沈昔昔灵巧躲开。
已经与它纠缠了两个时辰的沈昔昔早已体力不支，面对凶兽的两只前掌的轮番进攻，依旧相形见绌。
方才躲过左掌，右掌便已带着雷霆之势扑面而来。沈昔昔急忙举剑挡在身前，一个躲闪不及，硬生生被一掌拍在胸口，倒地吐血不止。
“吼！”凶兽怒吼一声，直起上半身。两掌合力，自高处就要砸下来。雷霆威压扑面而来，瘫倒在地的沈昔昔拼命撑剑想要躲避，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眼看凶兽的前掌就要落下，墨玉拼尽全力涨大身形，挡在沈昔昔身前，替沈昔昔受了这致命一击。
“嘭！”
墨玉被拍飞在地，身上黑雾翻涌。倒地的一瞬间，已无法维持身形，转眼便与普通蟾蜍无异。
“墨玉！”
凶兽见了墨玉身上腾起的黑雾，有一瞬间的迟疑。
沈昔昔抓住机会，飞身而起，一剑刺在它的心口。
奈何即便是化神期的幼兽，也不是沈昔昔所能抗衡的。
只听“叮”的一声，吃痛的凶兽竟抬掌将灵剑拍成两截，沈昔昔也应声被打飞了出去。
与一人一妖周旋许久，又当心口中了一剑的凶兽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它猛地冲向沈昔昔，全身灵气尽数聚于前掌，它拼尽全力也要将觊觎凤圣花的无知凡人碾碎。
“沈昔昔！”眼见凶兽朝沈昔昔而去，墨玉心下着急，强忍着身上彻骨的痛，想要拦住凶兽的去路。却不想竟一点灵力也试不出来。
眼见凶兽距离沈昔昔仅有咫尺，墨玉心下一横，骤然弹跳起身，跳到凶兽前掌，又接力一跃，将口中含血的毒浆尽数喷在凶兽眼中。
“嘶...嘶...”凶兽的双眼被毒液侵蚀，流出腥浓的血水。
猝不及防被袭击的凶兽吃痛发狂，嘶吼着将死死抓住自己的墨玉甩飞了出去。
“墨玉！”沈昔昔支撑着身体，惊呼出声。
小小的蟾蜍如同离水的游鱼，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动静。
此刻凶兽也不再恋战，摇摇晃晃朝凤圣花的方向而去。
沈昔昔盯着凶兽踉跄离去的身影，眼神凶狠。她蓦的捡起地上的短剑，全身的灵力在此刻汇聚。
沈昔昔飞身暴起，一手一截短剑，双手高举头顶，狠狠没入凶兽后心。
半晌，凶兽轰然倒地。
“墨玉？你没事吧？”沈昔昔撑着身子爬起来，将化为原形的墨玉捧在手中轻柔的戳了戳。
小小的身子瘫软，半晌没有回应。
“墨玉？墨玉...”沈昔昔声音有些颤抖，视线有些模糊。
她不敢再碰墨玉，小心翼翼将方才剩下的一点灵药全部倒在了墨玉嘴里。
半晌，小小的身子涨大了一圈。
“墨玉？！”沈昔昔凝神屏气，生怕错过一丝回应。
长久的寂静，一颗水珠砸在布满铜钱纹的蟾蜍背上。
“哎......哟......”墨玉抽着气，只觉得五脏六腑扯着疼，却依旧轻声细语安慰沈昔昔，“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沈昔昔骤然松了一口气，抬手想戳戳他的身子，又怕弄疼了他。右手垂下，握住一把沙子，又发泄似的拍在地上，语气责怪：“吓死我了你！”
一人一妖安静的躺在地上，从天空中繁星点点到晨光熹微。
恢复一些精力的墨玉催促着沈昔昔去摘凤圣花：“迟则生变，早点把它收入囊中也好安心。”
沈昔昔爬起来，先拔出断剑又对着凶兽连捅数下，确定它再也站不起来，这才强撑着慢悠悠朝凤圣花而去。
沈昔昔趴在地上，一手扶着花株，一手小心翼翼的准备摘取凤圣花。
突然，一条浑身布满深红色暗纹的长蛇向沈昔昔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沈昔昔手握残剑将蛇头刺了个对穿。
看着被钉在地上的蛇头，墨玉惊呼：“呼，好险好险，这蛇动作也太快了些。”
话还没说完，墨玉就是一声尖叫：“沈昔昔！”。
他强撑着去贴近沈昔昔。
变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方才斩杀了那条长蛇，却没想到下一瞬竟再次袭来一阵劲风，沈昔昔只感到手腕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站起身子，将那条用毒牙紧紧咬在她手腕上的长蛇也带了起来。
蛇身在空中晃荡。墨玉定睛一看，没想到竟是一条双头蛇，两蛇自腹部以下共用一条尾巴，这才能出其不意攻击沈昔昔。
“双......双头蛇？”
沈昔昔已经感觉到脑袋一阵发昏，眼前阵阵漆黑。
她强忍着不适将凤圣花采了下来，又摘下一片花瓣与墨玉分食了。
吃过凤圣花的墨玉瞬间便变回墨玉蟾蜍的模样，甚至修为比从前还要高些。
这凤圣花似乎也对双头蛇的蛇毒束手无策，沈昔昔并无好转，反倒是一阵一阵的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你没事吧！”还来不及高兴的墨玉注意到沈昔昔的模样，急得左右蹦跶。
“有事！这凤圣花远没有你说的那样神奇嘛。”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已恢复如初的墨玉中气十足的骂她。
“毒蛇出没......百步之内必有解药......我现在已经感觉身体渐渐麻痹，你去将附近的草药都采来给我尝尝......”
墨玉一边注意沈昔昔的反应，一边将周围的草药拔了个遍，通通塞进她怀里。
没曾想即便这时候沈昔昔也依旧双手不停，趁着还有些力气，强忍着眩晕的恶心，也将那双头畜生剥了皮放了血，以解心头之恨。
不消片刻，墨玉已将能找到的草药都采了来，沈昔昔接过就是一通咀嚼。都这时候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知道会有凶兽，书上从没有记载过这怪异的双头蛇......都怪我，若不是我求着你来摘凤圣花，你也不会这样。”
即便是各色草药吃了下去，沈昔昔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好，墨玉心里难受极了，对着沈昔昔忏悔。
此刻沈昔昔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却仍同墨玉开着玩笑：“傻的，古书上没有记载，自然是因为所有人在斩杀凶兽之后就被双头蛇出其不意的杀掉了啊。”
墨玉眼里含泪，撇着嘴沉默不答。
她的意识开始混沌，只能感觉到体内五脏六腑被灼烧腐蚀。明明眼前一片漆黑，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不断融化流淌。
“啊！”即便已经经历过多个世界，即便忍耐如她，身体的疼痛与无法立刻死去的折磨依旧让她惨叫出声。
“窸窸窣窣”。
已经不能视物的沈昔昔躺在地上，听觉却变得敏锐，只听得墨玉在身旁动作个不停，发出的声响让她烦躁难耐。
她哆嗦着深吸一口气。只可惜现在动弹不得，否则也能一剑了断了自己。
半晌，一股清凉的汁液被送进沈昔昔嘴里，那是墨玉蟾蜍背上的汁液。
为了沈昔昔，墨玉硬生生拔掉了背上修炼多年才长出的铜钱纹，才收集到这些许汁液。
“沈昔昔你不要死啊，你还这么年轻，人还这么坏，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沈昔昔，你别丢下我......”墨玉声音哽咽。
“好了，别白费心机了。”
除了体内的灼烧感有些减弱，沈昔昔没有任何好转，眼神已经涣散。她强行撑起身子，抬手掐诀，解除了她与墨玉之间的契约。
“不要啊沈昔昔，你不要死......”墨玉面对眼前的一切束手无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自他有灵识直至遇到沈昔昔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形影相吊。
自从遇到沈昔昔，即便沈昔昔整日与他拌嘴，有时气急还要捉弄他，可沈昔昔待他很好，这样快乐的有人陪伴的日子，他还没有过够......
脱力的沈昔昔倒在地上，语气平静“等我死后，将我葬在这处你便走吧，凤圣花交给你......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不必介怀......保护好自己，好好修炼......”她的牵挂不多，不过寥寥几句，就已交代完后事。
话音刚落，沈昔昔便偏头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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